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6章 老谷主要見你
蕭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平視著沈寒霜的眼睛。
「好，我告訴你。」
他把六年前阿爾卑斯山古堡里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他執行刺殺任務開始，到路過密室聽到喘息聲，到推門看到那個被鐵鏈鎖在牆上的女人，到她的狀態、她的眼神、她中了情毒的瘋狂。
再到他找解藥無果，兩人用傳統解毒方法解毒——也就是男女結合的方法，再到後來的事，再到她清醒後用匕首刺向他，再到他被迫反擊，一掌擊碎她心臟的過程都說了一遍。
蕭默講得很平靜，沒有刻意渲染自己的無辜，也沒有刻意迴避任何一個細節。
他就那麼平平淡淡地講著，像是在講述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沈寒霜的眼睛，他在觀察她的反應，捕捉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沈寒霜從頭到尾沒有打斷他。
她坐在那裡，背脊依然挺得筆直，雙手依然交疊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一座冰雕。
但蕭默能感覺到，她體內的那股天人境氣息在隨著他的講述微微波動，尤其是當他講到那個女人用匕首刺向他的時候，沈寒霜的手指明顯地顫了一下，旗袍上的褶皺又多了幾道。
等他全部講完，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寒霜閉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很長，在燈光的映照下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呼吸比之前重了幾分，胸口在旗袍的束縛下緩緩起伏。
良久，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丹鳳眼裡的寒霜不知何時融化了幾分，露出來的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說的哀傷。
她的聲音比之前更輕了，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她……死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蕭默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她死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但沒有恐懼，也沒有後悔，只有一種很平靜的釋然。就好像……死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沈寒霜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她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紅酒，仰頭一口喝乾了。
酒液從她的嘴角滑落，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流進了旗袍的領口裡，她用手背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那個動作跟她端莊優雅的形象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那個毒。」她的聲音沙啞了幾分，「那個毒是不是……是不是讓她非常痛苦？」
蕭默點了點頭，沒有隱瞞：「是。如果當時不解毒，她會在極度痛苦中痙攣而死。」
「那種毒的中毒者我見過，死狀非常慘烈，全身的血管會爆裂，七竅流血，而且在死之前要承受至少半個小時的劇烈痛苦。」
沈寒霜又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她的眼皮微微顫抖，睫毛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蕭默沒有再說話，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沈寒霜才重新睜開眼睛。
那雙丹鳳眼裡的情緒已經被重新壓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而疏離的平靜。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
蕭默微微一愣：「好是什麼意思？」
「好就是好。」沈寒霜站起身，墨綠色的旗袍在她站起來的瞬間自然垂落，勾勒出她高挑而豐腴的身體曲線。
她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蕭默，看著窗外燕京的夜景，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你救了她的命，她恩將仇報要殺你，你殺她屬於自衛。於情於理，我不該追究。」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那雙丹鳳眼直直地盯著蕭默，目光像是一把出鞘的劍：「但於私——她是我女兒。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
「我從她牙牙學語養到她二十六歲的女兒。你殺了她，哪怕你有天大的理由，我沈寒霜也不可能心無芥蒂地原諒你。」
蕭默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句話是真心的，也知道沈寒霜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換作是他，如果有人殺了他的女兒，不管是什麼理由，他絕對不可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裡跟對方說話。
「所以。」沈寒霜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了下來，雙手重新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恢復了之前的端莊和優雅。
但蕭默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那股寒意比之前淡了幾分，「這件事到此為止。霜華谷不再追究你殺我女兒的責任，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你承諾庇護霜華谷。」沈寒霜的目光銳利如刀，「我聽陳漁說，你願意把霜華谷當成自己人。我要你親口對我做出這個承諾。不是對陳漁，不是對姜月，是對我——霜華穀穀主沈寒霜。」
蕭默點了點頭：「我蕭默說話算數。陳漁是我的女人，她的娘家就是我的盟友，從今天起，霜華谷的事就是我的事，誰要動霜華谷，先問我答不答應。」
沈寒霜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他這句話的真假。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然後說出了第二個要求：「第二，你在半年之內來一趟霜華谷。不是因為我要見你，而是因為我的師父、霜華谷的上一代谷主，她老人家要見你。」
蕭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師父？她為什麼要見我？」
「因為她是當世為數不多的天人境強者之一，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年輕的天人境了。」
「而且……」沈寒霜說到這裡，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她老人家對玄陽之體很感興趣。」
