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賀凡和詹奕玲
秦舒楠去鷹國的第二年，詹奕玲也想去。
鷹國學校的錄取通知書都拿到了，護照也辦好了。
但賀凡不想去。
賀凡的父母因為工作需要，常年派駐鷹國。
他一個人在京城優哉游哉的，擔心到了鷹國，反而受到鉗制不自由。
詹奕玲心裡放不下賀凡，乾脆也不走了。
大學畢業就去了IBM（華國）公司。
賀凡因為學習成績優異，被分配到電子工業部在寧城直屬的218研究院。
班裡男同學嫉妒的對賀凡說：「你哪來的狗屎運，班裡最漂亮的金花和部里最好的研究院，都被你給霸占了…」
要是沒有詹奕玲，賀凡肯定去了！
但詹奕玲為了跟他在一起，放棄了去鷹國留學的機會。
所以，他必須留在京城，跟她在一起。
為此，他不去218院報到，希望學校能重新分配。
這下把218院給惹火了！
立刻將他的檔案退到部里人事司。
部人事司又將檔案退回到學校。
賀凡去找學校就業指導中心，希望能把他分配在京城的市屬單位。
這又把學校給惹煩了。
學校說畢業分配環節早已經結束，無法幫他重新安排工作，
為此，賀凡和學校大鬧一場，終於撕破了臉。
一氣之下，學校就把他的檔案轉到街道辦事處，讓他自謀職業。
88屆大學畢業生本來是幹部身份，賀凡卻因為不服從國家分配，一夜之間變成工人了。
街道倒是挺看中賀凡清華大學畢業的學歷，但街道手裡只有集體所有制工廠，或者國營糧油食品商店。
陳江河和李明遠，也勸賀凡要麼回天工…
但這些單位，賀凡都看不上。
從那天開始，賀凡便無所事事，整天悶在家裡，擺弄著他從小學起就開始積攢的那些花花綠綠的郵票。
看著張偉每天忙忙碌碌早出晚歸的，詹奕玲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開始旁敲側擊，動員賀凡乾脆一起出國算了！
「你到鷹國，不一定非得和你爸媽在一個城市嘛！」
「鷹國那麼大，紐約到洛杉磯比京城到海城還遠，他們怎麼管你？」
聽詹奕玲這麼一說，賀凡恍然大悟！
他在牆上掛著的世界地圖前比比劃劃，用手指丈量距離…
覺得詹奕玲說的有道理，決定申請一下加州的大學。
可是，申請留學，必須有學校開具的成績單。
為此，張偉和趙琳找了李明遠教授，請他和學校有關部門打招呼。
畢業一年後，賀凡再次走進了清華園。
來到一棟小樓，沒想到屋子裡、樓道上人滿為患。
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終於輪到賀凡了。
一位老師核對過他的信息後，撥了個電話，像是請示什麼人…
掛上電話後，打量了眼賀凡：「對不起，學校沒法給你開成績單。」
賀凡愕然了：「為什麼？」
「你得先交培養費。」
「什麼培養費？」賀凡一臉懵逼。
「國家花那麼多錢培養你，你不僅不服從國家分配，而且不為國家服務就出國，你得把培養費退還給國家。」
「草！這是哪兒規定的？以前怎麼沒聽說…多少錢？」
賀凡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把錢包掏出來。
老師見狀，頓時愣住了，一臉寫滿了疑惑：「怎麼著，你兜里還真的隨時裝著一萬塊錢？」
「什麼？一萬？」賀凡驚呼道。
「對啊，每年兩千五，國家培養你四年，是不是一萬？今年剛實行的政策，你運氣好趕上了。」
賀凡嘀咕道：「上哪兒找一萬塊啊？看來…只能提前把猴票賣了！」
當他決定立刻回家，拿出幾版猴票到郵市上換錢…
此時老師又微微一笑：「不瞞你說，你的情況比較特殊。」
「就算交了培養費，學校也不一定能為你開成績單。」
「為什麼？」賀凡一愣。
「這個規定只適用於服從國家分配，並且已經開始工作的同學。你好像不屬於這種情況吧？」
「我剛才特意問了教務處，他們說了，像你這種特殊情況，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師，不是我不想服從分配，我只是不想離開京城。我女朋友在這兒，我不想跟她分開。」
賀凡接著說：「就是因為沒辦法了，我才想著跟女朋友一起出國！」
