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死亡筆記
凌堯在秦舒家裡的時候，確實曾瞥見秦舒正在書寫關於「李平案」的內容。但當時，她並沒有看過之前的案件命名，只是單純地覺得她在調查李平這個人。此刻，「李平案」這三個字出現在這裡，前面用來命名標題的人都已經死亡，因而顯得突兀而詭異，甚至透著一絲不祥。
凌堯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轉向陸明微，問出了那個讓她心底發冷的問題：「李平……死了嗎？」
「沒有。」陸明微的聲音將凌堯從驚駭中拉回，她的表情同樣凝重，「我和你一樣疑惑。所以，我立刻聯繫了何隊，進行了緊急核查。」
陸明微頓了頓，一字一句地確認：「李平目前，確認是活著的。」
活著。
這兩個字像冰錐，刺穿了凌堯最後一絲僥倖。她感覺自己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強迫自己沉下呼吸，目光死死鎖在那幾行字上。這不再只是案情記錄，它更像一份死亡預告。
她艱難地繼續讀了下去。
【我是和小堯、明微一起看的宣判。我們都很震驚。我不明白，暴力明明就是暴力，故意傷害就是故意傷害，為什麼暴力前面要加一個「家」字？明明對自己最親的人動手，更是禽獸不如，憑什麼還能因此輕判？
不過，我早已經不相信法律了。
如果法律真的有用，很多事情，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那個可憐的女人還在醫院裡躺著，李平卻已經像沒事人一樣，過上了普通生活，甚至顯得輕鬆。
沒辦法。我只能好好調查他。我想知道，到底怎樣才能有辦法，把他真正送進監獄裡去。
小堯和明微似乎也不太認同判決的結果。聽到我的想法之後，她們也立刻加入了我的調查。
不過，在調查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個叫穆梓的女人，正是那個李平出軌的對象。這個女人的出現，讓我覺得一下事半功倍。這個李平，果然不是什麼深情男人酒後偶然失控，他壓根就是個人渣。
妻子還躺在病床上，他已經開始和別的女人偷偷約會了。
真是有趣。不過，還好老天有眼，當初他判三緩四就有一堆人不服氣，他剛帶著穆梓去酒店，出軌的事情很快就在網上傳開了。
可是好有意思啊，這個李平。他對這個叫穆梓的女人言聽計從，好像被施了什麼魔咒一樣。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一直維護穆梓，倒是有點深情的感覺了。
這個我也查了。好像是因為這個女人，給了他一種「家」的溫暖，是他之前從未得到過的。我倒是覺得挺噁心的。不過男人嘛，也正常。就喜歡一些自己沒有的東西，自己有的，從來都不懂得珍惜。
即便輿論已經發展到好多人網暴他，給他拼命打電話、半夜敲門的程度，他還是不肯跟這個穆梓斷掉。
不過斷掉也沒用吧，網友們可不會因為他斷掉就停止罵他了，可能只會罵的更狠。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情緒脆弱還是怎麼的，居然自殺了。太有意思了。不過網暴可能就是這麼厲害吧，能把人的精神弄到崩潰。
畢竟，極端的人，人云亦云的人，一直都不少。
更何況，是他這種人人喊打的。
聽到李平自殺消息的時候，我正在上班。調查現場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居然是割腕，又是在浴缸里。今年，好像和浴缸格外有緣。
愁怨的姑娘】
這一次，沒有標註具體日期。
凌堯愕然地盯著那最後五個字，脖子僵硬地轉向陸明微，聲音發緊：「這個案情筆記，何隊看過了嗎？他沒有什麼反應？不能依據這個展開調查嗎？」
「看過了。但何隊那個性子，你知道的。他說，目前只能對那個叫穆梓的女人進行暗中調查和背景核實。至於這個筆記本上的內容……」陸明微的眉頭緊鎖，輕輕搖了搖頭，「更像是一種個人情緒的發泄，或者一種詛咒。從法律程序上講，這完全算不上證據，甚至不能作為立案依據。」
凌堯有些難以置信：「可是穆梓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查下去也查不到什麼呀！這都不能立案嗎？」
「不能。」陸明微的語氣帶著無奈，「如果秦舒堅持說，這只是她根據現有社會現象和已知案情進行的個人推理，是她認為最有可能的事態發展方向的一種假設，你要怎麼反駁？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已經實施了，或正在策劃實施任何具體行為。它甚至不是一份明確的計劃書。」
凌堯啞口無言。
「那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嗎？」凌堯的聲音里透出一絲不甘和茫然。
陸明微卻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她的眼神不再猶豫，重新變得銳利：「不。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們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阻止……救李平嗎？」凌堯下意識地問出口，心裡卻立刻湧起一陣強烈的抗拒。坦率地說，讀完那些文字，除了毛骨悚然，她心底翻騰更多的，竟是一種扭曲的、為那個未曾謀面的受害者感到的「痛快」。
凌堯立刻甩甩頭，掐滅這個危險的念頭。
「對。」陸明微的回答打斷了她的思緒，但接下來的話，讓凌堯瞬間清醒，「但我們不是為了救他，而是為了救舒舒。」
救秦舒。
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凌堯心中那點陰暗的「痛快」，也讓她的理智迅速回籠。
