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八方請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頭頂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

  是那個為首的魔將開口了。

  「玄真子,」他的聲音像悶雷滾過天際,「你倒是識時務。」

  玄真子沒有抬頭,只是保持著那個微微躬身的姿態,「敢問將軍,我等降後,如何處置?」

  「主上有令——」那魔將的聲音從頭頂壓下來,「青陽穀弟子,願留者,入雲隱宗外門,依規修行;願去者,廢去修為,發放盤纏,任其自便。財物典籍,盡數封存,聽候處置。」

  演武場上一片死寂。

  願留者,入雲隱宗外門。

  願去者,廢去修為,發放盤纏。

  一千八百六十三顆心,在這一刻劇烈地跳動起來。

  玄真子沉默了良久。

  他身後的五位金丹長老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那些築基期的執事們更是抑制不住地抬起頭,望著頭頂那片黑壓壓的魔兵,仿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不是屠戮。

  不是奴役。

  是……收編?

  人群最後排,魏依然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依舊低著頭,望著地面上那些細小的裂紋。可她的手指,把那枚腕間的青玉指環又攏緊了些。

  ………………

  同一時刻,西南山谷,合歡宗。

  那些魔兵落下時,合歡宗宗主妙玉兒正摟著她最新收的爐鼎,在寢殿裡飲宴。

  魔兵破門而入的那一刻,她手裡的玉杯跌落在地,酒液濺了一身。她下意識運轉靈力,卻發現周身的靈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根本調動不起來。

  「降者免死。」

  那個魔將站在殿門口,眼眶裡燃燒著暗紅的火焰,聲音像從地獄深處傳來。

  妙玉兒望著那些魔兵,望著他們手中漆黑的長刀,望著他們身上那暗紅色的紋路。她的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脂粉被冷汗衝出一道道溝壑。

  她想起自己這八百三十七年。

  想起自己如何從一個外門弟子爬到宗主之位,如何換了二十三個爐鼎,如何在那些凡人的恐懼和敬畏中享受了這麼多年。

  可此刻,那些都不重要了。

  她跪了下去。

  「降……我降……」

  身後那些花容失色的女弟子們,也跟著齊刷刷跪倒一片。

  ………………

  東邊,紫電門。

  那位金丹圓滿、卡了八十多年沒摸到元嬰門檻的門主,此刻正站在山門外,望著那片黑壓壓的魔兵,手裡的紫電錘微微發顫。

  這件傳承千年的上品法寶,是他最後的依仗。可此刻握著它,他卻沒有半點安全感。

  「降者免死。」

  那四個字落下來時,他握錘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松。

  最終,他鬆開手,把那柄紫電錘放在地上。

  「紫電門……請降。」

  ………………

  還有那些散布在山林間的散修巢穴、小宗門駐地。

  有的一鬨而散,被魔兵像抓小雞一樣一個個拎回來。有的負隅頑抗,然後在一息之間化為飛灰。有的乾脆跪地求饒,磕頭如搗蒜。

  記住這個名字:可樂小說。記住這個域名:。好書不迷路。

  不到一個時辰。

  方圓千里,大大小小十幾股勢力,盡數平定。

  ………………

  雲隱山下,茶舍門口。

  周大還站在那裡,仰著頭,望著天邊。

  那些黑色的洪流正在一點點消退——東邊、西南、正北……一股股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涌回,重新沒入那道橫亘天際的巨大裂縫。裂縫邊緣的暗紅光芒緩緩閃爍,像一隻正在闔上的巨眼。

  最後一隊魔兵消失在裂縫中。

  裂縫開始緩緩收攏。

  像一道被撕開的傷口,終於開始癒合。

  片刻後,天空恢復如初。


  碧空如洗,萬里無雲。午後的陽光依舊暖洋洋地灑下來,落在那些方方正正的房子上,落在那片平整得不像話的廣場空地上,落在那些依舊站在原地的凡人身上。

  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可周大知道,一切都變了。

  他身後那個年輕斥候終於緩過勁來,從地上爬起來,腿還在抖,卻硬撐著站直了。其餘十九騎也陸續回過神來,望著那片恢復了平靜的天空,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是別的什麼。

  茶舍里,沈墨不知何時又坐回了窗邊那張案前,拿起筆,繼續抄他的《藥性賦》。陽光從玻璃窗里透進來,落在他握筆的手上,落在那張攤開的紙上,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間。

  一筆一划,工工整整。

  周大看了他很久。

  「沈先生,」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發乾,「您……不怕?」

  沈墨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疑惑:「怕什麼?」

  周大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

  可這個秀才,只是繼續抄他的書。

  「老哥,」沈墨放下筆,聲音很輕,「您知道我來這兒之後,學會的第一件事是什麼嗎?」

  周大看著他。

  「是『不用怕』。」沈墨說,「在這兒,您不用怕仙師,不用怕官差,不用怕哪天一覺醒來被人趕出去。您只要把分內的事做好,就有飯吃,有屋住,有人護著。」

  他頓了頓,望向窗外那片在陽光下勞作的凡人,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想來這煌煌威能,是山上陳真人的手段。陳真人護著咱們,他的威能,又有什麼好怕的?」

  周大沉默了。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事,聽過太多道理。可此刻站在這間簡陋的茶舍里,聽著一個逃難來的秀才說「不用怕」,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四十三年白活了。

  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周大轉過身。

  王銳正朝這邊走來,臉上帶著笑,步伐輕快得像踩在雲上。他走到近前,朝周大拱了拱手:「周老哥,久等了。陳真人說,您現在可以上山了。」

  周大怔了一瞬。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二十口箱子——那些從北疆帶來的獸皮、藥材、烈酒,此刻還整整齊齊碼在檐下,像二十尊沉默的石墩。

  「這些……」

  「帶上。」王銳說,「陳真人說了,魏帥的心意,他收下了。」

  ,好書好故事天天相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