蕭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感興趣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沈寒霜的語氣難得出現了一絲不確定，「她老人家活了將近百歲，心思不是我們能揣測的。她只是讓我帶話給你，至於是什麼事，等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蕭默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半年之內，我一定登門拜訪。」
沈寒霜得到這兩個承諾之後，緩緩站起身。
墨綠色的旗袍在她站起來的瞬間再次垂落，她的身姿在燈光的映照下更加挺拔而優雅，像是一株在寒風中傲然挺立的翠竹。
他把酒杯放在茶几上，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目光平視著沈寒霜的眼睛。
「好，我告訴你。」
他把六年前阿爾卑斯山古堡里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從他執行刺殺任務開始，到路過密室聽到喘息聲，到推門看到那個被鐵鏈鎖在牆上的女人，到她的狀態、她的眼神、她中了情毒的瘋狂。
再到他找解藥無果，兩人用傳統解毒方法解毒——也就是男女結合的方法，再到後來的事，再到她清醒後用匕首刺向他，再到他被迫反擊，一掌擊碎她心臟的過程都說了一遍。
蕭默講得很平靜，沒有刻意渲染自己的無辜，也沒有刻意迴避任何一個細節。
他就那麼平平淡淡地講著，像是在講述一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事。
但他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沈寒霜的眼睛，他在觀察她的反應，捕捉她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沈寒霜從頭到尾沒有打斷他。
她坐在那裡，背脊依然挺得筆直，雙手依然交疊在膝蓋上，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是一座冰雕。
但蕭默能感覺到，她體內的那股天人境氣息在隨著他的講述微微波動，尤其是當他講到那個女人用匕首刺向他的時候，沈寒霜的手指明顯地顫了一下，旗袍上的褶皺又多了幾道。
等他全部講完，客廳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沈寒霜閉上了眼睛。
她的睫毛很長，在燈光的映照下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呼吸比之前重了幾分，胸口在旗袍的束縛下緩緩起伏。
良久，她睜開了眼睛。
那雙丹鳳眼裡的寒霜不知何時融化了幾分，露出來的是深深的疲憊和一種難以言說的哀傷。
她的聲音比之前更輕了，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她……死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蕭默回憶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她死的時候眼睛是睜著的，但沒有恐懼，也沒有後悔，只有一種很平靜的釋然。就好像……死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沈寒霜的身體輕輕晃了一下。
她伸手端起茶几上那杯紅酒，仰頭一口喝乾了。
酒液從她的嘴角滑落，順著她修長的脖頸流進了旗袍的領口裡，她用手背隨意地擦了一下嘴角，那個動作跟她端莊優雅的形象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那個毒。」她的聲音沙啞了幾分，「那個毒是不是……是不是讓她非常痛苦？」
蕭默點了點頭，沒有隱瞞：「是。如果當時不解毒，她會在極度痛苦中痙攣而死。」
「那種毒的中毒者我見過，死狀非常慘烈，全身的血管會爆裂，七竅流血，而且在死之前要承受至少半個小時的劇烈痛苦。」
沈寒霜又閉上了眼睛。這一次她的眼皮微微顫抖，睫毛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
蕭默沒有再說話，安靜地等待著。
過了足足有一分鐘，沈寒霜才重新睜開眼睛。
那雙丹鳳眼裡的情緒已經被重新壓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而疏離的平靜。
「好。」她只說了一個字。
蕭默微微一愣：「好是什麼意思？」
「好就是好。」沈寒霜站起身，墨綠色的旗袍在她站起來的瞬間自然垂落，勾勒出她高挑而豐腴的身體曲線。
她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蕭默，看著窗外燕京的夜景，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你救了她的命，她恩將仇報要殺你，你殺她屬於自衛。於情於理，我不該追究。」
她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然後轉過身來，那雙丹鳳眼直直地盯著蕭默，目光像是一把出鞘的劍：「但於私——她是我女兒。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女兒。」
「我從她牙牙學語養到她二十六歲的女兒。你殺了她，哪怕你有天大的理由，我沈寒霜也不可能心無芥蒂地原諒你。」
蕭默沒有說話。
他知道這句話是真心的，也知道沈寒霜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不容易了。
換作是他，如果有人殺了他的女兒，不管是什麼理由，他絕對不可能心平氣和地坐在這裡跟對方說話。
「所以。」沈寒霜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了下來，雙手重新交疊放在膝蓋上，姿態恢復了之前的端莊和優雅。
但蕭默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那股寒意比之前淡了幾分，「這件事到此為止。霜華谷不再追究你殺我女兒的責任，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你承諾庇護霜華谷。」沈寒霜的目光銳利如刀，「我聽陳漁說，你願意把霜華谷當成自己人。我要你親口對我做出這個承諾。不是對陳漁，不是對姜月，是對我——霜華穀穀主沈寒霜。」
蕭默點了點頭：「我蕭默說話算數。陳漁是我的女人，她的娘家就是我的盟友，從今天起，霜華谷的事就是我的事，誰要動霜華谷，先問我答不答應。」
沈寒霜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很久，像是在判斷他這句話的真假。
片刻後，她微微頷首，然後說出了第二個要求：「第二，你在半年之內來一趟霜華谷。不是因為我要見你，而是因為我的師父、霜華谷的上一代谷主，她老人家要見你。」
蕭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師父？她為什麼要見我？」
「因為她是當世為數不多的天人境強者之一，她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年輕的天人境了。」
「而且……」沈寒霜說到這裡，丹鳳眼裡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她老人家對玄陽之體很感興趣。」
蕭默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很感興趣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沈寒霜的語氣難得出現了一絲不確定，「她老人家活了將近百歲，心思不是我們能揣測的。她只是讓我帶話給你，至於是什麼事，等你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蕭默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好，半年之內，我一定登門拜訪。」
沈寒霜得到這兩個承諾之後，緩緩站起身。
墨綠色的旗袍在她站起來的瞬間再次垂落，她的身姿在燈光的映照下更加挺拔而優雅，像是一株在寒風中傲然挺立的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