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8章會毀一代人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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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我們知道他犯了罪,知道他對不起那些犧牲的緝毒警察,知道他罪該萬死。

  但我們求的,不是給他開脫,是給他一條活路。」

  「不要公開審判。」他一字一句,「他的案子一旦公開,全軍一百萬官兵會怎麼想?那些崇拜他的年輕人會怎麼想?」

  「他們不會想他犯了什麼罪,只會想,那個英雄,那個替陳浮生擋子彈的英雄,那個在老山前線一個人砍翻七個敵人的英雄,被自己人抓了,判了,死了。」

  「那會毀了一代人的信仰。」

  羅陽的聲音越來越高:「不要剝奪政治權利。讓他保留黨籍,保留軍籍,哪怕只是名義上的。讓那些年輕人知道,他曾經是英雄,他做過的那些事,是真的。」

  「不要終身監禁。」他的聲音又低下來,「他今年六十八了。就算判他二十年,他也活不到出來。但我們求的,不是讓他出來,是讓他有希望。」

  「讓他知道,他還能活。」

  羅陽說完,後退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身後九個人,同時鞠躬。

  十個人,彎著腰,對著審判席,一動不動。

  旁聽席上,有人開始抹眼淚。

  軒轅裴坐在最前排,依然一動不動。但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微微顫抖。

  燕長歌側頭看他,沒有說話。

  蕭默看著那十個人,看著他們彎下的脊背,看著他們握緊的拳頭。他想起了洪家的事,想起了那些被毒品毀掉的家庭,想起了一千三百多個犧牲的緝毒警察。

  他也想起了程瀚海剛才說的那些話——那些關於妹妹的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陳浮生依然坐在那裡,像一尊石像。

  他的目光越過那十個人,落在被告席上。

  程瀚海也在看他。

  師徒二人,第二次對視。

  程瀚海的嘴唇動了動。這一次,他說話了。

  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縷煙。

  「老師,對不起。」

  陳浮生沒有回答。

  他只是閉上了眼睛。

  法槌再次落下。

  審判長的聲音在法庭里迴蕩:「鑑於戰部五位將軍的請求,本庭決定,休庭。本案移交戰部統帥部、總政治部、總參謀部、總後勤部、總裝備部五部門聯合審議。復庭時間,另行通知。」

  羅陽直起身,看著審判長,深深點頭。

  「謝謝。」

  他轉身,走向被告席。

  身後九個人,跟了上去。

  十個人,圍在程瀚海身邊。

  程瀚海看著他們,眼眶終於紅了。

  「你們……」他的聲音發顫,「何必呢。」

  羅陽搖頭,沒有說話。他只是伸出手,按在程瀚海的肩膀上——那個三十年前替陳浮生擋子彈的位置。

  張鐵山伸出手,按在另一個肩膀上。

  王海東伸出手,按在他手背上。

  李國柱伸出手,按上。

  趙大江伸出手,按上。

  五個少將,五隻手,疊在一起,壓在程瀚海的肩上。

  那五個大校,站在外圍,齊齊敬禮。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程瀚海低下頭。

  沒有人看見他的表情。

  但所有人看見,他的肩膀在顫抖。

  法庭外,陽光正好。

  軒轅裴走出大門,站在台階上。

  燕長歌跟出來,站在他身邊。

  「你怎麼看?」燕長歌問。

  軒轅裴沉默片刻,緩緩道:「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他的罪,必須判。但他的功,也不能抹殺。」

  他頓了頓:「聯合審議的結果,應該是折中。不公開審判,不剝奪政治權利,但終身監禁,必須執行。」

  燕長歌點頭。


  身後,腳步聲響起。

  陳浮生走出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台階上,看著遠處的天空。

  那天空很藍,藍得像三十年前的老山前線。

  蕭默跟出來,站在陳浮生身邊。

  「師父,」他輕聲問,「您還好嗎?」

  陳浮生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低沉:「三十年前,他替我擋那顆子彈的時候,我就知道,這輩子,我欠他一條命。」

  他頓了頓:「今天,他這條命,我還給他。」

  蕭默沒有說話。

  陳浮生轉身,向遠處走去。

  他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蒼老。

  法庭內,程瀚海被法警帶向側門。

  走到門口,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方向,是陳浮生坐過的位置。

  空蕩蕩的。

  程瀚海笑了笑,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

  門在他身後關上。

  陽光依舊明媚。

  天空依舊很藍。

  「老師,您真要保他?」

  蕭默站在陳浮生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陳浮生沒有回頭,只是看著窗外軍部大院裡的那棵老槐樹。

  「三十年前,那顆子彈是沖我來的。」他說,「他撲上去的時候,六十五歲,他三十八歲。他替我擋了那顆子彈,我活到現在。」

  「可他害死了一千三百多個緝毒警察。」蕭默的聲音有些發顫,「老師,我見過那些家屬,那些孩子,那些……」

  「我知道。」陳浮生打斷他,轉過身來。

  他看著自己最小的弟子,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小默,你我認識多少年了?」

  「十五年。」

  「對,你認識我十五年,我認識你二十六年。」陳浮生點點頭,「那你應該知道,我陳浮生這輩子,很少欠人情。」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晚秋的風灌進來,帶著一絲涼涼的氣息。

  「程瀚海的事,戰部五部肯定會:不公開審判,保留軍籍,在療養院終老。這是所有人給我的交代。」

  蕭默沉默。

  「你是不是覺得,這是我在用權力保他?」陳浮生問。

  蕭默抬起頭:「難道不是嗎?」

  陳浮生看著他,忽然笑了。

  「小默,你猜猜總政治部那位老主任會說什麼?」

  蕭默搖頭。「猜不到,也不想猜。」

  「他一定會說,程瀚海的案子,如果是普通軍人,早就槍斃了。」陳浮生一字一句,「但他不是普通軍人。他是南疆保衛戰的戰鬥英雄,是全軍唯一一個三次一等功還活著的人,是那一千多個兵心裡永遠的老連長。」

  他頓了頓:「總裝備部那位,當年是程瀚海的兵。他會說,沒有程瀚海,就沒有今天的他,這一定是他的原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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