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油鹽醬醋
貓頭鷹又「咕咕」叫了兩聲，歪著頭讓唐懷義給它梳理羽毛。
唐懷義伸手幫它梳了梳，隨後，貓頭鷹便展翅飛去。
唐懷義回屋歇息，過了也沒多久，正似睡非睡間，院中傳來貓頭鷹的叫聲。
唐懷義便起身出門，貓頭鷹將一隻還沒死透的野兔扔到他面前，微微轉動腦袋，等著唐懷義梳理羽毛作為獎賞。
伸手幫貓頭鷹理一理羽毛，摸摸頭，這鳥兒便低沉且歡悅地「咕咕」叫著。
「今天抓兔子也不易，辛苦你了……以後找到我給你看的類似東西，給我送來。」
「咕……咕……」
貓頭鷹展翅飛去。
唐懷義剛進屋，唐懷禮就困頓地問一句：「二哥，你咋還沒睡？」
「剛才去茅房，回來撿了一隻兔子。」
唐懷義說著話，拎著兔子進了屋。
「哦……啊？」唐懷禮立刻刺棱一下翻身爬起床，「哪有兔子？給我看看！」
「這麼黑，你能看清啊？」
「我點燈！」
唐懷禮興致勃勃，摸索到火柴，「嗤」地一聲劃開點燃，把屋裡一小截蠟燭點燃，然後舉著蠟燭往前看。
唐懷義這才看到手中兔子具體模樣，灰黃色皮毛，十多厘米長，上手也不到一斤，是個不大的兔子——唐懷義遇上的貓頭鷹體型並不算太大，看來也就只能抓這種較小的兔子，不能抓大野兔。
雖然兔子很小，但唐懷禮卻還是忍不住歡聲起來，困意也不翼而飛。
「二哥，你怎麼撿到的？」
唐懷仁本來正睡得香，聽到聲音也搓著眼睛支起半邊身：「懷義，懷禮，你倆不睡覺幹啥呢？」
「二哥剛才在院裡撿了一隻兔子！」唐懷禮興奮地說，「大哥你快看！」
唐懷仁聽後也有些意外：「還有這好事？」
起身就著蠟燭光芒看了看，喜道：「真是野兔子，看樣子是什麼鳥給叨死的——明天有肉吃了。」
唐懷義點點頭，也看到了野兔後腦傷口，這時候野兔已經徹底死透，一動不動了。
「早點睡覺吧。」
「嗯，早點睡覺。」
三兄弟上床睡覺，唐懷仁、唐懷義還沒什麼，唐懷禮卻是興奮地睡不著，翻來覆去老想談談野兔子，還有問唐懷義怎麼撿到兔子的事情，說了幾遍也不煩。
後來才終於睡著。
第二天一早，唐懷義提著野兔子給母親王蘭花看，唐懷禮反而因為昨晚太高興還呼呼大睡。
王蘭花看了一眼，也有點意外：「這東西也不怎麼頂餓……」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家裡有些日子沒吃葷腥了，砸吧砸吧嘴，過過肉味，也是好的。
而且這兔子皮剝下來對家裡也是有用的。
王蘭花給兔子剝皮、去苦膽，一個兔子弄完這些，用刀剁開，連骨頭帶肉，也就只剩下一碗，且骨頭多肉少。
小妹唐曉麗興致勃勃地看著，期盼著中午吃肉。
唐懷禮從床上爬起來，見到兔子都殺好了，頓時感覺好像是錯過了什麼重要儀式，不過小妹開口詢問，他又來了精神，跟小妹不斷說起昨晚的事情。
本來只是唐懷義撿到兔子這麼簡單的事情，在唐懷禮嘴裡面硬生生有了懸念，好像是什麼了不得的傳奇故事，聽的唐曉麗一愣一愣的。
唐懷義微笑看著三弟和小妹一個敢問一個敢說，自己好像都快成西遊記裡面抓唐僧吃肉的妖怪了，本事大得很。
「咦，沒醬油了？」
王蘭花在廚屋裡說了一聲。
唐曉麗頓時探頭過去：「沒醬油咋吃兔子肉？」
「用水涮涮醬油瓶，有點味就行。」王蘭花說，「不用吃這麼講究。」
唐懷義聞言，也有點驚訝，往廚屋一看，母親手裡面正拿著一個空蕩蕩的乾淨瓶子——醬油瓶子已經不知道涮了幾次，早就乾淨了。
哎，家裡難啊。
唐懷義走進廚屋，從母親手裡拿過醬油瓶，又看了一眼醋瓶子，鹽罐子，油瓶子……都是見底的。
「老三，過來。」唐懷義開口。