老師擺擺手：「要不你等開學後到教務處去問問。現在放假，沒人拿得了主意。」
…
賀凡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離開那棟小樓、怎麼走出清華園的了。
他混混沌沌的走在大街上，直到被路過身邊的一輛汽車喇叭聲驚醒，這才發現，馬路邊上有一個書報亭。
他盯著壓在紙板上的一部公用電話。
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撥了詹奕玲的電話。
響了好久，但沒人接。
放下電話，他漫無目的地繼續朝前走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來到了家門口。
他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蹲在家屬院外面的馬路牙子上，望著過往的車輛和行人發愣。
他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絕望，難過地低下了頭。
當他正準備起身回家的時候，眼前出現一雙白色的雷寶運動鞋。
往上，是一條淺藍色的蘋果牛仔褲，裹著一雙筆直的大長腿。
再往上，是一件翻領的耐克T恤衫，勾勒出妙曼的身材曲線。
抬頭一看，是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鵝蛋臉…
詹奕玲正低著頭，一臉疼惜的看著他。
他仰起臉呆呆看著詹奕玲，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不知該說些什麼。
詹奕玲臉上沁著汗珠，伸出兩隻手，用力把賀凡拉了起來。
因為蹲的時間長了，賀凡感覺兩條腿發麻，一時沒站穩。
詹奕玲被他拽個趔趄，差點摔趴下。
詹奕玲沒說什麼，卻聽見賀凡惱羞成怒地嚷道：「別拉我，摔死我算了！」
詹奕玲聲音顫抖：「都怪我不好，不該跟你提出國的事兒。」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不給我開成績單。」賀凡氣鼓鼓的說道。
「還不是因為我？你本來分配去了218研究院，那是多少人羨慕的單位，都是我拖了你的後腿。」
「你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好不好？」賀凡咆哮道。
鷹國學校的錄取通知書都拿到了，護照也辦好了。
但賀凡不想去。
賀凡的父母因為工作需要，常年派駐鷹國。
他一個人在京城優哉游哉的，擔心到了鷹國，反而受到鉗制不自由。
詹奕玲心裡放不下賀凡，乾脆也不走了。
大學畢業就去了IBM（華國）公司。
賀凡因為學習成績優異，被分配到電子工業部在寧城直屬的218研究院。
班裡男同學嫉妒的對賀凡說：「你哪來的狗屎運，班裡最漂亮的金花和部里最好的研究院，都被你給霸占了…」
要是沒有詹奕玲，賀凡肯定去了！
但詹奕玲為了跟他在一起，放棄了去鷹國留學的機會。
所以，他必須留在京城，跟她在一起。
為此，他不去218院報到，希望學校能重新分配。
這下把218院給惹火了！
立刻將他的檔案退到部里人事司。
部人事司又將檔案退回到學校。
賀凡去找學校就業指導中心，希望能把他分配在京城的市屬單位。
這又把學校給惹煩了。
學校說畢業分配環節早已經結束，無法幫他重新安排工作，
為此，賀凡和學校大鬧一場，終於撕破了臉。
一氣之下，學校就把他的檔案轉到街道辦事處，讓他自謀職業。
88屆大學畢業生本來是幹部身份，賀凡卻因為不服從國家分配，一夜之間變成工人了。
街道倒是挺看中賀凡清華大學畢業的學歷，但街道手裡只有集體所有制工廠，或者國營糧油食品商店。
陳江河和李明遠，也勸賀凡要麼回天工…
但這些單位，賀凡都看不上。
從那天開始，賀凡便無所事事，整天悶在家裡，擺弄著他從小學起就開始積攢的那些花花綠綠的郵票。
看著張偉每天忙忙碌碌早出晚歸的，詹奕玲實在看不下去了。
她開始旁敲側擊，動員賀凡乾脆一起出國算了！
「你到鷹國，不一定非得和你爸媽在一個城市嘛！」
