第四十二章 提線
「教育嗎？」
孟譚撇了下嘴，帶著幾分從業者的自嘲：「說白了，跟真正的教育關係不大。主要就是推銷課程，拉客戶。客戶和我們之間沒有長期綁定關係，一錘子買賣。所以，既積累不了什麼人脈資源，也學不到能讓自己職業能力有實質性提升的東西，純粹是個體力活加話術活。」
「那從你的角度看，你覺得李平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除了剛才說的矛盾點，他倒沒什麼富二代的架子。」孟譚回憶著，「看起來也不是那種易怒的暴脾氣，反而有點沒主意的感覺。他辭職之後，我們聽說他家暴那個事情，還有點驚訝。」
「所以，你們也並不清楚他具體因為什麼辭職？」凌堯刻意避開了家暴的話題。
孟譚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才開口：「這倒不是。我還真知道一點。」
「哦？」凌堯精神一振。
「他入職了大概半年之後，他媽媽直接找到公司來了。在辦公室外面，聲音不大，但我們坐得近的都能隱約聽見。她指著李平，說他是個廢物，」孟譚聳聳肩，「更讓我們驚訝的是，他媽媽走了之後，李平立刻給老闆遞了辭職信。」
「所以，在你心目中，李平其實是個……比較軟弱、容易受他人影響的人？」凌堯試圖總結。
孟譚點了點頭，表情很肯定：「對。我覺得他好像沒有自己的思想一樣，可能還有點心理問題，我聽說他一直都在做心理諮詢。」
凌堯感到一絲意外。這與她先前對李平的印象產生了偏差。無論是在法庭上得到的間接信息，還是後來輿論中呈現的形象，李平似乎都更像一個強勢、自私、甚至有些狡黠的人。尤其是離開法院時那種隱約的得意，怎麼也無法和一個因為母親一句責罵就放棄工作、因為老闆幾句訓斥就鬱鬱寡歡的「軟弱」形象重疊。
凌堯看著時間，識趣地把對話控制在了二十分鐘內，她站起身：「非常感謝您的配合，孟先生，如果有任何消息，請隨時聯繫我。」
回到局裡，凌堯剛坐下，打開手機準備整理筆記，就被推送的一條本地熱點信息吸引了注意力。標題是：#家暴男李平疑與神秘女子私會，態度卑微引熱議#
她點開，是一段明顯偷拍的視頻，發布於一個流量不小的本地資訊帳號。視頻近十分鐘，李平穿著一件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羊絨衫走進。
「等很久了嗎？」聲音大概是經過處理放大，加上字幕能聽出個大概。視頻里李平搓著手，在女人對面的卡座坐下，身體前傾。
對面的女人姿態慵懶，向後深深陷進柔軟的沙發靠背里，鞋尖一下下慵懶地踩著桌下的金屬支柱。看見李平坐下，她晃了晃腦袋，語氣漫不經心：「怎麼？沒看見新聞吶？還敢出來見我？」
「想你嘛！」李平的回答幾乎帶著諂媚。
女人沒接話，伸手拿過桌面上厚重的皮質菜單，嘩啦啦地翻起來，動作透著一股不耐煩。翻了幾頁，她低下頭，脖頸間垂落的圍巾長尾滑落下來，搭在了菜單上。她立刻嫌惡地「嘖」了一聲，隨手抓起圍巾尾端，看也不看就往身後一扔，繼續瀏覽菜單。
李平見狀，幾乎是立刻從對面站起身，繞過桌子快步走到女人身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撿起那條質地精良的圍巾。他輕柔地捏著圍巾的尾端仔細地塞進女人衣領下方，確保它不會再滑落。做完這個，他又伸手，極其自然地將女人耳邊幾縷垂落的碎發攏起，用自己手腕上戴著的一個小巧的發繩細緻地幫她紮好。
整個過程，女人一動不動，任憑他擺弄，連眼神都沒從菜單上移開。直到李平完成，退開半步，似乎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女人才像是剛注意到似的，隨意地揮了一下手，語氣依舊不耐煩：「行了行了。」
雖是這麼說，她卻絲毫沒有拆掉頭髮或埋怨髮型的意思。李平不但沒有因為對方的冷淡而失落，反而像是得到了莫大獎勵，臉上綻開更明顯的笑容，樂呵呵地坐回對面，手托著下巴，眼神痴迷地看著女人低垂的側臉：「阿梓頭髮紮起來也好看。」
「不紮起來就不好看了嘛？」女人依舊沒抬頭，反問了一句。
