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舊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晚。

  那是楊銘放在錢包里那張合照上的女孩,雖然褪去了幾分青澀,但確確實實就是她!楊銘死後,這個女人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凌堯僵在原地,看著秦舒和蘇晚並肩離去,背影親密。寒風颳在臉上,她卻感覺不到冷,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脊樑。

  陸明微發現凌堯的臉色蒼白得不太正常,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臂,一時緊張了起來:「小堯,你沒事吧?」

  凌堯好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脖頸僵硬地轉向陸明微,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微姐,你還記得以前的楊銘隊長嗎?」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陸明微略微怔住,隨即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紙巾遞給凌堯:「記得。他是因為車禍去世的,對吧?」她注意到凌堯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凌堯的表情變得古怪,臉色愈發蒼白。她接過紙巾卻沒有使用,只是緊緊攥在手裡,揪成一團:「那你有沒有見過楊銘的女朋友?」

  「女朋友?」陸明微努力回憶著,手指輕輕點著太陽穴。她記得有次聚餐時楊銘確實帶過一個女孩,還開心地說準備求婚了。但時間過去太久,她對那個女孩的印象已經模糊。

  凌堯緩緩抬起手,指向遠處早已空無一人的街道方向,嘴唇輕顫:「她……舒姐的朋友,就是楊銘的女朋友……」她的手臂在空中微微發抖。

  陸明微驚訝地睜大眼睛,不自覺地向前傾身。她見過秦舒那位朋友幾次,記得秦舒介紹說她叫蘇晚,是博士同學。

  「我從來都不覺得楊銘的死是個意外。」凌堯突然抓住陸明微的手腕,力道大得讓陸明微吃了一驚。

  「什麼?!」陸明微感到心頭一震。她太了解這種感受了,在所有人都認定是意外的時候,只有自己堅持認為另有隱情的感覺。她反手握住凌堯冰涼的手指,輕輕拍撫。

  凌堯的眼神逐漸銳利起來,她鬆開手,在空中比劃著名:「車禍?平時那條路上夜裡根本沒人,那輛車也不是常開的路,怎麼就那麼巧撞死了他?」她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激動,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凌堯曾經反覆查看監控錄像,指出肇事司機在事發前多次出現在現場附近,行為可疑。而且此人所在的公司老闆和楊銘之前就有財務糾紛。但調查結果並不支持她的猜測——司機聲稱是意外剎車不及,也沒有確鑿證據證明預謀。

  「我不知道他欠錢啊?而且那天加跑這一趟貨得多小一千塊呢,幹嘛不掙!」肇事司機當時這樣說道,一邊說一邊搓著手,身體微微佝僂著,眼神閃爍。

  凌堯根本無法接受這個解釋。一切都太巧合了。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在原地踱步。

  「我都算不上認識他,連名字都叫不出,更別說我知道他啥時候下班了!喂!我要是知道他是警察,我恨不得繞路走好嗎!」肇事司機懊惱的表情至今印在凌堯腦海里,但那雙眼睛裡卻看不出真正的歉疚。

  陸明微神色複雜,輕輕嘆了口氣:「楊銘對你很好嗎?」她伸手替凌堯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髮絲。

  「他在的時候,我從來不會覺得自己沒用。」凌堯輕聲說,眼神恍惚,「是他發現我的迷茫,在我本子上寫下一句鼓勵的話。」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隨身攜帶的筆記本。

  陸明微的表情柔和了些,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他確實是個負責任的隊長,性格爽朗,待人真誠,其實我們都還挺喜歡他的。」

  「後來我又偷偷調查了很久,但有些資料我權限不夠,無法繼續。」凌堯的語氣裡帶著不甘,拳頭緊緊握起。

  「秦舒應該知道些情況,你先別想那麼多,明天可以去問問她。」陸明微看了看手錶,「小堯,你先冷靜下來,我先送你回家。」

  夜裡凌堯輾轉難眠,楊銘倒在血泊中的畫面不斷在腦海中重現。她記得他總愛笑著說自己咖啡因不敏感,每次夜班都要端著一杯咖啡步行回家。

  「我女朋友跟我在一起算是受苦了,我也沒買車,」楊銘曾經這樣開玩笑,一邊說一邊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房貸還沒還清,以後慢慢來吧。」

  案發現場那個打翻的咖啡杯和灑了一地的咖啡,至今讓凌堯感到不適。這是她第一次直面身邊人的死亡,生命的脆弱讓她感到恐懼。她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蘇晚的背影再次浮現在凌堯腦海中,她們晚上聊天時,凌堯提到受過楊銘的幫助,稱讚他是個好人。當時蘇晚的表情似乎有些異樣的扭曲,但現在想來,那或許不是錯覺。

  周一清晨,凌堯早早等在秦舒家樓下,不停地看著時間。當秦舒出現時,她快步迎上去,故作隨意地問道:「上周五那個朋友,是蘇晚嗎?」她的手指緊張地摳著背包帶子。

  秦舒驚訝地睜大眼睛,隨即露出開心的神色,拍了拍凌堯的肩膀:「你認識她?下次一起吃飯吧?她在平城大學當老師。」她邊說邊整理著圍巾。

  凌堯抿了抿嘴唇,下定決心繼續問道:「她……是不是楊銘的女朋友?是不是?」問完這句話,她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秦舒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她凝視凌堯良久,才輕聲開口,手指微微收緊:「我覺得她不喜歡別人這樣稱呼她。」

  「原來你早就知道!你為什麼什麼都知道,但是什麼都不說!」凌堯的情緒終於決堤,「你明知她和楊隊的關係,為什麼在她最該配合調查的時候,你卻讓她消失了?」

  秦舒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刀:「我讓她消失?凌堯,你以為我是在包庇她嗎?」

  凌堯梗著脖子沒有開口說話,只是直直地盯著秦舒。

  秦舒卻坦蕩地向前一步,對上了凌堯的目光:「你是覺得蘇晚是殺害楊銘的兇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