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風起於青萍之末（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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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情報很重要，那條龍是活的，雖然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飛霄的聲音並沒有提高，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將被壓抑的空氣徹底引爆。
她站直了身體，不再依靠在桌沿。
那身藍白的戎裝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正如她此刻的眼神——剝離了所有的修辭與比喻，只剩下最赤裸、最殘酷的真相。
「我們並非在用隱喻，也不是在說什麼神話傳說。」
飛霄抬起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托舉的動作。
全息投影中的那張古老畫像隨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為抽象、更為複雜的模型。
那是一個巨大的、首尾相連的圓環。
但仔細看去，那圓環並非靜止的幾何圖形。它是由無數細密的鱗片、流動的鬃毛、以及那雙永遠在睜開與閉合的眼睛構成的。
它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圓環上的刻度就會發生極其微小的位移。
「編號2845，燭龍。」
「它不是某種象徵，也不是某種自然現象的擬人化。」
「它是一條......真真切切存在於高維空間、橫跨了量子之海與虛數之樹、以『概念』為食的生物。」
飛霄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㳉星的臉上。
「李賀要斬的，不僅僅是一頭野獸。」
「他要斬的，是『時間』本身。」
「時間？」
三月七忍不住抱住了腦袋，粉色的頭髮被她揉得有些亂。她看了看身邊的丹恆，又看了看一臉嚴肅的瓦爾特，臉上的五官都要皺到一起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將軍，我有點暈。」
「時間......不就是鐘錶上的刻度嗎？不就是白天過去是黑夜，昨天過去是今天嗎？」
「它怎麼會是一條龍呢？而且......」
三月七比劃了一個巨大的手勢。
「如果時間是一條龍，那我們豈不是都活在它的肚子裡？」
「這個比喻雖然粗糙，但很接近真相。」
飛霄並沒有嘲笑三月七的天真，反而點了點頭。
「但有一點你說錯了，小姑娘。」
「時間，從來都不是這個宇宙『原本』就有的部分。」
「或者說......」
「人類所理解的那個線性流動的、有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其實是一種......人造的錯覺。」
飛霄揮了揮手。
全息投影再次變化。
這一次，沒有了龍，沒有了星球，甚至沒有了任何具體的圖像。
只有漫天散落的、毫無規律的光點。
它們懸浮在黑暗中，孤立、靜止、互不干涉。就像是一把撒在桌子上的沙礫，或者是一地被打碎的玻璃渣。
「看。」
飛霄指著那些光點。
「這才是世界的本來面目。」
「客觀存在的現實。」
「一個個孤立的『瞬間』，一個個靜止的『切片』。」
「在這些切片裡，沒有因果，沒有邏輯，沒有所謂的『先』與『後』。」
「那一刻的你活著，這一刻的你死了；那一刻的花開了，這一刻的花謝了。」
「它們同時存在，又互不相干。」
「對於高維的宇宙而言，這一切都是混沌的、無序的散點。」
說到這裡，飛霄停頓了一下。她看向瓦爾特，似乎在等待這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智者給出回應。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熵增。」
他低聲吐出這個詞。
「或者是......熱寂之前的絕對混亂。」
「沒錯。」
飛霄打了個響指。
「這種混亂，對於生命來說，是無法理解，也無法生存的。」
「人類，或者說所有的智慧生命，我們的大腦無法處理這種非線性的信息。」
「我們需要故事。」
「我們需要邏輯。」
「我們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為什麼『花開了』之後會變成『花謝了』。」
飛霄伸出手指，在那些散亂的光點之間，輕輕划過。
隨著她手指的移動，一條發光的金線出現了。
它像是一根針，穿起了散落的珍珠。
它將那些毫無關聯的光點，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一個接一個地連接了起來。
光點A連向光點B，光點B連向光點C。
原本靜止的畫面，突然流動了起來。
花苞綻放，盛開，凋零，化泥。
一個完整的過程，一個有邏輯的「故事」，就這樣誕生了。
「這就是時間。」
飛霄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它不是客觀存在的規律。」
「它是一條......輔助線。」
「一條由智慧生命為了理解世界、為了賦予世界意義，而強行畫出來的......輔助線。」
「就像是連線遊戲。」
「現實世界是一堆毫無規律的端點。」
「只有用這條線將它們連成圖案，現實世界才會有邏輯，有故事，人類才能理解，才能在那虛假的『連續性』中找到安全感。」
車廂里靜得可怕。
只有列車引擎的低頻嗡鳴聲，像是一種沉悶的背景音。
所有人都被這個理論震住了。
時間是假的？
是一條人為畫上去的線？
那他們經歷的一切，他們的回憶，他們的成長，難道都只是......一種連線方式的不同？
「而那條龍......」
㳉星突然開口了。
她盯著那條金色的線條，眼底的金芒劇烈閃爍。
「那條燭龍。」
「它就是這條線？」
「或者說......它竊取了這條線的控制權？」
「正是。」
