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蘇晚晴的小心思
那天的會議，陳江河和趙小波爭執不下，最終因陳江河的一聲「散會」，不歡而散…
張偉向著周宇光的辦公室走去，想聽聽他對這個問題的看法…
沒想到，走到周宇光的辦公室門口時，他剛接起一個電話…
只聽他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媛媛，你稍等一下。」
便招手示意張偉在他對面坐下。
然後按下電話機上的免提鍵：「好了。媛媛你說吧，你在哪兒？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的周小媛說：「在學校呢，這是傳達室的公用電話。爸，我剛和班主任吵了一架。」
周宇光和張偉對視了一眼。
連忙對著電話問道：「為什麼呀？」
「她非讓我學文，要我去文科班。」
「媛媛，這個問題咱們不是討論過了麼？」
「如果你想學理工，爸媽都支持，但你也要量力而行啊！」
「就因為我這次物理考得不太好，她就斷言我不適合學理工，這是什麼道理呀？！」
「也許老師覺得你的思維方式，更適合死記硬背吧？」
「她會不會是擔心你學理工科，到時候考不上比較好的學校？」
「她就是覺得我不夠聰明、比較笨唄。」
「可我將來就是想學計算機啊！」
周宇光解勸道：「媛媛，今後計算機都普及了，用計算機不一定要學計算機專業。」
「你學文科出來，也可以用計算機嘛。」
「用計算機跟干計算機不一樣。爸，你和我媽是不是也覺得我不夠聰明呀？」
「可是我覺得，張偉大哥也不是特別聰明，人家為什麼就可以學理工科，人家為什麼就可以干計算機。」
聽周小媛這麼一說，周宇光頓時一臉尷尬，偷偷瞄了眼坐在對面的張偉。
而此時的張偉，滿臉漲的通紅了，一副無地自容的樣子，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周宇光連忙轉移話題：「媛媛，這不是聰明與否的問題，而是適合與否的問題。」
「你如果堅持要學理工科，爸媽沒意見！」
「但從現在開始，就要努力把數理化這三門學科的成績搞上去，證明給班主任看。」
「爸，有沒有搞錯呀？這是我的決定。」
「我將來學什麼、幹什麼是我自己的事情，憑什麼要我證明給她看？」
「我根本用不著她同意！」
周小媛最後說，「爸，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想告訴你，如果班主任跟你們聯繫，你們可得站在我這邊。」
「即便你們跟她想法一樣，我也照樣不會學文科！」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周宇光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掛了電話。
略帶歉意地對張偉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剛才以為，這孩子學習上又遇到什麼困難…」
「正好看你進來，就想讓你聽聽，好一起給她出主意，沒想到…你別聽她瞎胡說。」
為了化解剛才的難堪，周宇光連忙說：「小張，我比你大二十歲，你比媛媛大十歲，可我發現…」
「我們這代人的腦筋，都被某些思維給限制住了，就比如在辦公司這個問題上，既要符合天工的初衷，又想賺錢…」
「你們這代比我們稍微好一點，能夠在一個限定的範圍內發揮創造性。」
「但看樣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關鍵是跳不出思維的框架。」
「如果換作媛媛她們這代，肯定就會說：辦公司的目的是為了賺錢，賺到錢才能發展。」
「聯想不是從代理AST電腦和HP外設起家的嗎？等賺夠了錢，想搞什麼不行？」
…
而此時的張偉，完全沒聽進去周宇光這番頗有見地的預言，更無從體會到其中的深刻含義。
他滿腦子想的，卻是周小媛剛才在電話里，對他的評斷…
一個自己輔導的高中生，竟然能看出他不是特別聰明。
這讓一向自詡有自知之明的他，頓時不免的感到，有些悲哀和淒涼…
