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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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

  馮寶寶對上了一隻新出現的、代號「巢穴守衛」的怪物。

  這東西的外形如同放大了數十倍、披著厚重幾丁質甲殼的蠍子與蜘蛛的混合體。說它是蠍子,它有八條腿;說它是蜘蛛,它有一條尾巴。

  八條長滿倒刺的節肢,每一條都比成人的手臂還長,末端是尖銳的、帶著鉤子的爪子。爪子在岩石上行走時,發出「咔咔咔」的、像金屬碰撞的聲音。每一腳落下,都會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一個深深的爪印。

  尾部有一根不斷滴落著墨綠色毒液的螫針。螫針大約有半米長,針尖細如髮絲,針身上有細密的倒鉤。墨綠色的毒液從針尖一滴滴地往下掉,落在地上,「嗤嗤」地冒出一股青煙,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頭部則是一張布滿利齒的、能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口器。那些利齒有三層,從外到內依次排列,像是一台精密的絞肉機。最外層的牙齒最大,像匕首;最內層的牙齒最小,像針尖。

  它似乎擁有一定的智慧,並不正面強攻。它繞著馮寶寶轉圈,八條腿快速地移動,從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不斷噴吐帶著腐蝕性的毒液和堅韌的絲線。

  毒液是黃綠色的,像一口濃痰,「噗」地噴出來,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向馮寶寶的位置。絲線是乳白色的,細如髮絲,但韌性極強,一端粘在岩壁上,另一端在空中飄蕩,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

  試圖限制馮寶寶的行動,讓她不能自由移動,不能隨意閃避。

  馮寶寶的打法依舊簡單直接——快!

  快到極致!

  她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在毒液和絲線的縫隙間穿梭。

  毒液從左邊飛來,她向右滑一步,毒液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落在身後的岩石上,腐蝕出一個拳頭大的坑。絲線從頭頂罩下來,她身子一矮,從絲線和地面的縫隙中鑽過去,絲線落在她身後,粘在地上,扯都扯不斷。

  手中太刀化作一道道精準的死亡銀線,每一次出刀,都斬在「巢穴守衛」最脆弱的地方——關節連接處、甲殼縫隙、或者口器開合的瞬間。

  「鐺!」

  一刀斬在節肢的關節上,火花四濺,甲殼上留下一道白色的斬痕。那怪物吃痛,那條腿縮了一下,移動的速度慢了半拍。

  「嗤!」

  一刀刺進口器的側縫裡,黑色的血液從傷口處湧出來,那怪物的口器合攏的速度慢了一些,噴吐毒液的頻率也降低了。

  雖然無法一擊破防——「巢穴守衛」的甲殼比「撕裂者」的骨板還要厚,馮寶寶的太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斬痕,不能切斷——但連綿不絕的攻擊,讓這怪物顧此失彼,發出憤怒的嘶鳴。

  它的八條腿亂了節奏,有的想往前,有的想往後,互相絆在一起,差點摔倒。它的毒液噴不准了,有的噴到了天上,有的噴到了地上,就是噴不到馮寶寶身上。

  王也道長則承擔起了控場和支援的重任。

  他腳踏奇門局,身影在戰場邊緣遊走。每一步都踩在卦位上,左踏乾,右踏坤,前進巽,後退震——像是在跳一支只有他自己能聽見音樂的舞蹈。

  時而用「坤字·土河車」升起石柱——地面「轟」地隆起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有的撞飛撲向陳朵和小雲的怪物,有的堵住了從側翼包抄的蟲潮通道。

  時而用「巽字·風繩」束縛住速度奇快的「尖嘯者」——幾道青色的風繩從空氣中凝結成形,像蛇一樣纏上「尖嘯者」的翅膀和腳踝。那怪物拼命掙扎,但風繩越纏越緊,最後「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時而又用「離字·螢火流光」點射那些試圖從側翼偷襲的、如同爛泥般的「變形怪」——細小的火星從他指尖射出,每一顆都精準地打中「變形怪」的身體,「嗤嗤」地燒出一個個焦黑的小洞。

  他臉色蒼白,額頭見汗。汗水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很快就和地上的血污混在一起分不清了。嘴角有一道乾涸的血痕——那是之前強行催動大範圍奇門時留下的。