飛霄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連曜青歷史都無法追溯的遠古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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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情報很重要，那條龍是活的，雖然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飛霄的聲音並沒有提高，卻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將被壓抑的空氣徹底引爆。
她站直了身體，不再依靠在桌沿。
那身藍白的戎裝在燈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澤，正如她此刻的眼神——剝離了所有的修辭與比喻，只剩下最赤裸、最殘酷的真相。
「我們並非在用隱喻，也不是在說什麼神話傳說。」
飛霄抬起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托舉的動作。
全息投影中的那張古老畫像隨之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更為抽象、更為複雜的模型。
那是一個巨大的、首尾相連的圓環。
但仔細看去，那圓環並非靜止的幾何圖形。它是由無數細密的鱗片、流動的鬃毛、以及那雙永遠在睜開與閉合的眼睛構成的。
它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圓環上的刻度就會發生極其微小的位移。
「編號2845，燭龍。」
「它不是某種象徵，也不是某種自然現象的擬人化。」
「它是一條......真真切切存在於高維空間、橫跨了量子之海與虛數之樹、以『概念』為食的生物。」
飛霄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㳉星的臉上。
「李賀要斬的，不僅僅是一頭野獸。」
「他要斬的，是『時間』本身。」
「時間？」
三月七忍不住抱住了腦袋，粉色的頭髮被她揉得有些亂。她看了看身邊的丹恆，又看了看一臉嚴肅的瓦爾特，臉上的五官都要皺到一起去了。
「等一下等一下！將軍，我有點暈。」
「時間......不就是鐘錶上的刻度嗎？不就是白天過去是黑夜，昨天過去是今天嗎？」
「它怎麼會是一條龍呢？而且......」
三月七比劃了一個巨大的手勢。
「如果時間是一條龍，那我們豈不是都活在它的肚子裡？」
「這個比喻雖然粗糙，但很接近真相。」
飛霄並沒有嘲笑三月七的天真，反而點了點頭。
「但有一點你說錯了，小姑娘。」
「時間，從來都不是這個宇宙『原本』就有的部分。」
「或者說......」
「人類所理解的那個線性流動的、有過去現在未來的『時間』，其實是一種......人造的錯覺。」
飛霄揮了揮手。
全息投影再次變化。
這一次，沒有了龍，沒有了星球，甚至沒有了任何具體的圖像。
只有漫天散落的、毫無規律的光點。
它們懸浮在黑暗中，孤立、靜止、互不干涉。就像是一把撒在桌子上的沙礫，或者是一地被打碎的玻璃渣。
「看。」
飛霄指著那些光點。
「這才是世界的本來面目。」
「客觀存在的現實。」
「一個個孤立的『瞬間』，一個個靜止的『切片』。」
「在這些切片裡，沒有因果，沒有邏輯，沒有所謂的『先』與『後』。」
「那一刻的你活著，這一刻的你死了；那一刻的花開了，這一刻的花謝了。」
「它們同時存在，又互不相干。」
「對於高維的宇宙而言，這一切都是混沌的、無序的散點。」
說到這裡，飛霄停頓了一下。她看向瓦爾特，似乎在等待這位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智者給出回應。
瓦爾特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熵增。」
他低聲吐出這個詞。
「或者是......熱寂之前的絕對混亂。」
「沒錯。」
飛霄打了個響指。
「這種混亂，對於生命來說，是無法理解，也無法生存的。」
「人類，或者說所有的智慧生命，我們的大腦無法處理這種非線性的信息。」
「我們需要故事。」
「我們需要邏輯。」
「我們需要一個理由，來解釋為什麼『花開了』之後會變成『花謝了』。」
飛霄伸出手指，在那些散亂的光點之間，輕輕划過。
隨著她手指的移動，一條發光的金線出現了。
它像是一根針，穿起了散落的珍珠。
它將那些毫無關聯的光點，按照某種特定的順序，一個接一個地連接了起來。
光點A連向光點B，光點B連向光點C。
原本靜止的畫面，突然流動了起來。
花苞綻放，盛開，凋零，化泥。
一個完整的過程，一個有邏輯的「故事」，就這樣誕生了。
「這就是時間。」
飛霄的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它不是客觀存在的規律。」
「它是一條......輔助線。」
「一條由智慧生命為了理解世界、為了賦予世界意義，而強行畫出來的......輔助線。」
「就像是連線遊戲。」
「現實世界是一堆毫無規律的端點。」
「只有用這條線將它們連成圖案，現實世界才會有邏輯，有故事，人類才能理解，才能在那虛假的『連續性』中找到安全感。」
車廂里靜得可怕。
只有列車引擎的低頻嗡鳴聲，像是一種沉悶的背景音。
所有人都被這個理論震住了。
時間是假的？
是一條人為畫上去的線？
那他們經歷的一切，他們的回憶，他們的成長，難道都只是......一種連線方式的不同？
「而那條龍......」
㳉星突然開口了。
她盯著那條金色的線條，眼底的金芒劇烈閃爍。
「那條燭龍。」
「它就是這條線？」
「或者說......它竊取了這條線的控制權？」
「正是。」
飛霄投去一個讚許的目光。
「在很久很久以前，在那個連曜青歷史都無法追溯的遠古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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