「啥事，二哥。」
唐懷禮過來問。
唐懷義笑著把油瓶子塞給他，又把鹽罐子遞給唐曉麗，自己拿起醬油瓶和醋瓶：「走，跟我去『代銷點』打醬油去。」
唐懷義、唐曉麗都露出喜色，跟在他身後面往外走。
打好了油鹽醬醋，今天的兔子肉肯定有滋有味，變得好吃。
王蘭花卻是感覺不對：「哎，懷義，你哪來的錢？」
「你三叔給的錢你可不能動啊！」
「放心吧，娘，我有法子。」唐懷義笑著說一聲，也不解釋更多，領著三弟和小妹出了家門，前往唐馬集村代銷點。
王蘭花在身後又喊了一聲：「哎，別打太多，夠吃就行！」
這麼一家子人，什麼叫「夠吃」呢？
夠吃，其實就是不夠吃，節省著能湊合吃。
因為常年賣油鹽醬醋和各種副食，唐馬集村代銷點裡面有一股沉鬱多年的醬味、醋味、甜味混合的氣息，其中醋味最明顯。
這股獨特濃郁的味道，說起來不算什麼好聞的氣味，對唐懷義來說有點懷念，對常年這也缺那也缺的孩子們來說，卻是一種令他們條件反射、咽口水的味道。
這股味道，代表了有好吃的，代表了可以解饞。
一毛錢的醋，兩毛錢的醬油，八毛錢的油，一毛三分錢的大鹽疙瘩……
唐懷義付完錢之後，見到唐懷禮、唐曉麗兩人帶著瓶子站到門口，目不斜視，笑著問：「你們有想吃的東西不，二哥給你們買。」
唐懷義和唐曉麗連連搖頭，表示不要。
他們都已經十多歲，年齡的確不小了，但要說真吃過什麼零嘴兒，那還真沒多少。
唐懷義看著懂事的弟弟妹妹，沒說什麼，摸摸他們腦袋瓜，一起走出代銷點。
還沒等回家，兄妹三人就看見一個人坐在石墩子上低著頭抽菸，長吁短嘆。
「三叔？你咋了？」唐曉麗問。
三叔唐正財側過臉來，頓時露出一張狼狽不堪、紅著眼圈的臉。
見到是唐懷義三人，頓時手忙腳亂地掐滅菸頭站起來：「沒啥，沒啥，我捲菸抽……你們回家吧。」
唐懷義一看就明白了：「三叔，你這是去馬寡婦家門口守著了？」
唐懷義伸手幫它梳了梳，隨後，貓頭鷹便展翅飛去。
唐懷義回屋歇息，過了也沒多久，正似睡非睡間，院中傳來貓頭鷹的叫聲。
唐懷義便起身出門，貓頭鷹將一隻還沒死透的野兔扔到他面前，微微轉動腦袋，等著唐懷義梳理羽毛作為獎賞。
伸手幫貓頭鷹理一理羽毛，摸摸頭，這鳥兒便低沉且歡悅地「咕咕」叫著。
「今天抓兔子也不易，辛苦你了……以後找到我給你看的類似東西，給我送來。」
「咕……咕……」
貓頭鷹展翅飛去。
唐懷義剛進屋，唐懷禮就困頓地問一句：「二哥，你咋還沒睡？」
「剛才去茅房，回來撿了一隻兔子。」
唐懷義說著話，拎著兔子進了屋。
「哦……啊？」唐懷禮立刻刺棱一下翻身爬起床，「哪有兔子？給我看看！」
「這麼黑，你能看清啊？」
「我點燈！」
唐懷禮興致勃勃，摸索到火柴，「嗤」地一聲劃開點燃，把屋裡一小截蠟燭點燃，然後舉著蠟燭往前看。
唐懷義這才看到手中兔子具體模樣，灰黃色皮毛，十多厘米長，上手也不到一斤，是個不大的兔子——唐懷義遇上的貓頭鷹體型並不算太大，看來也就只能抓這種較小的兔子，不能抓大野兔。
雖然兔子很小，但唐懷禮卻還是忍不住歡聲起來，困意也不翼而飛。
「二哥，你怎麼撿到的？」
唐懷仁本來正睡得香，聽到聲音也搓著眼睛支起半邊身：「懷義，懷禮，你倆不睡覺幹啥呢？」
「二哥剛才在院裡撿了一隻兔子！」唐懷禮興奮地說，「大哥你快看！」
唐懷仁聽後也有些意外：「還有這好事？」
起身就著蠟燭光芒看了看，喜道：「真是野兔子，看樣子是什麼鳥給叨死的——明天有肉吃了。」
唐懷義點點頭，也看到了野兔後腦傷口，這時候野兔已經徹底死透，一動不動了。
「早點睡覺吧。」
「嗯，早點睡覺。」
