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聶凌風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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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龍虎山高功此刻站在陸琳面前,神色莊重,身姿筆挺。他的手搭在陸琳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像是要把陸琳釘在原地。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陸施主,稍安勿躁。」

  「可是……」陸琳想掙脫,但張靈玉的手像生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聶施主的血,有大造化。」張靈玉看著他,目光深邃。那目光里有話——很多話——但他只說出了這一句。「這一滴血,若是放到外面,足以讓整個異人界為之瘋狂。多少人求都求不來,你卻要攔?」

  陸琳愣住了。

  他認識張靈玉雖然不久,但也知道這位龍虎山高功向來不打誑語,更不會無的放矢。他的性格方正,不喜玩笑,每一句話都是經過考量的。他既然這麼說,那就說明聶凌風給玲瓏吃的,確實不是什麼有害的東西。

  「可是……」陸琳還是有些猶豫,眉頭皺著,嘴唇抿著。他看了一眼張靈玉,又看了一眼聶凌風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妹妹——那滴金紅色的血已經沒入了她的嘴唇,消失不見了。

  「那到底是什麼?」

  張靈玉沒有直接回答。

  他的目光從陸琳身上移開,緩緩掃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張楚嵐靠在門框上,王震球站在窗邊,陳朵抱著小雲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馮寶寶站在床邊,陸玲瓏躺在床上。

  他的目光在每一個人臉上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開口了。

  用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諸位,今日之事,關係重大。若是有人將方才所見所聞泄露出去半分——」

  他頓了頓。

  那短暫的停頓里,房間裡沒有任何聲音。連呼吸聲都聽不見了。

  然後,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那絲光芒很短暫,像是刀鋒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你還沒來得及看清,就已經消失了。但那股寒意,留下來了。

  「那便是與我龍虎山為敵。」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張楚嵐差點被門框絆了一下,身體晃了晃,扶住門框才站穩。王震球從窗邊轉過身來,面對房間,手從褲兜里抽出來了。陳朵的手指在小雲的背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拍。馮寶寶側了側頭,看了張靈玉一眼,然後又把目光轉回陸玲瓏身上。

  張靈玉在龍虎山的地位,在場的人都很清楚。他雖然不是天師,但作為天師府的高功,他的言行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龍虎山的立場。他這句話,等於是把整個龍虎山搬出來,為這件事背書。

  換句話說——今天聶凌風給陸玲瓏餵血這件事,絕不能讓外界知道。

  「靈玉道長放心。」

  王震球第一個表態。他收起了一貫的嬉皮笑臉,站直了身體,雙手垂在身側,姿態端正得像是在接受檢閱。

  「我王震球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知道輕重。今天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絕不會從我嘴裡傳出去。」

  他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慢慢滾出來的,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的分量。

  「俺也一樣。」張楚嵐舉手。他的手舉得不算高,剛過頭頂,但舉得很直。他平時開玩笑開慣了,但這種時候,他知道不能開玩笑。「也什麼也,俺也一樣。張楚嵐不是大嘴巴。」

  「我也一樣。」陳朵點頭。她的頭點得很輕,幅度很小,但很認真。她的眼睛看著張靈玉,眼睛裡沒有猶豫,沒有閃躲。

  馮寶寶看了看眾人,也跟著點了點頭:「哦,俺也一樣。」她的回答慢了半拍,像是剛才在想別的事情,現在才跟上。

  陸琳看著眾人的反應,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妹妹。

  床上的光繭已經變大了,從拳頭大小變成了籃球大小,金色的光暈籠罩著陸玲瓏的全身。透過光繭,他能看到妹妹的臉——眉頭不再緊皺,呼吸也平穩了許多,嘴角甚至微微翹起,像是在做一個好夢。

  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長,像是在把所有的擔心、焦慮、懷疑都吸進肺里,然後又慢慢地、慢慢地呼出來。

  對張靈玉拱了拱手:「多謝靈玉道長提醒。方才是我魯莽了。」

  他的動作很標準,陸家子弟的禮儀從不含糊。

  他轉頭看向聶凌風,鄭重地鞠了一躬。腰彎得很深,額頭幾乎與膝蓋平齊,停留了三秒,然後才直起身。


  「聶兄,方才多有得罪,還望見諒。」

  聶凌風擺了擺手。手指在空氣中輕輕揮了一下,像是在說「沒什麼」。

  示意無妨。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陸玲瓏身上。

  那滴金紅色的麒麟精血,在接觸到陸玲瓏嘴唇的瞬間,仿佛擁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縷金色的流光,順著她的喉嚨滑入體內。

