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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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倉庫外的擴音器嘶嘶作響,電流雜音里夾雜著一段越來越急促的倒數警告,那聲音已經沒了開場時的公式化客套,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容商量的強硬:「裡面的人聽著!你們還有三十秒!三十秒後,我們將採取強制措施!」

  「強制措施?」張楚嵐歪了歪腦袋,嗤笑道,「說得好像他們現在沒在強制我們似的。外面那幾十條槍管子都快戳到臉上了,還跟咱玩什麼倒計時?」

  「別貧了。」王震球拍了他後腦勺一下,掌心翻出一截金屬短棍,在指間靈活地轉了兩圈,「準備幹活吧您嘞。」

  聶凌風已經閃到倉庫門邊,後背緊貼冰冷的鐵皮,只露出一隻眼睛朝外打量。空地上足足列了一個排的貝希摩斯士兵,裝備齊整,槍口統一朝向倉庫大門。隊列後方甚至架著一台車載重機槍,彈鏈垂下來像一條沉甸甸的鐵蛇。而在最前排,七八個身形魁梧得異常的身影格外扎眼,他們比普通士兵高出大半個頭,寬闊的肩膀幾乎要把戰術背心撐裂,裸露的小臂上嵌著暗銀色的機械紋路,皮膚下青紫色的血管暴突,像是某種藥物長期注射後留下的痕跡。他們的眼睛毫無神采,瞳孔像兩顆死灰色的石子,沒有焦距卻始終鎖定著倉庫方向。

  「那些就是改造人?」陸玲瓏湊到聶凌風身側,壓低聲音問道。

  「嗯。」巴倫點了點頭,臉色沉了幾分,「貝希摩斯的SP受體,通過禁藥和機械骨骼雙重改造的強化人類。痛覺神經被切斷了,腎上腺素系統持續過載,不知疲倦,也不會畏懼。關鍵是——他們可以批量生產。」

  「批量生產……」王也道長揉了揉眉心,半是頭疼半是憂慮,「這就麻煩了。一兩個尚能應付,要是造出成百上千個,整個異人界的規矩都得重寫。」

  「所以今天得把他們打疼。」巴倫緩緩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嘎嘣作響,「疼到他們不敢再往這條路上砸錢。」

  張楚嵐卻已經攥緊了拳頭,指縫間隱約有藍白色的電弧跳躍,噼啪作響:「那就更不能讓他們得逞了。」

  擴音器里傳來最後通牒:「時間到!準備——」

  「等等等等!」張楚嵐忽然扯著嗓子大喊一聲,從倉庫門裡跳了出去,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臉上堆出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貝希摩斯的士兵們動作一滯,槍口微微低垂了幾分,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對方會這麼幹脆。為首的軍官眉頭皺起,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張楚嵐又補了一句:「但是我們有個小小的條件!」

  「條件?」軍官冷笑,指腹已經搭在了扳機護圈上,「俘虜沒有資格談條件。」

  「話不能這麼說嘛,凡事好商量。」張楚嵐笑嘻嘻地往前挪了半步,腳下已經暗暗蓄力,「您看我們這麼多人,真打起來您這邊肯定也得折幾個弟兄,對不對?不如這樣——您高抬貴手放我們走,我們保證不跟你們作對,如何?」

  軍官盯著他看了三秒,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然後緩緩舉起右手,乾脆利落地吐了兩個字:「開槍。」

  「臥槽!談判破裂!」

  張楚嵐怪叫一聲,整個人猛地向側面撲出。同一剎那,幾十條槍管同時噴出火舌,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來,將他方才站立的地面打得碎石紛飛,水泥碎屑炸起半人高。倉庫鐵門也被掃得火星四濺,密密麻麻的彈孔瞬間布滿了整面鐵皮。

  「雷法·迅雷!」

  張楚嵐身上驟然炸開一圈藍白色的電光,雷霆纏繞四肢百骸,他的身形在槍林彈雨中拉出一道曲折的閃電軌跡,速度快到只剩殘影。子彈追著他的腳後跟犁地,地面被撕開一道道白痕,卻始終差了半拍才能咬住他的身形。

  「動手!」

  聶凌風低喝一聲,整個人從倉庫內掠出,腳尖點地無聲無息,身形卻快得像貼著地面滑行的一陣疾風。他直撲最前排的改造人,左手五指併攏如刀,一掌劈在最近一人的肋間。掌勁透體而入,那改造人胸口的戰術背心猛地凹陷下去一塊,整個人像斷了線的木偶飛出去,砸翻了身後三名士兵,骨骼碎裂的悶響清晰可聞。

  陳朵緊隨其後,雙手從寬大的袖口裡抽出,十指飛快彈動。數十隻色彩斑斕的蠱蟲如同泄洪般從她衣袖中湧出,嗡嗡振翅化作一片蟲雲撲向士兵陣線。那些蟲子極小,比米粒還細,落在裸露皮膚上的一瞬間便猛地鑽入皮下,被蟄的士兵們扔下武器慘叫著倒地,雙手瘋狂撕扯自己的衣領和脖頸,皮膚下鼓起一道道詭異的紅色紋路,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血管里蠕動。