「鷹國那麼大，紐約到洛杉磯比京城到海城還遠，他們怎麼管你？」
聽詹奕玲這麼一說，賀凡恍然大悟！
他在牆上掛著的世界地圖前比比劃劃，用手指丈量距離…
覺得詹奕玲說的有道理，決定申請一下加州的大學。
可是，申請留學，必須有學校開具的成績單。
為此，張偉和趙琳找了李明遠教授，請他和學校有關部門打招呼。
畢業一年後，賀凡再次走進了清華園。
來到一棟小樓，沒想到屋子裡、樓道上人滿為患。
排了一個多小時的隊，終於輪到賀凡了。
一位老師核對過他的信息後，撥了個電話，像是請示什麼人…
掛上電話後，打量了眼賀凡：「對不起，學校沒法給你開成績單。」
賀凡愕然了：「為什麼？」
「你得先交培養費。」
「什麼培養費？」賀凡一臉懵逼。
「國家花那麼多錢培養你，你不僅不服從國家分配，而且不為國家服務就出國，你得把培養費退還給國家。」
「草！這是哪兒規定的？以前怎麼沒聽說…多少錢？」
賀凡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把錢包掏出來。
老師見狀，頓時愣住了，一臉寫滿了疑惑：「怎麼著，你兜里還真的隨時裝著一萬塊錢？」
「什麼？一萬？」賀凡驚呼道。
「對啊，每年兩千五，國家培養你四年，是不是一萬？今年剛實行的政策，你運氣好趕上了。」
賀凡嘀咕道：「上哪兒找一萬塊啊？看來…只能提前把猴票賣了！」
當他決定立刻回家，拿出幾版猴票到郵市上換錢…
此時老師又微微一笑：「不瞞你說，你的情況比較特殊。」
「就算交了培養費，學校也不一定能為你開成績單。」
「為什麼？」賀凡一愣。
「這個規定只適用於服從國家分配，並且已經開始工作的同學。你好像不屬於這種情況吧？」
「我剛才特意問了教務處，他們說了，像你這種特殊情況，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老師，不是我不想服從分配，我只是不想離開京城。我女朋友在這兒，我不想跟她分開。」
賀凡接著說：「就是因為沒辦法了，我才想著跟女朋友一起出國！」
老師擺擺手：「要不你等開學後到教務處去問問。現在放假，沒人拿得了主意。」
…
賀凡完全想不起來，自己是怎麼離開那棟小樓、怎麼走出清華園的了。
他混混沌沌的走在大街上，直到被路過身邊的一輛汽車喇叭聲驚醒，這才發現，馬路邊上有一個書報亭。
他盯著壓在紙板上的一部公用電話。
想了好一會兒，終於撥了詹奕玲的電話。
響了好久，但沒人接。
放下電話，他漫無目的地繼續朝前走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來到了家門口。
他並沒有馬上回家，而是蹲在家屬院外面的馬路牙子上，望著過往的車輛和行人發愣。
他越想越覺得委屈，越想越絕望，難過地低下了頭。
當他正準備起身回家的時候，眼前出現一雙白色的雷寶運動鞋。
往上，是一條淺藍色的蘋果牛仔褲，裹著一雙筆直的大長腿。
再往上，是一件翻領的耐克T恤衫，勾勒出妙曼的身材曲線。
抬頭一看，是一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鵝蛋臉…
詹奕玲正低著頭，一臉疼惜的看著他。
他仰起臉呆呆看著詹奕玲，臉上露出絕望的神情，不知該說些什麼。
詹奕玲臉上沁著汗珠，伸出兩隻手，用力把賀凡拉了起來。
因為蹲的時間長了，賀凡感覺兩條腿發麻，一時沒站穩。
詹奕玲被他拽個趔趄，差點摔趴下。
詹奕玲沒說什麼，卻聽見賀凡惱羞成怒地嚷道：「別拉我，摔死我算了！」
詹奕玲聲音顫抖：「都怪我不好，不該跟你提出國的事兒。」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又不是你不給我開成績單。」賀凡氣鼓鼓的說道。
「還不是因為我？你本來分配去了218研究院，那是多少人羨慕的單位，都是我拖了你的後腿。」
「你別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好不好？」賀凡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