「都好看！都好看！」李平聽到她回應，笑容更深，幾乎有些傻氣，就那樣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
女人自顧自地擺弄起發尾那個鑰匙形狀的發繩，將它拉到眼前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給我買的？」
「是啊，」李平立刻點頭，眼神期待，「喜歡嗎？」
視頻畫面在這裡搖搖晃晃地給了發繩一個短暫的特寫。凌堯認出了這個發繩，奢侈品牌LD的新季配飾，一個簡單的發繩，定價高到令人咂舌。凌堯在心裡冷笑，要不是這份經濟實力支撐著他請得起好律師，抵消了部分惡劣影響，他恐怕早該在拘留所里待著了。
「喜歡呀，」女人的聲音拖長了些，帶著點嬌憨，「你送的，我都喜歡。」
接著，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划過自己精心修飾過的指甲，語氣重新變得漫不經心，甚至有些飄忽：「我說……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把婚離了啊？」
「等我老婆出院，穩定一點，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李平的聲音帶著點為難。
「啪！」女人突然用力拍在桌子上，她猛地拔高聲音，帶著厲色，「到底要等多久？！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這一段雜音很重，凌堯幾乎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看見女人近乎粗暴地將那個鑰匙發繩從頭髮上扯了下來，「啪」一聲拍在光滑的桌面上，兩個人一個鬧一個哄，李平表現得非常有耐心，甚至樂在其中，最後李平安撫地把那枚鑰匙發繩重新綁回了女人的發尾。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凌堯關掉播放窗口，屏幕暗下去，這個女人顯然就是那個王曉琳繼續假扮的，她也是夠有膽量，還敢繼續做這種事情。
孟譚撇了下嘴，帶著幾分從業者的自嘲：「說白了，跟真正的教育關係不大。主要就是推銷課程，拉客戶。客戶和我們之間沒有長期綁定關係，一錘子買賣。所以，既積累不了什麼人脈資源，也學不到能讓自己職業能力有實質性提升的東西，純粹是個體力活加話術活。」
「那從你的角度看，你覺得李平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除了剛才說的矛盾點，他倒沒什麼富二代的架子。」孟譚回憶著，「看起來也不是那種易怒的暴脾氣，反而有點沒主意的感覺。他辭職之後，我們聽說他家暴那個事情，還有點驚訝。」
「所以，你們也並不清楚他具體因為什麼辭職？」凌堯刻意避開了家暴的話題。
孟譚下意識地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時間，才開口：「這倒不是。我還真知道一點。」
「哦？」凌堯精神一振。
「他入職了大概半年之後，他媽媽直接找到公司來了。在辦公室外面，聲音不大，但我們坐得近的都能隱約聽見。她指著李平，說他是個廢物，」孟譚聳聳肩，「更讓我們驚訝的是，他媽媽走了之後，李平立刻給老闆遞了辭職信。」
「所以，在你心目中，李平其實是個……比較軟弱、容易受他人影響的人？」凌堯試圖總結。
孟譚點了點頭，表情很肯定：「對。我覺得他好像沒有自己的思想一樣，可能還有點心理問題，我聽說他一直都在做心理諮詢。」
凌堯感到一絲意外。這與她先前對李平的印象產生了偏差。無論是在法庭上得到的間接信息，還是後來輿論中呈現的形象，李平似乎都更像一個強勢、自私、甚至有些狡黠的人。尤其是離開法院時那種隱約的得意，怎麼也無法和一個因為母親一句責罵就放棄工作、因為老闆幾句訓斥就鬱鬱寡歡的「軟弱」形象重疊。