  他「看」到了那滴血的旅程——它從喉嚨進入,沿著食道下行,到達胃部,然後化開——不是融化,是炸開,像一個金紅色的煙花在她的體內綻放,化作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向四面八方擴散。

  光點沿著經脈流淌,像一條條金色的小溪,在她的身體裡匯成河流。它們流到哪裡,哪裡的暗紅色紋路就消退一分。不是被壓制,是被馴服——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受到了某種感召,不再狂躁地掙扎,而是乖乖地蜷縮、蟄伏、安睡。

  下一刻——

  轟!

  一股磅礴的天地元炁,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從四面八方瘋狂湧來。

  王震球站在窗邊,正好面對著窗戶,他最先看到那景象——窗外的空氣在扭曲,不是熱空氣上升時的那種扭曲,而是一種更劇烈的、更明顯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空氣中遊動的那種扭曲。灰塵在空中打著旋,不是風吹的,是被元炁捲起來的。

  那些看不見的、散布在空氣中的元炁,此刻變得可見了——它們呈現出一種淡淡的金色,從窗戶的縫隙、從門縫、從牆壁的每一道裂縫中湧入,匯聚在陸玲瓏身體周圍。

  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淡金色的元炁漩渦!

  漩渦的中心是陸玲瓏的胸口,那裡有一個拳頭大的金色光點,所有的元炁都在向那個光點匯聚。漩渦在緩慢地旋轉,每轉一圈,就縮小一圈,像是在把那些元炁壓縮、吸收、消化。

  房間裡的空氣變得粘稠而沉重,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整個空間都攥緊了。

  窗簾無風自動——不是被風吹的,是被元炁推動的。淺色的窗簾像兩面旗幟,在窗口輕輕飄動。

  桌上的茶杯微微顫動,杯中的水面盪開一圈圈細小的漣漪。杯壁碰撞茶碟,發出「叮叮叮」的細微聲響,像是有人在遠處敲鐘。

  「這是……」陸琳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瞪得很大,大到眼眶周圍的皮膚都繃緊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周圍的天地元炁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湧入陸玲瓏體內。那種速度不是「快」,而是「瘋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體內張開了嘴,在大口大口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而那些原本狂暴混亂的瘋魔之血,在這股磅礴元炁的沖刷下,竟然開始漸漸平息下來!

  不是被壓制,是被馴服。

  不是被鎖住,是被引導。

  那股力量沒有消失,它還在,還在她的體內,還在翻湧——但它的方向變了。以前它是無序的、混亂的、向四面八方衝擊的,現在它被收攏了、凝聚了、沿著一條固定的路徑在流動。像是一條狂暴的河流被引入了河道,水流依然湍急,但它不再泛濫了。

  陸玲瓏緊皺的眉頭舒展開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逐漸平穩。她的胸膛不再劇烈起伏,而是變成了均勻的、有節奏的起伏——吸三秒,呼三秒,吸三秒,呼三秒。

  她皮膚下那些暗紅色的紋路,在金光的照耀下,開始慢慢淡化、收斂。

  那些紋路從鮮艷的暗紅色變成了淡紅色,從淡紅色變成了淺粉色,從淺粉色變成了幾乎看不見的顏色。像是有人用橡皮在擦一道鉛筆畫的線,一遍,兩遍,三遍——線還在,但已經很淡了。那些力量沒有消失,它們只是安靜了、聽話了、蟄伏了。

  而那些湧入她體內的天地元炁,則在她的身體周圍凝聚成一個淡金色的光繭,將她整個人包裹其中。

  光繭的表面不是光滑的,而是流轉著玄奧的符文和圖案。那些符文不像任何一種已知的文字,更像是一種古老的、失傳的符號。圖案在不停地變化著,像是一本會自動翻頁的書,每翻一頁,就有一個新的圖案出現在光繭的表面。散發出一種古老而神聖的氣息。

  「這是……在重塑她的經脈?」

  王震球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半張著,忘了合上。他的眼睛眨了兩下,又眨了兩下——每次眨眼之後,光繭都有了一些新的變化,像是在他眨眼的間隙里,已經完成了幾個步驟的進化。

  「聶哥,你這血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也太猛了吧!」

  「先別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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