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私會,貓頭鷹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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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張平和伏慧英的傳信方式。

  武館後山的涼亭早已不是他與伏慧英唯一的幽會所在。山洞、潭邊、林間小徑,都用不同顏色的繩結標記著地點。今日約定的,便是那處小潭。

  後山的桃花早已謝盡,只餘下光禿禿的枝幹,腳下是片片枯黃的草甸。寒潭位於山陰僻靜處,一泓碧水被嶙峋怪石與精巧假山環繞,四周儘是些四季常青的樹木

  不覺間,月輪攀上枝頭,清冷的月光灑落。寒潭的水波卻開始不安分地翻湧,嘩啦作響,水浪不息地拍打著石岸。

  偶爾,幾聲壓抑的--從水波深處傳來,遠遠值守的下人們自是聽不真切。

  月行中天,潭中終於停歇。

  「又這般!上次與你說的,都當了耳旁風不成?」伏慧英倚在潭邊冰冷的石塊上,狐媚眼微嗔地上挑,柳眉輕蹙。

  如凝脂白玉般的肌膚映著月華,泛著溫潤光澤。

  「夫人上次不還夸為夫--?」

  張平踏著水波走近,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惹得女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別鬧!」她嗔道。

  「說正事呢。」

  「說罷,不耽誤。」張平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伏慧英掙了掙,終究徒勞,便索性將螓首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將崇信要帶他走鏢的事仔細說了出來。

  「走鏢?」張平動作驟然一停,眉頭擰了起來。

  武館走鏢的事他知曉不多,只曉得館主崇信每年都會帶著弟子押鏢,以此賺取銀錢,這也是武館兩大支柱財源之一。

  「你且說說,這走鏢究竟是何章程?」不知不覺間,兩月有餘的時間,早已悄然改變了兩人相處的分寸。

  伏慧英秀眉微蹙,斷斷續續卻詳盡地將四通武館慣走的幾條鏢路細說了一遍,條理分明,顯是下過一番功夫特意查探過的。

  張平聽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潭邊濕冷的石頭,沉默下來。

  按她所言,崇信押解的鏢路途皆不短,去府城那條路線走得最勤,且路徑並不固定,時而會繞行經過鄰近幾個縣城。路途遙遠,跋山涉水,不乏荒野險地,妖魔盤踞其間。

  然而,憑著多年經驗,只要嚴格循著定好的路線行進,通常也不會出什麼岔子,遇上的多是些不成氣候的小妖小怪,以崇信的修為,足以應付。

  如此推斷,似乎兇險不大。或許……此行還能順道收集些異獸精血肢體之類?張平心中一動。

  ......

  翌日,張平稍作易容,便隨王麗離開了武館。

  「先去鳥市。」與採購小隊分開後,張平辨了辨方向,逕自尋到了城中那條專賣玩賞禽鳥的街巷。

  一條長街,兩旁儘是鳥鋪。各色新奇艷麗的禽鳥陳列其間,能學人言的八哥在這裡反倒成了尋常貨色。街上行人不多,多是三五成群,為首的是些細皮嫩肉的富家公子或小姐,身後必跟著幾個垂手侍立的僕從。

  張平暗自失笑:果然,無論哪處城池,都少不了這等架鷹遛鳥的紈絝子弟。

  「這位公子,瞧著面善,可是要尋些稀罕鳥兒?」走進不知是第幾家店鋪,聽著掌柜那套近乎雷同的攬客話術,張平心下不免有些好笑。

  莫非這些店家,從不打聽同行如何招呼客人的麼?連說辭都這般相似。

  他擺了擺手:「隨意看看。能上手麼?」

  「只要不驚嚇著鳥兒便是。」掌柜是個小老頭,開店年深日久,眼光毒辣。見張平一副漫不經心、不像買主的樣子,頓時失了興致,懶懶應付一句,便又窩回了吱呀作響的竹搖椅里。

  這邊,張平在籠架間隨意踱步,目光掃過琳琅滿目的飛羽。見到不識得的品種,便掏出方才在別家購得的鳥類圖鑑細細對照。

  自從一次意外發現,接觸活物也能探知烙印獸紋所需材料後,他便嘗試著觸摸各類生靈。此行,正是為此而來。

  從伏慧英口中得知崇信要帶他走鏢的消息,張平怎能不早做籌謀?若能尋到具備特殊效果的獸紋烙印,自是最好。

  「眼下近身搏殺,除卻招式尚欠火候,其他倒無甚短板;保命手段有『地龍再生』恢復能力,與『鷹眼紋』預警,尋常情形尚可應付,若在荒郊野外對上能力詭異的妖魔,怕就力有未逮了。」

  妖魔詭異,手段莫測。鷹眼紋雖擅察動靜,可若遇見那些連形體也無的妖魔,又如何能看得真切?