「我知道了。」凌堯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去找何隊，要求介入調查李平這個人！就算不能以預謀殺人的名義，至少以防家暴受害者再受侵害、關注當事人精神狀態為由，進行預防性接觸和調查。」
她邁開步子，朝著辦公樓走去。陽光在她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她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簡單而強烈的念頭：
這一次，換她來。
死死拉住秦舒。
凌堯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轉向陸明微，問出了那個讓她心底發冷的問題：「李平……死了嗎？」
「沒有。」陸明微的聲音將凌堯從驚駭中拉回，她的表情同樣凝重，「我和你一樣疑惑。所以，我立刻聯繫了何隊，進行了緊急核查。」
陸明微頓了頓，一字一句地確認：「李平目前，確認是活著的。」
活著。
這兩個字像冰錐，刺穿了凌堯最後一絲僥倖。她感覺自己的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強迫自己沉下呼吸，目光死死鎖在那幾行字上。這不再只是案情記錄，它更像一份死亡預告。
她艱難地繼續讀了下去。
【我是和小堯、明微一起看的宣判。我們都很震驚。我不明白，暴力明明就是暴力，故意傷害就是故意傷害，為什麼暴力前面要加一個「家」字？明明對自己最親的人動手，更是禽獸不如，憑什麼還能因此輕判？
不過，我早已經不相信法律了。
如果法律真的有用，很多事情，就不用那麼麻煩了。
那個可憐的女人還在醫院裡躺著，李平卻已經像沒事人一樣，過上了普通生活，甚至顯得輕鬆。
沒辦法。我只能好好調查他。我想知道，到底怎樣才能有辦法，把他真正送進監獄裡去。
小堯和明微似乎也不太認同判決的結果。聽到我的想法之後，她們也立刻加入了我的調查。
不過，在調查的時候，我們發現了一個叫穆梓的女人，正是那個李平出軌的對象。這個女人的出現，讓我覺得一下事半功倍。這個李平，果然不是什麼深情男人酒後偶然失控，他壓根就是個人渣。
妻子還躺在病床上，他已經開始和別的女人偷偷約會了。
真是有趣。不過，還好老天有眼，當初他判三緩四就有一堆人不服氣，他剛帶著穆梓去酒店，出軌的事情很快就在網上傳開了。
可是好有意思啊，這個李平。他對這個叫穆梓的女人言聽計從，好像被施了什麼魔咒一樣。不管別人怎麼說，他都一直維護穆梓，倒是有點深情的感覺了。
這個我也查了。好像是因為這個女人，給了他一種「家」的溫暖，是他之前從未得到過的。我倒是覺得挺噁心的。不過男人嘛，也正常。就喜歡一些自己沒有的東西，自己有的，從來都不懂得珍惜。
即便輿論已經發展到好多人網暴他，給他拼命打電話、半夜敲門的程度，他還是不肯跟這個穆梓斷掉。
不過斷掉也沒用吧，網友們可不會因為他斷掉就停止罵他了，可能只會罵的更狠。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情緒脆弱還是怎麼的，居然自殺了。太有意思了。不過網暴可能就是這麼厲害吧，能把人的精神弄到崩潰。
畢竟，極端的人，人云亦云的人，一直都不少。
更何況，是他這種人人喊打的。
聽到李平自殺消息的時候，我正在上班。調查現場的時候，我看了一眼。居然是割腕，又是在浴缸里。今年，好像和浴缸格外有緣。
愁怨的姑娘】
這一次，沒有標註具體日期。
凌堯愕然地盯著那最後五個字，脖子僵硬地轉向陸明微，聲音發緊：「這個案情筆記，何隊看過了嗎？他沒有什麼反應？不能依據這個展開調查嗎？」
「看過了。但何隊那個性子，你知道的。他說，目前只能對那個叫穆梓的女人進行暗中調查和背景核實。至於這個筆記本上的內容……」陸明微的眉頭緊鎖，輕輕搖了搖頭，「更像是一種個人情緒的發泄，或者一種詛咒。從法律程序上講，這完全算不上證據，甚至不能作為立案依據。」
凌堯有些難以置信：「可是穆梓這個人根本不存在，查下去也查不到什麼呀！這都不能立案嗎？」
「不能。」陸明微的語氣帶著無奈，「如果秦舒堅持說，這只是她根據現有社會現象和已知案情進行的個人推理，是她認為最有可能的事態發展方向的一種假設，你要怎麼反駁？我們沒有任何證據表明她已經實施了，或正在策劃實施任何具體行為。它甚至不是一份明確的計劃書。」
凌堯啞口無言。
「那我們……就沒有辦法了嗎？」凌堯的聲音里透出一絲不甘和茫然。
陸明微卻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她的眼神不再猶豫，重新變得銳利：「不。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們要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
「阻止……救李平嗎？」凌堯下意識地問出口，心裡卻立刻湧起一陣強烈的抗拒。坦率地說，讀完那些文字，除了毛骨悚然，她心底翻騰更多的，竟是一種扭曲的、為那個未曾謀面的受害者感到的「痛快」。
凌堯立刻甩甩頭，掐滅這個危險的念頭。
「對。」陸明微的回答打斷了她的思緒，但接下來的話，讓凌堯瞬間清醒，「但我們不是為了救他，而是為了救舒舒。」
救秦舒。
這幾個字像一盆冰水，澆滅了凌堯心中那點陰暗的「痛快」，也讓她的理智迅速回籠。
「我知道了。」凌堯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我去找何隊，要求介入調查李平這個人！就算不能以預謀殺人的名義，至少以防家暴受害者再受侵害、關注當事人精神狀態為由，進行預防性接觸和調查。」
她邁開步子，朝著辦公樓走去。陽光在她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她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簡單而強烈的念頭：
這一次，換她來。
死死拉住秦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