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 章 不要公開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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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審判長沉聲道:「羅參謀長,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程瀚海的案子,證據確鑿,罪大惡極。他背叛的是人民,是那些犧牲的緝毒警察!你們來求情,是想替一個叛徒說話嗎?」

  羅陽沒有回答。

  他轉過身,看向旁聽席上那些軍官。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面孔,最後落在被告席上。

  「瀚海,」他開口,聲音發顫,「三十年。」

  程瀚海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沒有說話。

  羅陽收回目光,轉向審判長,聲音重新變得平穩:

  「審判長,我叫羅陽,戰部直屬特種作戰司令部參謀長。我身後這四位,是戰部直屬特種作戰司令部的四位副參謀長——張鐵山、王海東、李國柱、趙大江。」

  他指向身後那四個少將:「我們五個人,從三十年前開始,就跟程瀚海在一個連隊。」

  「三十年前,南疆保衛戰。」

  羅陽的聲音在法庭里迴蕩:「那一年,程瀚海是連長,我們是他的兵。老山前線,我們六連奉命堅守三號高地。越軍一個加強營,輪番進攻四天三夜。」

  「四天三夜,」他重複了一遍,「我們連一百二十三個人,打到最後剩下三十七個。程瀚海身中三槍,腸子都流出來了,用急救包塞回去,繼續指揮戰鬥。」

  他頓了頓,看向程瀚海:「第四天凌晨,越軍最後一次進攻。程瀚海的彈藥打光了,拎著工兵鏟衝出戰壕,跟敵人肉搏。他一個人,砍翻了七個。」

  法庭里一片寂靜。

  「那次戰鬥結束,程瀚海立了一等功。」羅陽繼續說,「但他把功勞讓給了犧牲的戰友。他說,活下來的人,不應該拿這個功。」

  他身後,張鐵山上前一步。

  「審判長,我是張鐵山。」他的聲音比羅陽更沙啞,「我想說三件事。」

  「第一件,1977年,我母親病重,家裡沒錢治。程瀚海把自己攢了五年的津貼,一千二百塊錢,全給了我。那時候他妹妹還在上學,他每個月只給自己留十塊錢生活費。」

  「第二件,1982年,邊境掃雷。我踩了一顆地雷,程瀚海離我三米遠。他衝過來,用手把土刨開,一點一點拆了那顆雷的引信。拆完才發現,那是一顆跳雷,只要他手抖一下,我們倆都得死。」

  「第三件,1992年,我兒子考上大學,交不起學費。程瀚海那時候已經是副師長了,他把自己剛分的一套團職房賣了,把錢給了我。他自己一家三口,擠在二十平米的筒子樓里住了三年。」

  張鐵山說完,退後一步。

  王海東上前。

  「審判長,我是王海東。我也說三件事。」

  「第一件,1995年,抗洪搶險。程瀚海帶著我們跳進江里堵管涌。他在水裡泡了三十六個小時,上來的時候,兩條腿全是血口子,是被石頭劃的。後來才知道,他那時候已經有嚴重的高血壓,醫生讓他住院,他沒去。」

  「第二件,1998年,裁軍。程瀚海是副師長,手裡有三十個轉業名額。他把自己老鄉、自己老部下的名字全劃掉,留下的全是家裡困難的、有殘疾的、沒背景的。他說,這些人轉業了沒法活,讓那些有本事的自己去找出路。」

  「第三件,2001年,演習。程瀚海是藍軍司令,我們紅軍輸得一塌糊塗。復盤的時候,他當著全軍的面說,紅軍輸不是因為裝備差、不是因為兵力少,是因為指揮員思想僵化。他說完,台下坐著的那些老將軍,臉都綠了。但他還是說,因為這是真話。」

  王海東退後。

  李國柱上前。

  「審判長,我是李國柱。我也說三件事。」

  「第一件,2008年,汶川地震。程瀚海帶著我們第一批進去。餘震不斷,山體滑坡,他不讓我們走前面,自己走。他說,我年紀最大,要死也是我先死。你們還年輕,活著回去照顧我妹妹。」

  「第二件,2010年,舟曲泥石流。程瀚海在救災一線待了七天七夜,最後暈倒在泥漿里。抬出來的時候,醫生說他心臟有嚴重問題,必須休息。他醒來第一句話是,別告訴別人,我還能撐。」

  「第三件,2013年,程瀚海妹妹確診漸凍症。他沒有向組織伸手要過一分錢,沒有向戰友借過一分錢。他把自己所有的積蓄拿出來,不夠,又偷偷去賣血。後來我們知道這事,湊了五十萬給他,他不要。他說,你們也有家要養,別管我。」


  李國柱退後。

  趙大江上前。

  「審判長,我是趙大江。我也說三件事。」

  「第一件,2015年,邊境反恐。程瀚海帶著我們追一個恐怖分子頭目,追了三天三夜。最後在一個村子裡堵住了,那傢伙劫持了一戶人家,有老人有孩子。」

  「程瀚海一個人進去,跟那傢伙談了四個小時,最後把人質全放出來,自己押著那傢伙走出來。」

  「出來的時候,他身上綁著炸藥,那傢伙手裡攥著遙控器。他說,大江,別開槍,讓我再走幾步。」

  「走了十幾步,那傢伙突然按遙控器——沒響。後來才知道,程瀚海進去之前,已經把炸藥里的雷管拆了。」

  「第二件,2017年,程瀚海妹妹病危。他在醫院守了三天三夜,最後還是沒守住。妹妹走的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坐在病房裡,抱著妹妹的手,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出來,對我們說,沒事了,回去工作吧。他沒哭,但我們都知道,他的心已經死了。」

  「第三件,去年三月。程瀚海去金三角之前,來找過我。他跟我說,大江,如果我出事,你幫我照顧一個人。我問他是誰。他說,我妹妹已經走了,沒人需要照顧了。他笑了笑,走了。」

  趙大江說完,退後一步。

  五個少將,十五件事。

  法庭里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羅陽再次上前。

  「審判長,這十五件事,只是我們五個人親身經歷的。還有更多的事,我們沒看見,但程瀚海做了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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