  「若能烙印一門飛天遁地的本事就好了,遇險即遁……」

  張平心頭剛掠過一絲熱望,旋即又沉了下去:他終究不曾生就羽翼,鳥類的飛行獸紋難以烙印,除非……能找到不需翅膀也能翱翔九天的異種。

  踱至店鋪最里角,正當張平打算離去之際,目光不經意掃過窗欞邊的木架。一隻貓頭鷹正立在那裡,眯眼打著盹。他仔細辨認再三,確認這不過是只再尋常不過的貓頭鷹,樣貌與前世所見毫無二致。

  「貓頭鷹……」張平眉峰微動,前世關於此鳥的種種傳說倏忽湧上心頭。

  前世鄉野傳聞里,貓頭鷹蒙著一層神秘色彩,常被視為能預知災禍的不祥之鳥。老人們說它能感應冥冥中的兇險,以啼鳴示警;亦有傳說將其夜啼視為死兆,地位幾與報喪的烏鴉等同。

  這念頭一起,他腦海中便閃過一個猜測:「或許……能烙印它的『感知』之能?」

  可惜此地不見烏鴉蹤影,否則試試烏鴉那傳說中的預言能力,豈非更妙?

  指尖帶著一絲試探,輕輕觸上貓頭鷹毛茸茸的小腦袋。

  「獸紋,感知。」

  【貓頭鷹】【危險感知】

  【獸紋-危險感知:可借玄奧之途,隱約感知臨近的兇險。】

  【所需材料:空洞石、醒目樹苗、黑色石頭、田鼠屍身。】

  真有!

  張平指尖仿佛觸電般微微一麻,心頭劇震!

  危險感知!這傳說中的玄妙能力,竟真能被烙印成一道獸紋?

  「難道……不止生靈本身之能可印,連這虛無縹緲的傳說之能亦可烙印?若真如此,天下鳥獸豈非皆可印其神秘?然而……」

  張平驚疑不定,又接連以店內其他幾隻禽鳥試過,卻再無半點反應。

  「看來,問題便在這貓頭鷹身上了。」他凝神注視著那隻依舊酣睡的貓頭鷹,目光灼灼。

  這看似尋常的夜梟,體內竟當真蘊藏著借未知途徑感知凶厄的法門?

  過了好一陣,張平方才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隨之而來的便是按捺不住的狂喜。

  烙印這「危險感知」的材料並不罕見。四種材料之中,黑色石頭與田鼠屍身唾手可得,尋常市集甚至山林野地都可尋獲,幾乎無需花費銀錢。空洞石他倒是知曉,乃是藥鋪常備的一味藥材。唯有那醒目樹苗……

  醒目樹生於山野,熟時結紅果,大若拳,雖無毒卻極酸澀,難以下咽。

  城中富戶無人栽種。倒是城東靠城牆根那片貧瘠之地,醒目樹連成了片,是饑荒年頭窮苦人賴以活命的「救命糧」。

  「先尋空洞石,再去城東!」

  「掌柜的,這隻貓頭鷹,我要了!」

  安家大宅內,氣氛肅殺。

  「那小子現身了,這回絕不能再出差池!」刀疤男的斷臂已然接續,此刻卻垂著頭,恭敬立於一旁。他身側還立著四人,三男一女。

  「老爺對此子勢在必得,若再失手……便自己滾去後院的密室報導吧。」總管安仇,安慶的表親,亦是安慶最為倚重的心腹。

  「後院」二字入耳,四個男人皆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後院是老爺練功的禁地,他們這些精壯漢子進去,少有能活著爬出來的。

  五人中唯一的女殺手抱拳應諾,聲音冷硬如鐵:「總管放心,屬下的暗影劍法正缺個試招的活靶。」

  「嗯。」安仇微微頷首。三個淬皮後期,兩個淬皮中期,即便那張平真是天生神力,也休想飛出安家的掌心!

  「必要時,取其屍身帶回亦可。」末了,安仇又陰惻惻地補了一句。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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