…
陳江河正在實驗室里，調試一塊【盤古II-M】的工程樣卡。
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隨手按下接聽鍵，眼睛卻沒有離開示波器屏幕：「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蘇晚晴的聲音：「我。蘇晚晴。」
「蘇工？什麼事？」
陳江河正用探針調整著一個電位器。
蘇晚晴沉思片刻，問道：「你，周末和節假日一般都幹什麼？」
「我問的是以前，在所里的電路板車間時…」
陳江河的注意力還在波形上，順口答道：「看電路圖，焊板子，或者在圖書館查資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除了這些呢？與工作無關的…」
「與工作無關？」
陳江河終於停下手，想了想，「去五道口看錄像…」
「都看哪些片子？」
「《007系列》、《射鵰英雄傳》、《星球大戰》、《英雄本色》、《賭神》，就是那時候看的…」
「哦。」蘇晚晴接著問道，「和朋友一起？」
「嗯，都是回城知青…」
陳江河說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蘇工，你問這個幹嘛？」
蘇晚晴沒接他的話茬，繼續問：「那後來呢…到『火種』項目組之後？」
陳江河更納悶了：「都泡在實驗室里啊！」
他頓了頓，「蘇工，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有。」
蘇晚晴斟酌了一下用詞，說道，「我只是在想…嗯…《霸王別姬》好像還在上映…」
陳江河一頭霧水：「《霸王別姬》？那個京劇題材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以至於陳江河懷疑電話信號有問題。
「喂，喂，蘇工？」
「嗯。」
蘇晚晴的聲音重新響起，「我知道了。那你先忙吧。」
「對了，江河，『戰斧』的壓縮算法，我建議可以看看，最近SIGGRAPH那篇關於向量量化的論文。」
「行，」陳江河鬆了口氣，「謝謝蘇工。」
電話掛了。
陳江河搖搖頭，重新拿起探針，嘀咕了一句：「奇怪了…她今天怎麼關心起我周末幹什麼了？」
另一頭，106研究所實驗室。
蘇晚晴放下電話，看著桌上兩張母親弄來的、兩張連號的《霸王別姬》電影票…
她輕嘆了口氣，拿起紅筆，在上面輕輕劃了一下，然後夾進了一本厚厚的IEEE期刊里。
張偉向著周宇光的辦公室走去，想聽聽他對這個問題的看法…
沒想到，走到周宇光的辦公室門口時，他剛接起一個電話…
只聽他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媛媛，你稍等一下。」
便招手示意張偉在他對面坐下。
然後按下電話機上的免提鍵：「好了。媛媛你說吧，你在哪兒？有什麼事嗎？」
電話那頭的周小媛說：「在學校呢，這是傳達室的公用電話。爸，我剛和班主任吵了一架。」
周宇光和張偉對視了一眼。
連忙對著電話問道：「為什麼呀？」
「她非讓我學文，要我去文科班。」
「媛媛，這個問題咱們不是討論過了麼？」
「如果你想學理工，爸媽都支持，但你也要量力而行啊！」
「就因為我這次物理考得不太好，她就斷言我不適合學理工，這是什麼道理呀？！」
「也許老師覺得你的思維方式，更適合死記硬背吧？」
「她會不會是擔心你學理工科，到時候考不上比較好的學校？」
「她就是覺得我不夠聰明、比較笨唄。」
「可我將來就是想學計算機啊！」
周宇光解勸道：「媛媛，今後計算機都普及了，用計算機不一定要學計算機專業。」
「你學文科出來，也可以用計算機嘛。」
「用計算機跟干計算機不一樣。爸，你和我媽是不是也覺得我不夠聰明呀？」
「可是我覺得，張偉大哥也不是特別聰明，人家為什麼就可以學理工科，人家為什麼就可以干計算機。」
聽周小媛這麼一說，周宇光頓時一臉尷尬，偷偷瞄了眼坐在對面的張偉。
而此時的張偉，滿臉漲的通紅了，一副無地自容的樣子，恨不得找一個地縫鑽進去。
周宇光連忙轉移話題：「媛媛，這不是聰明與否的問題，而是適合與否的問題。」
