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0章 林天陽的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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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頭髮散亂地鋪在肩上,發梢上沾著幾滴不知是誰的血。

  她的後背因為抽泣而劇烈起伏,隔著薄薄的睡衣能摸到她凸起的脊椎骨,瘦得讓人心疼。

  他見過裴清泫很多種樣子——在部委會議室里正襟危坐、雷厲風行的樣子,在他面前翻白眼、咬牙切齒的樣子,在西鳳山被他氣得說不出話的樣子——但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

  像一隻被暴風雨打碎了巢穴的鳥。

  蕭默的手抬起來,落在她的後背上,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拍著。

  「沒事了,我給老爺子報仇了。」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只有裴清泫一個人能聽到,「清泫,沒事了。」

  裴清泫哭得更凶了。她的眼淚浸透了他胸口的衣料,混著那些乾涸的血跡,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爺爺是為了救我……」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被哭聲切割得支離破碎,「他把我推開……他八十歲了……他替我擋了那一指……蕭默,是我害死了爺爺……是我……」

  蕭默的手臂驟然收緊,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

  「不是你害的。」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平靜的河面下是洶湧的暗流,「你聽清楚,害死老爺子的是那群黑衣人,不是你。老爺子用命換了你的命,不是讓你在這裡自責的,是讓你好好活著。」

  裴清泫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指甲幾乎要掐進蕭默後背的肉里。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讓眼淚毫無保留地往外涌。

  這一刻她不是那個三十三歲做到副部級的裴家驕傲,不是那個在任何場合都從容不迫的女強人,她只是一個失去了爺爺的孫女,一個在滅頂之災面前死死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的人。

  而蕭默就是那根稻草。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畔,說了一句只有她能聽到的話。

  「老爺子不在了,還有我。以後裴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事也是我的事。聽見了嗎?」

  裴清泫在他懷裡重重地點了點頭,額頭蹭著他的胸口,眼淚蹭得到處都是。

  她聽見了,每一個字都聽見了,那些字像燒紅的烙鐵,一個一個地燙在她心尖最柔軟的地方,疼得她想哭又想笑。

  蕭默又拍了拍她的背,然後扶著她站直,用拇指擦去她臉上的淚水。

  她的眼睛已經哭得紅腫,鼻尖泛著不正常的紅色,整個人看起來狼狽到了極點,但她的眼神在慢慢地收斂,從崩潰的邊緣一點一點地往回拉。

  「你先跟姑姑去隔壁休息,我還有事要做。」

  裴清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只點了點頭。

  蕭千羽走過來扶住她,裴清泫轉身的時候又回頭看了蕭默一眼,那一眼裡裹著太多複雜的東西——依賴、不舍、心疼,還有一種劫後餘生的、失而復得的慶幸。

  蕭默目送她們走出書房,然後轉過身來,走向靠在牆邊的林天陽和蘇烈。

  林天陽的右臂已經腫得不成樣子了,斷骨從皮下頂出來,看著觸目驚心。

  他的嘴唇因為失血而發白,額頭上全是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但他硬是一聲沒吭。

  蘇烈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左腿被貫穿的傷口還在滲血,褲腿被血浸透了一大片,他的刀橫在膝蓋上,刀刃上全是缺口,像一把鋸子。

  蕭默蹲下身,從褲兜里掏出那個巴掌大的牛皮囊,展開。

  銀針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寒光,針尾的古篆符文像是活過來了一樣,隨著光線的變化微微流動。

  林天陽看了一眼那副銀針,虛弱地笑了一下。

  「你還真會醫術?陳老之前跟我提過一嘴,說你的醫術不輸葉聖手,我當時還以為他吹牛。」

  蕭默沒有回答,抽出五根銀針,手指一捻,五根針同時刺入林天陽右臂的五個穴位。

  他的手法快得像是在彈琴,指尖在針尾上輕輕一彈,五根銀針同時震顫起來,發出一陣極細微的嗡鳴聲——那是真氣通過銀針渡入穴位時產生的共振。

  林天陽只覺得一股溫熱的氣流從針尖湧入,像一條燒熱了的溪流順著他的經脈往上躥。

  那股氣流所過之處,斷裂的骨頭斷茬處傳來一陣奇異的酥麻感,不是疼,是一種類似於傷口癒合時新肉生長的癢,癢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他小臂上那個頂出來的白色骨茬,正在一點一點地往回縮。

  不是錯覺,是真真切切地在移動,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把斷骨推回原位,然後斷口處的骨組織開始重新連接、融合、癒合。

  皮下的淤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紫色的腫塊在幾十個呼吸間就退了下去,露出原本的膚色。

  「這……這他媽的……」林天陽瞪大了眼睛,所有的疼痛都在那股暖流中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骨子裡湧出來的舒泰感,舒服得他差點呻吟出聲。

  三分鐘後,蕭默收針。

  林天陽低頭看著自己的右臂,翻來覆去地轉了轉手腕,又握了握拳,五指收放自如,骨節咔咔作響。

  他猛地抬起頭,看蕭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外星生物。

  「我操。」這個在龍組待了十幾年、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硬漢,此刻嘴裡只蹦出來這兩個字。

  他抬起右臂,做了一個大幅度揮拳的動作,虎虎生風,胳膊上的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和受傷之前沒有任何區別。

  蘇烈在旁邊看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左腿,又看看林天陽那條三分鐘前還斷著、此刻已經完好如初的胳膊,張了張嘴,聲音都變調了。

  「我老蘇活了四十七年,頭一回見到這種醫術。你這不是醫術,是法術吧?」

  蕭默已經挪到了他身邊,開始往他腿上的傷口周圍扎針。

  銀針刺入的瞬間,蘇烈感覺到了和林天陽一模一樣的暖流,那股暖流沿著他的腿部經脈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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