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直驅東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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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華山玉女峰的清晨,雲霧繚繞。

  陳乾陽背上簡單的行囊,腰間佩上了岳不群親賜的「碧水劍」。

  山門前,岳靈珊眼圈微紅,滿是不舍:「你南陽事了,一定要早些來衡陽與我們會和啊。」

  「放心吧,師姐,你此去福州也要小心。」陳乾陽道。

  他轉身向著身後的岳不群和寧中則一拜:「師父,師娘,請回吧,弟子此去,必當謹記師父教誨。五月十五之前弟子必然趕到衡陽。」

  岳不群撫須笑道:「去吧,了卻了心中執念,才能在武學的路上走得更遠,最近北方似有兵事,路上萬事小心。」

  寧中則一臉溫和,塞給他些許盤纏,仔細叮囑了些路上該注意之事。

  陳乾陽再次拜謝,翻身上馬,抖動韁繩,馬蹄踏著晨霧飛馳而去。

  直到華山玉女峰消失在視線的盡頭,他臉上才恢復了深沉和冷靜。

  這岳不群顯然不想讓我參與福州之事。

  不過此去路途遙遠,必須要抓緊時間才是。

  他沒有半分遲疑,一路快馬加鞭風餐露宿,徑直出潼關,走陝州,經過洛陽、汝州直到南陽。

  這一路上哪怕快馬加鞭,也花了近十天。

  好在岳不群給的盤纏頗為闊綽,可以支持沿途不斷換馬。

  他終於回到了往昔時的陳家宅邸。

  昔日雕樑畫棟、僕從如雲的陳府豪宅,早已化作一片焦黑的廢墟。

  時值黃昏,殘陽映著斷壁殘垣,一派破敗之象。

  陳乾陽牽馬緩行而過,原主記憶中的一切已然都被一場大火徹底燒毀,不留分毫。

  在後山松林,他看到了十幾座新墳。

  那是他父母還有家人僕役的。

  顯然在他逃亡華山之後,有人出面將陳家滿門的屍骨一一收斂安葬。

  父親的墳前有祭拜痕跡,不久前才有人來過。

  陳乾陽雙膝跪地,重重地在父母墳前磕了三個響頭。

  雖然作為穿越者對這便宜父母沒啥感情。

  但繼承而來的原主記憶依然在影響著他。

  難道是封不平?

  當日滅門,封不平雖未親自動手,卻也是引狼入室的幫凶。

  如今又回來收斂屍骨,是何用意?

  是良心發現的愧疚?

  還是另有所圖的算計?

  不管你是誰,此番收斂之恩,我陳乾陽記下了。

  然滅門之仇,不共戴天!

  左冷禪……我陳乾陽終有一日,必讓你血債血償,讓整個嵩山派,為我陳家滿門陪葬!

  他沒有在南陽久留。

  雖然根據原主的記憶,陳家在南陽附近依然有不少產業。

  但要收攏費時費力。

  時間是他最大的敵人。

  他翻身上馬,一路向南。

  時值四月,本應是春耕播種之際。

  但一路行來,田地大多荒蕪,狂野之上也多有流民聚集。

  稍加打聽,都說北方蒙兀人入侵,犯了兵災,黃河以北已經有多處城池失守。

  聽聞那些蒙兀人殘暴,動輒屠戮城池。

  不知何時就會打過黃河,官軍抵擋不住,老百姓也只能棄了土地往南逃荒。

  陳乾陽裹挾於難民潮中,速度不免慢了下來。

  立刻下了決心轉到向東,棄馬行舟,沿大運河一路乘舟往南直取臨安。

  好在盤纏管夠,船的速度顯然還比馬快上不少。

  不多日已然來到了臨安府。

  連日奔波,消耗也是極大。

  體內的奇毒開始蠢蠢欲動了。

  臨安城一處客棧內,陳乾陽盤膝而動,運功調息。

  華山心法剛一運轉,那股陰寒無比的奇毒忽然爆發開來。

  陳乾陽冷哼一聲,心念急轉,胸口處的兩儀玄佩悄然發動。

  溫潤之感遍及全身,護住了他的心脈。


  一冷一熱兩股勢力在體內捉對廝殺,

  耗費了整整一晚。

  第二日,陳乾陽臉上愈發慘白。

  但毒性卻也是暫時壓了下去。

  風太師叔,我可是把寶都壓在這明州之行上了。

  你可別騙我。

  數日之後,東海之濱,明州府。

  作為大夏朝在東南沿海主要的海港之一,此地萬商雲集,巨帆如林。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以及江南特有的脂粉香氣,一派紙醉金迷的繁華景象。

