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暫時合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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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聶凌風點頭。

  他本就沒指望什麼長久合作。這種臨時拼湊的聯盟,就像紙糊的燈籠,風吹就散。他只需要暫時利用他們的力量,打開生路,並讓己方有喘息之機,治療小雲。

  「那麼——」

  聶凌風將昏迷的小雲小心地交給身後的陳朵。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一個正在做夢的嬰兒。把毯子又重新裹了一圈,把小雲的頭護好。

  然後,上前一步。

  與張楚嵐、張靈玉、馮寶寶並肩而立。

  面對那如同海嘯般湧來的怪物狂潮——成千上萬的怪物從黑暗中湧出,它們的腳步震得大地顫抖,它們的嘶吼震得穹頂的碎石往下掉。那狂潮像是黑色的洪水,從四面八方湧來,要將他們淹沒。

  眼中毫無懼色,只有冰寒的殺意。

  那殺意不是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種冷靜到極致的、像手術刀一樣的、精準的殺意。每一隻怪物的位置、速度、攻擊方式,都在他的計算之中。每一刀該砍在哪裡、該用多少力、該在什麼時候出手,他都已經想好了。

  「殺出去!」

  臨時組成的、脆弱無比的同盟,在這地獄般的血肉工廠中,面對著被徹底激怒的「母巢」和它那無窮無盡的怪物大軍,為了渺茫的生機,開始了絕望的突圍之戰。

  聶凌風一馬當先!

  雪飲刀再次出現在手中。那柄通體湛藍的冰刀在暗紅色的光芒下顯得格外刺目,刀身上的冰藍色寒氣與周圍的血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像是黑暗中的一束光。

  冰藍色的刀光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寒芒,斬向沖在最前面的一隻「暴君」!

  那隻「暴君」有卡車那麼大,渾身覆蓋著厚重的黑色外骨骼,三角形的頭部三排向內彎曲的牙齒正在一張一合,發出「咔咔」的聲響。

  聶凌風一刀斬下——不是劈砍,是橫斬。刀光划過「暴君」的胸口,冰藍色的刀氣在外骨骼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冒著寒氣的刻痕。外骨骼沒有碎裂,但那一刀砍過之後,刻痕周圍的黑色皮膚開始發白、結冰,冰層在緩慢地、不可阻擋地向四周蔓延。

  「暴君」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龐大的身軀向後退了一步,像是被凍著了。

  張楚嵐的雷光在左側炸開,「噼里啪啦」地響成一片,將試圖從左邊包抄的一群「撕裂者」逼退。他雙手連發掌心雷,雷珠像機關槍一樣射出,「砰砰砰」地炸在怪物的身上,炸得它們皮開肉綻,黑色的血液四濺。

  張靈玉的陰雷在右側流淌,黑色的、粘稠的雷光在怪物群中蔓延,像墨汁滴入水中。那些被陰雷沾上的怪物,動作立刻變得遲緩,像是被什麼東西拖住了,然後慢慢凝固、硬化,最後變成一尊尊黑色的雕像,轟然倒地。

  馮寶寶的刀光在後方閃現,銀色的太刀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將試圖從背後偷襲的怪物切成兩半。她的身法詭異,像一條滑溜的魚,在怪物群中穿梭,每一次閃身都恰到好處地從怪物的攻擊間隙中穿過去,每一次揮刀都精準地切入怪物的要害。

  王也的奇門術法在隊伍中間展開,各種屬性的術法交替使用——「離字」的火球、「坎字」的水彈、「艮字」的土牆、「兌字」的風刃——像是一個移動的炮台,不斷地向四周的怪物傾瀉著傷害。

  陳朵的蠱毒在隊伍的邊緣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那些試圖靠近的怪物在接觸到蠱毒的瞬間,要麼變得狂亂,開始攻擊身邊的同類;要麼變得虛弱,腿腳發軟,摔倒在地;要麼直接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了幾下就死了。