  顯然維持如此大範圍的奇門局和精準術法支援,消耗極其巨大。他的炁息在快速流失,丹田裡的炁像是被人在底部鑿了一個洞,嘩嘩地往外流。

  但他眼神依舊沉穩,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處。沒有浪費一分力氣,沒有錯過一個時機。

  陳朵抱著昏迷的小雲,在光頭熊的指引下,不斷向著他指出的方向移動。

  「那個方向……右前方……那個最大的通風管道……直徑超過三米……應該是直通地表的緊急排風通道……」他氣喘吁吁地說,手指指向岩壁上一個黑漆漆的圓形洞口。


  陳朵身邊飛舞著數十隻色彩斑斕、大小不一的蠱蟲。有的像蜜蜂,有的像蝴蝶,有的像甲蟲,有的什麼都不像。它們在她身邊快速飛舞,翅膀扇動的聲音「嗡嗡嗡」地響成一片,形成一道移動的防線。

  任何靠近的怪物都會被這些蠱蟲攻擊——有的被叮咬,蟲子的口器刺進皮膚,注入毒素,怪物的動作立刻變得遲緩;有的被噴射毒液,毒液落在怪物的臉上,「嗤嗤」地冒煙,那怪物慘叫一聲,捂著臉後退;有的被釋放致幻粉塵,粉塵飄進怪物的口鼻,那怪物的眼神立刻變得渙散,開始原地轉圈,攻擊空氣。

  雖然殺不死大型怪物——那些「撕裂者」和「尖嘯者」皮糙肉厚,蠱蟲的口器根本刺不進去——但足以干擾和逼退。

  鷹國和櫻花國的人,此刻也放下了成見(暫時的),拼盡全力。

  西裝精英那把奇特的手槍威力不俗。槍身呈銀白色,槍管上刻滿了細密的符文,扳機護圈是金色的,握把上鑲嵌著一顆藍色的寶石。能量束從槍口射出時,帶著「咻」的一聲,像是一根被拉長的光箭。

  專門點射怪物的眼睛、關節等脆弱部位。

  「咻——!」一槍打在一隻「尖嘯者」的眼睛上,那怪物的頭猛地向後一仰,眼眶裡炸開一團黑色的血霧,慘叫一聲,從空中墜落。

  「咻——!」一槍打在一隻「撕裂者」的膝蓋關節上,那怪物的腿一軟,半跪在地上,另一條腿支撐不住身體的重量,「轟」的一聲摔倒在地。

  配合凱薩琳精準的冰錐和冰牆。

  凱薩琳的雙手在空中快速划動,指尖所過之處,空氣溫度驟降,水汽凝結成冰。一根根冰錐在她面前成形,細如手指,長如小臂,表面光滑如鏡。她雙手一揮,冰錐「嗖嗖嗖」地射向怪物群,每一根都精準地命中目標——眼睛、喉嚨、關節、腹部。

  冰牆在她身邊拔地而起,厚約半尺,高約兩米,表面布滿了細密的冰晶,反射著暗紅色的光芒。擋住了好幾隻「撕裂者」的衝鋒,那幾隻怪物一頭撞在冰牆上,「砰」的一聲,冰牆震動了幾下,但沒倒。

  倒也擊殺、擊傷了不少怪物。

  獨臂的藤原宗介則發揮忍者的詭譎。他身形飄忽,在陰影中忽隱忽現,利用苦無、手裏劍和殘留的忍術(火遁、煙遁等)牽制、騷擾。

  「砰!」一顆煙霧彈在他腳下炸開,濃密的煙霧瞬間籠罩了一大片區域。那些怪物在煙霧中失去了方向,有的撞在一起,有的開始原地打轉,有的對著空氣揮爪。

  「嗖!」一枚手裏劍從煙霧中飛出,旋轉著切過一隻「尖嘯者」的翅膀,那怪物的翅膀上出現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飛行不穩,歪歪扭扭地撞在岩壁上。

  不求殺敵,只求自保和製造混亂。

  一時間,在這地獄般的血肉工廠邊緣,一場慘烈而混亂的突圍戰激烈上演。

  能量爆炸的光芒——白色的雷光、藍色的冰芒、黑色的陰雷、紅色的火焰,各種顏色的光在暗紅色的穹窿中交織、碰撞,像是一場絢爛而死亡的煙花表演。

  怪物的嘶吼——撕裂者的咆哮、尖嘯者的音波、變形怪的咕嚕聲、暴君的怒吼,各種聲音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震耳欲聾的、讓人頭暈目眩的噪音牆。