凌堯看著時間，識趣地把對話控制在了二十分鐘內，她站起身：「非常感謝您的配合，孟先生，如果有任何消息，請隨時聯繫我。」
回到局裡，凌堯剛坐下，打開手機準備整理筆記，就被推送的一條本地熱點信息吸引了注意力。標題是：#家暴男李平疑與神秘女子私會，態度卑微引熱議#
她點開，是一段明顯偷拍的視頻，發布於一個流量不小的本地資訊帳號。視頻近十分鐘，李平穿著一件看起來價格不菲的羊絨衫走進。
「等很久了嗎？」聲音大概是經過處理放大，加上字幕能聽出個大概。視頻里李平搓著手，在女人對面的卡座坐下，身體前傾。
對面的女人姿態慵懶，向後深深陷進柔軟的沙發靠背里，鞋尖一下下慵懶地踩著桌下的金屬支柱。看見李平坐下，她晃了晃腦袋，語氣漫不經心：「怎麼？沒看見新聞吶？還敢出來見我？」
「想你嘛！」李平的回答幾乎帶著諂媚。
女人沒接話，伸手拿過桌面上厚重的皮質菜單，嘩啦啦地翻起來，動作透著一股不耐煩。翻了幾頁，她低下頭，脖頸間垂落的圍巾長尾滑落下來，搭在了菜單上。她立刻嫌惡地「嘖」了一聲，隨手抓起圍巾尾端，看也不看就往身後一扔，繼續瀏覽菜單。
李平見狀，幾乎是立刻從對面站起身，繞過桌子快步走到女人身邊。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撿起那條質地精良的圍巾。他輕柔地捏著圍巾的尾端仔細地塞進女人衣領下方，確保它不會再滑落。做完這個，他又伸手，極其自然地將女人耳邊幾縷垂落的碎發攏起，用自己手腕上戴著的一個小巧的發繩細緻地幫她紮好。
整個過程，女人一動不動，任憑他擺弄，連眼神都沒從菜單上移開。直到李平完成，退開半步，似乎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作品」，女人才像是剛注意到似的，隨意地揮了一下手，語氣依舊不耐煩：「行了行了。」
雖是這麼說，她卻絲毫沒有拆掉頭髮或埋怨髮型的意思。李平不但沒有因為對方的冷淡而失落，反而像是得到了莫大獎勵，臉上綻開更明顯的笑容，樂呵呵地坐回對面，手托著下巴，眼神痴迷地看著女人低垂的側臉：「阿梓頭髮紮起來也好看。」
「不紮起來就不好看了嘛？」女人依舊沒抬頭，反問了一句。
「都好看！都好看！」李平聽到她回應，笑容更深，幾乎有些傻氣，就那樣一眨不眨地盯著對方。
女人自顧自地擺弄起發尾那個鑰匙形狀的發繩，將它拉到眼前看了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給我買的？」
「是啊，」李平立刻點頭，眼神期待，「喜歡嗎？」
視頻畫面在這裡搖搖晃晃地給了發繩一個短暫的特寫。凌堯認出了這個發繩，奢侈品牌LD的新季配飾，一個簡單的發繩，定價高到令人咂舌。凌堯在心裡冷笑，要不是這份經濟實力支撐著他請得起好律師，抵消了部分惡劣影響，他恐怕早該在拘留所里待著了。
「喜歡呀，」女人的聲音拖長了些，帶著點嬌憨，「你送的，我都喜歡。」
接著，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划過自己精心修飾過的指甲，語氣重新變得漫不經心，甚至有些飄忽：「我說……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把婚離了啊？」
「等我老婆出院，穩定一點，咱們不是說好了嗎？」李平的聲音帶著點為難。
「啪！」女人突然用力拍在桌子上，她猛地拔高聲音，帶著厲色，「到底要等多久？！我等不了那麼久了！」
這一段雜音很重，凌堯幾乎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只看見女人近乎粗暴地將那個鑰匙發繩從頭髮上扯了下來，「啪」一聲拍在光滑的桌面上，兩個人一個鬧一個哄，李平表現得非常有耐心，甚至樂在其中，最後李平安撫地把那枚鑰匙發繩重新綁回了女人的發尾。
視頻到這裡就結束了。
凌堯關掉播放窗口，屏幕暗下去，這個女人顯然就是那個王曉琳繼續假扮的，她也是夠有膽量，還敢繼續做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