三兄弟上床睡覺，唐懷仁、唐懷義還沒什麼，唐懷禮卻是興奮地睡不著，翻來覆去老想談談野兔子，還有問唐懷義怎麼撿到兔子的事情，說了幾遍也不煩。
後來才終於睡著。
第二天一早，唐懷義提著野兔子給母親王蘭花看，唐懷禮反而因為昨晚太高興還呼呼大睡。
王蘭花看了一眼，也有點意外：「這東西也不怎麼頂餓……」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家裡有些日子沒吃葷腥了，砸吧砸吧嘴，過過肉味，也是好的。
而且這兔子皮剝下來對家裡也是有用的。
王蘭花給兔子剝皮、去苦膽，一個兔子弄完這些，用刀剁開，連骨頭帶肉，也就只剩下一碗，且骨頭多肉少。
小妹唐曉麗興致勃勃地看著，期盼著中午吃肉。
唐懷禮從床上爬起來，見到兔子都殺好了，頓時感覺好像是錯過了什麼重要儀式，不過小妹開口詢問，他又來了精神，跟小妹不斷說起昨晚的事情。
本來只是唐懷義撿到兔子這麼簡單的事情，在唐懷禮嘴裡面硬生生有了懸念，好像是什麼了不得的傳奇故事，聽的唐曉麗一愣一愣的。
唐懷義微笑看著三弟和小妹一個敢問一個敢說，自己好像都快成西遊記裡面抓唐僧吃肉的妖怪了，本事大得很。
「咦，沒醬油了？」
王蘭花在廚屋裡說了一聲。
唐曉麗頓時探頭過去：「沒醬油咋吃兔子肉？」
「用水涮涮醬油瓶，有點味就行。」王蘭花說，「不用吃這麼講究。」
唐懷義聞言，也有點驚訝，往廚屋一看，母親手裡面正拿著一個空蕩蕩的乾淨瓶子——醬油瓶子已經不知道涮了幾次，早就乾淨了。
哎，家裡難啊。
唐懷義走進廚屋，從母親手裡拿過醬油瓶，又看了一眼醋瓶子，鹽罐子，油瓶子……都是見底的。
「老三，過來。」唐懷義開口。
「啥事，二哥。」
唐懷禮過來問。
唐懷義笑著把油瓶子塞給他，又把鹽罐子遞給唐曉麗，自己拿起醬油瓶和醋瓶：「走，跟我去『代銷點』打醬油去。」
唐懷義、唐曉麗都露出喜色，跟在他身後面往外走。
打好了油鹽醬醋，今天的兔子肉肯定有滋有味，變得好吃。
王蘭花卻是感覺不對：「哎，懷義，你哪來的錢？」
「你三叔給的錢你可不能動啊！」
「放心吧，娘，我有法子。」唐懷義笑著說一聲，也不解釋更多，領著三弟和小妹出了家門，前往唐馬集村代銷點。
王蘭花在身後又喊了一聲：「哎，別打太多，夠吃就行！」
這麼一家子人，什麼叫「夠吃」呢？
夠吃，其實就是不夠吃，節省著能湊合吃。
因為常年賣油鹽醬醋和各種副食，唐馬集村代銷點裡面有一股沉鬱多年的醬味、醋味、甜味混合的氣息，其中醋味最明顯。
這股獨特濃郁的味道，說起來不算什麼好聞的氣味，對唐懷義來說有點懷念，對常年這也缺那也缺的孩子們來說，卻是一種令他們條件反射、咽口水的味道。
這股味道，代表了有好吃的，代表了可以解饞。
一毛錢的醋，兩毛錢的醬油，八毛錢的油，一毛三分錢的大鹽疙瘩……
唐懷義付完錢之後，見到唐懷禮、唐曉麗兩人帶著瓶子站到門口，目不斜視，笑著問：「你們有想吃的東西不，二哥給你們買。」
唐懷義和唐曉麗連連搖頭，表示不要。
他們都已經十多歲，年齡的確不小了，但要說真吃過什麼零嘴兒，那還真沒多少。
唐懷義看著懂事的弟弟妹妹，沒說什麼，摸摸他們腦袋瓜，一起走出代銷點。
還沒等回家，兄妹三人就看見一個人坐在石墩子上低著頭抽菸，長吁短嘆。
「三叔？你咋了？」唐曉麗問。
三叔唐正財側過臉來，頓時露出一張狼狽不堪、紅著眼圈的臉。
見到是唐懷義三人，頓時手忙腳亂地掐滅菸頭站起來：「沒啥，沒啥，我捲菸抽……你們回家吧。」
唐懷義一看就明白了：「三叔，你這是去馬寡婦家門口守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