  武器的碰撞——太刀與骨刃的撞擊聲、苦無與甲殼的摩擦聲、軍刀與利爪的交錯聲,「叮叮噹噹」地響成一片,像是在打鐵。

  岩石的崩裂——石柱被撞斷、地面被踩碎、岩壁被砸裂,「轟隆轟隆」的聲音不絕於耳,碎石像下雨一樣往下掉。

  以及「母巢」那持續不斷、充滿痛苦與暴怒的精神轟鳴——「嗡嗡嗡」地響著,不是聲音,更像是腦顱內部的一種震盪,讓人煩躁欲嘔,心神不寧。

  交織成一片末日景象。

  鮮血、殘肢、破碎的甲殼、凍結的冰晶、焦黑的屍體……不斷在戰場上出現。地面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粘稠的液體——有血,有膿,有融化後的冰水,有怪物噴出的毒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暗灰色的、冒著泡泡的、散發著惡臭的泥漿。

  眾人且戰且退,向著光頭熊指出的方向緩慢移動。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價。每殺死一隻怪物,就有兩隻新的怪物填補空缺。

  每個人身上都掛了彩,氣息也變得粗重。

  張楚嵐的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抓痕,是剛才被一隻「撕裂者」的鐮爪擦過的。皮肉翻開,露出裡面暗紅色的肌肉和白森森的骨骼,血一直在流,把他半邊身子都染紅了。他用雷炁把傷口灼燒了一遍止血,疼得他臉都白了,但他咬著牙一聲沒吭。


  張靈玉的後背上被一隻「尖嘯者」的音波擊中,衣服被撕裂了一大片,露出的皮膚上布滿了細密的、像是被鞭子抽出來的血痕。每走一步,那些血痕就往外滲血,把他後背的衣服染成了暗紅色。

  馮寶寶相對好一些,她的速度太快了,怪物根本碰不到她。但她的刀上全是豁口——連續斬在怪物的骨板和甲殼上,刀刃已經卷了。她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太刀,用腳踩著刀背,把卷刃的部分掰正,繼續砍。

  王也道長的道袍已經被撕成了碎片,掛在他身上像一堆破布。他的左眼眶青紫了一大片,是剛才被一隻飛過的「尖嘯者」的翅膀扇到的。左眼腫得睜不開,只用一隻右眼繼續維持著奇門局。

  陳朵的衣服也被毒液燒了好幾個洞,露出裡面白皙的皮膚。但那些洞都很小,毒液只是擦過,沒有直接濺到皮膚上。她的蠱蟲已經死了大半——那些蟲子替她擋了好幾次致命的攻擊,屍體散落在她走過的路上,像是一條由蟲屍鋪成的路。

  怪物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它們像是從地底湧出來的泉水,源源不斷,無窮無盡。而且似乎受到「母巢」意志的驅使,前仆後繼,不知恐懼,不知疲倦。你殺死一隻,它後面站著兩隻;你殺死兩隻,它後面站著四隻。它們的數量不是在減少,而是在增加。

  「這樣下去不行!」

  張楚嵐喘著粗氣,一道掌心雷將一隻撲到眼前的「尖嘯者」轟飛。雷光炸開,那怪物的頭被炸沒了半個,黑色的血液和腦漿濺了他一臉。

  但手臂上又被另一隻「蝕骨蟲」咬中——那蟲子是從地縫裡鑽出來的,他低頭看前面的時候,它已經咬上了他的手臂。護體金光擋住了大部分傷害,但蟲子的口器還是刺進了皮膚。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像是被菸頭燙了一下。

  他連忙用雷炁將其震碎,蟲子的屍體「啪」地爆開,變成一灘黑色的漿糊。

  「怪物太多了!殺不完!光頭熊!出口到底還有多遠?!」

  「就、就在前面!」

  光頭熊的聲音帶著哭腔,用那根鏽蝕的鋼管指著右前方岩壁上一個黑漆漆的、巨大的圓形洞口。鋼管在他手裡不停地抖,「篤篤篤」地敲在地上,像是他的牙齒在打架。

  「那個最大的通風管道!看!就在那邊岩壁上!直徑超過三米!應該是直通地表的緊急排風通道!但……但不知道有沒有被堵死,或者裡面有沒有東西……」

  他的手在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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