  王震球手裡的金屬短棍嘩啦一聲展開成三節棍,棍身嗡嗡顫鳴,他手腕一抖,三節棍如蟒蛇出洞掃向側翼兩名士兵的膝蓋。咔咔兩聲脆響,那兩人的膝蓋同時反折,身體以詭異的姿勢摔倒,槍脫手飛出老遠。張靈玉雙手掐訣,指尖寒霜凝成數枚冰錐,一甩手三枚冰棱帶著尖銳的破空聲釘入後方機槍手的肩膀和腰肋,那人悶哼一聲從車架上滾落。陸玲瓏雙刀出鞘,刀光如兩彎新月在人群中翻飛,每一刀都精準地削斷槍管或挑飛彈匣。陸琳則展開摺扇站在她身側,扇面一翻便掀起一道氣刃,將企圖從側面包抄的敵人逼退。


  巴倫始終守在阮豐身前半步的位置,他沒有主動出擊,只是弓著背微微壓低重心,目光如鷹隼般來回掃視。每當有流彈射向阮豐的方向,他手腕便極快地一抖,不知何時抽出的一柄短刃精準地將子彈彈開,火星迸濺間刃口連一絲卷缺都沒有。

  而阮豐依然靠在倉庫門框上,拎著那瓶已經喝了一小半的二鍋頭,眯著眼看戰場上的年輕人衝殺,偶爾灌上一口,砸吧砸吧嘴,像在觀看一出精彩的堂會。

  「前輩,您真不出手?」巴倫側頭問了一句,刃尖在指間翻轉。

  「急什麼。」阮豐又灌了一口酒,透明的酒液順著他下巴的胡茬滑下來幾滴,「讓年輕人活動活動筋骨嘛。貧僧這把老骨頭,得留著力氣招呼大傢伙。」

  他的目光越過戰場,越過那些倒下的貝希摩斯士兵,落在遠處若隱若現的宮殿剪影上。王宮的尖頂在暮色中挑出一道鋒利的弧線,檐角被夕陽鍍了一層暗金色的光。

  那裡,才是真正的棋盤。

  戰鬥沒有持續太久。

  聶凌風一行人的實力遠非這些普通士兵和低階改造人能比擬的。不到十分鐘,一個滿編排的貝希摩斯戰鬥單位已經全部被放倒,橫七豎八癱了一地,有的捂著斷臂哀嚎,有的被蠱蟲噬體後口吐白沫昏迷,還有幾個被張靈玉的冰錐釘在地上動彈不得,掙扎間血水把冰面染成粉紅色。

  張楚嵐停下身形,周身噼啪作響的電弧漸漸斂去,他拍了拍衣袖上沾的灰,回頭掃了一眼滿地的戰果,撇了撇嘴:「就這?雷聲大雨點小。我還以為貝希摩斯的精銳多能打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別大意。」聶凌風用拇指擦掉濺在臉頰上的一滴血,目光始終望著遠處那座宮殿,「這只是先遣隊。真正的精銳不在咱們這兒。」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兩分:「如果沒猜錯的話,貝希摩斯的主力應該已經繞過我們,直接去攻打王宮了。」

  「王宮?」陸玲瓏將雙刀收鞘,喘勻了氣,「他們打王宮做什麼?納森王跟他們有仇?」

  「納森王是這座島的最高統治者。控制了納森王,就等於控制了整個納森島的異人網絡。」王也道長從袖子裡摸出一方手帕擦了擦額角的汗,「貝希摩斯的目標從開始就不是咱們這些小蝦米。他們要的是整座島。」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張楚嵐問,「撤?」

  「去王宮。」聶凌風的語氣很平,但目光里透著一層少見的銳利。

  「去王宮?」張楚嵐一愣,「咱們圖什麼?幫納森王打仗?咱們跟他非親非故的。」

  「去看看貝希摩斯到底想幹什麼。」聶凌風道,「有些事不看清楚,以後咱們永遠被動挨打。」

  他轉向阮豐:「前輩,您一起?」

  阮豐把二鍋頭的瓶蓋擰上,揣進懷裡,慢吞吞直起身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灰:「貧僧本來不想摻和這些破事。不過……既然你們要去,貧僧就陪你們走一趟吧。正好,貧僧也有幾件事情想確認。」

  他踱到張楚嵐面前,抬手在那小子肩膀上不輕不重拍了兩下,帶著長輩式的隨意和親厚:「小子,剛才那手雷法跑得不錯,有你爺爺當年七八分的意思。」

  張楚嵐一愣,眼睛猛地亮起來:「前輩……認識我爺爺?」

  「認識?」阮豐咧嘴一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露出一口被酒漬染得微黃的白牙,「何止認識。貧僧跟你爺爺張懷義,那可是過命的交情。」

  張楚嵐的心狠狠跳了一下,胸口湧上一股熱流,正要追問,阮豐卻擺了擺手:「邊走邊說。路上還長著呢。」

  眾人簡單收拾了殘局,踩著滿地狼藉向王宮方向出發。

  山路越走越窄,兩側的闊葉林密密匝匝地合攏過來,藤蔓從高處垂落,像一道道綠色的簾幕。暮色漸濃,光線在林間被切割成細碎的金斑,照在濕漉漉的泥土上。遠處王宮方向的天空已經透出隱隱的火光,風裡裹著一絲燒焦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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