  混不如沿途所見的破敗荒蕪之象。

  陳乾陽換上了一身尋常武林人士的青衫。

  將那碧水劍用布條纏了,背在身後。

  他找客棧小二問了明白,這明州府卻有一方家存在。

  乃是城中第一望族,多年以來都已詩書傳家,也出過不少大官。

  但不知為何,這十來年開始往商賈方向轉變,如今已然成為東南地區有名的大商。

  不僅壟斷了明州一地的商賈貿易,更是掌控著外洋商路。

  可謂是顯赫一時。

  陳乾陽根據那小二的消息,一路打聽,終於在城南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這方家宅邸占地極大,門前兩座威嚴的石獅,朱門高牆,盡顯江南世家的底蘊與排場。

  陳乾陽上前,依禮遞上拜帖。

  「晚輩華山派陳乾陽,受家中一位長輩故人所託,特來拜訪府上的方紅袖老夫人。」

  送上拜帖後,陳乾陽在門口等了兩個多時辰。

  才有一個似是方府管事的人出得門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陳乾陽笑道:「這位少俠,怕是尋錯了地方。」

  「要知道我方家,向來以詩書傳世,世代清白,與那江湖中人從無來往,再說了,府中也無方紅袖此人,少俠還是請回吧。」

  雖然話語還算謙卑,但姿態卻極為傲慢。

  陳乾陽眼神微冷,緩緩收回了拜帖。

  他看了一眼那管事,又看了一眼方府大門兩側那兩名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家丁」。

  詩書傳家?從不與江湖中人往來?

  他心中冷笑:「既如此,是在下叨擾了。」

  陳乾陽沒有走遠,而是退到了街對面的茶寮,叫了一壺粗茶,目光卻始終鎖定著方家大門。

  必須確認,風清揚的線索是否準確。

  不過半個時辰,一陣喧譁的馬蹄聲傳來。

  一隊華服駿馬的隊伍護送著一輛豪奢馬車,停在了方府門前。

  剛才還對他愛答不理的方府管事,此刻竟滿臉堆笑地迎了上去,那副點頭哈腰的謙卑模樣,與方才判若兩人。

  車簾掀開,一位丰神俊朗、氣度不凡的華服公子走了下來。

  他約莫二十七八,身著錦袍玉帶,顧盼之間,自有一股傲氣。

  他身後跟著四名氣度沉穩的隨從,顯然皆是好手。

  「那不是姑蘇慕容家的公子爺嗎?」

  「可不是嘛,聽說這月已是第三次登門了。」

  茶寮里的議論聲傳入陳乾陽耳中。

  「慕容復?」

  陳乾陽正自疑惑,只聽鄰桌的兩個海商壓低了聲音:

  「慕容公子來做什麼?」

  「噓!我表弟在方家船隊做事。聽說,是來談一筆大生意的,好像還涉及鐵器。」

  「鐵器?!」那海商大驚失色,「那可是朝廷的違禁品!私運鐵器,那可是謀反的大罪!」

  「誰說不是呢,不過這方家,手眼通天,明州城上下誰敢管他。快別說了,喝茶。」

  陳乾陽放下茶杯,眼中寒芒一閃。

  他終於明白了。

  「好一個『詩書傳家』,好一個『不與江湖中人往來』。」

  他心中冷笑。

  這方家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般簡單。

  一個經營鐵器生意的家族,一個用內家高手來看門的清白世家。

  慕容復何人?他心中可是一直藏著所謂的復國大業的。

  討論的何種生意還用說麼。

  他起身結帳,不再看方家大門,徑直朝著人聲最鼎沸碼頭方向走去。

  既然正門不通,那便去看看,這方家賴以為生的「生意」到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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