「你如果堅持要學理工科，爸媽沒意見！」
「但從現在開始，就要努力把數理化這三門學科的成績搞上去，證明給班主任看。」
「爸，有沒有搞錯呀？這是我的決定。」
「我將來學什麼、幹什麼是我自己的事情，憑什麼要我證明給她看？」
「我根本用不著她同意！」
周小媛最後說，「爸，我給你打這個電話，就是想告訴你，如果班主任跟你們聯繫，你們可得站在我這邊。」
「即便你們跟她想法一樣，我也照樣不會學文科！」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周宇光苦笑了一下，搖搖頭，掛了電話。
略帶歉意地對張偉解釋道：「不好意思，我剛才以為，這孩子學習上又遇到什麼困難…」
「正好看你進來，就想讓你聽聽，好一起給她出主意，沒想到…你別聽她瞎胡說。」
為了化解剛才的難堪，周宇光連忙說：「小張，我比你大二十歲，你比媛媛大十歲，可我發現…」
「我們這代人的腦筋，都被某些思維給限制住了，就比如在辦公司這個問題上，既要符合天工的初衷，又想賺錢…」
「你們這代比我們稍微好一點，能夠在一個限定的範圍內發揮創造性。」
「但看樣子也好不到哪兒去，關鍵是跳不出思維的框架。」
「如果換作媛媛她們這代，肯定就會說：辦公司的目的是為了賺錢，賺到錢才能發展。」
「聯想不是從代理AST電腦和HP外設起家的嗎？等賺夠了錢，想搞什麼不行？」
…
而此時的張偉，完全沒聽進去周宇光這番頗有見地的預言，更無從體會到其中的深刻含義。
他滿腦子想的，卻是周小媛剛才在電話里，對他的評斷…
一個自己輔導的高中生，竟然能看出他不是特別聰明。
這讓一向自詡有自知之明的他，頓時不免的感到，有些悲哀和淒涼…
…
陳江河正在實驗室里，調試一塊【盤古II-M】的工程樣卡。
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隨手按下接聽鍵，眼睛卻沒有離開示波器屏幕：「喂，哪位？」
電話那頭傳來蘇晚晴的聲音：「我。蘇晚晴。」
「蘇工？什麼事？」
陳江河正用探針調整著一個電位器。
蘇晚晴沉思片刻，問道：「你，周末和節假日一般都幹什麼？」
「我問的是以前，在所里的電路板車間時…」
陳江河的注意力還在波形上，順口答道：「看電路圖，焊板子，或者在圖書館查資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除了這些呢？與工作無關的…」
「與工作無關？」
陳江河終於停下手，想了想，「去五道口看錄像…」
「都看哪些片子？」
「《007系列》、《射鵰英雄傳》、《星球大戰》、《英雄本色》、《賭神》，就是那時候看的…」
「哦。」蘇晚晴接著問道，「和朋友一起？」
「嗯，都是回城知青…」
陳江河說到一半，忽然覺得不對，「蘇工，你問這個幹嘛？」
蘇晚晴沒接他的話茬，繼續問：「那後來呢…到『火種』項目組之後？」
陳江河更納悶了：「都泡在實驗室里啊！」
他頓了頓，「蘇工，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沒有。」
蘇晚晴斟酌了一下用詞，說道，「我只是在想…嗯…《霸王別姬》好像還在上映…」
陳江河一頭霧水：「《霸王別姬》？那個京劇題材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鐘。
以至於陳江河懷疑電話信號有問題。
「喂，喂，蘇工？」
「嗯。」
蘇晚晴的聲音重新響起，「我知道了。那你先忙吧。」
「對了，江河，『戰斧』的壓縮算法，我建議可以看看，最近SIGGRAPH那篇關於向量量化的論文。」
「行，」陳江河鬆了口氣，「謝謝蘇工。」
電話掛了。
陳江河搖搖頭，重新拿起探針，嘀咕了一句：「奇怪了…她今天怎麼關心起我周末幹什麼了？」
另一頭，106研究所實驗室。
蘇晚晴放下電話，看著桌上兩張母親弄來的、兩張連號的《霸王別姬》電影票…
她輕嘆了口氣，拿起紅筆，在上面輕輕劃了一下，然後夾進了一本厚厚的IEEE期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