  鷹國西裝精英的軍刀也在滴血。他的刀法不如馮寶寶精妙,不如張靈玉詭異,但勝在狠辣、實用。每一刀都不好看,但每一刀都致命。他專門找怪物的關節和弱點下手——膝蓋、手肘、腋下、喉嚨、眼睛。一刀下去,怪物的戰鬥力就少一半。

  凱薩琳的冰霜異能雖然消耗巨大,但她依然在堅持。她的冰牆在隊伍的周圍形成了一道道臨時的防線,擋住了大部分怪物的正面衝擊。她的冰錐雖然不再密集,但每一根都精準地射中了怪物的要害——眼睛、嘴巴、喉嚨。

  藤原宗介雖然在隊伍的最後面,但他的苦無也沒有停過。他獨臂投擲苦無的頻率雖然慢,但每一枚都精準地射中了一隻怪物的頭部。他的忍術雖然用不出來了,但他的眼神依然鋒利,依然在尋找著每一個可以出手的機會。

  各種顏色的光芒在這暗紅的地獄中綻放——冰藍色的刀光、白色的雷光、黑色的陰雷、銀色的太刀、土黃色的術法、彩色的蠱毒、藍色的冰晶、銀色的軍刀——與怪物的嘶吼、血肉的破碎聲、岩壁的崩塌聲,交織成一首更加慘烈、更加瘋狂的血肉鎮魂曲。


  而在他們身後——

  那龐大的「母巢」,一邊承受著能量逆沖的反噬痛苦——那些被聶凌風的炁息摧毀的晶體線路和生物神經束正在緩慢地、痛苦地再生,新生的組織從斷口處長出來,粉紅色的、濕漉漉的,像嬰兒的皮膚——一邊依舊不甘地、死死「盯」著陳朵懷裡昏迷的小雲。

  它那幾百隻「眼睛」晶體中,有一大半已經碎裂、暗淡、不再發光。但剩下的那一小半,依然固執地、倔強地、像是一顆顆不肯熄滅的星星,緊緊地鎖定了那個小小的身影。

  發出了充滿無盡怨毒和渴望的、仿佛來自深淵的低沉轟鳴。

  那轟鳴聲比心跳更深,比呼吸更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對小雲說: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突圍,才剛剛開始。

  生存的希望,如同風中殘燭,搖曳不定。

  但至少——

  還有人在戰鬥。

  還有人沒有放棄。

  「殺出去!」

  聶凌風一聲令下,臨時拼湊的、脆弱如紙的同盟,面對如同黑色潮水般湧來的怪物狂潮,悍然發動了反擊。

  沒有退路。沒有猶豫。只有向前。

  聶凌風一馬當先,雪飲刀在暗紅的光芒下拖曳出冰冷的藍色軌跡。那軌跡不是直線,而是弧線——每一次揮刀,都在空中留下一道冰藍色的、緩緩消散的光痕,像是一筆一划地在黑暗中書寫死亡。

  率先迎上了一隻沖在最前面的「暴君」。

  那怪物身高超過四米,渾身覆蓋著如同坦克裝甲般的厚重骨板。骨板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滿了粗糲的紋路和突起的骨刺,像是一副被放大了一百倍的穿山甲鎧甲。每一片骨板的邊緣都很鋒利,疊在一起,隨著它的動作互相摩擦,發出「嘎吱嘎吱」的、令人牙酸的聲音。

  手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兩對巨大、彎曲、如同鍘刀般的骨刃。骨刃的刀刃部分呈暗紅色——不是塗上去的顏色,而是乾涸的血跡一層層疊加後浸染出來的顏色。刀刃邊緣有小型的鋸齒,在暗紅色的光芒下閃著寒光。

  它每一步踏出,地面都在微微震顫,「咚、咚、咚」,像是有人在用鐵錘敲擊大地。氣勢駭人,像一座移動的肉山。

  「傲寒六訣·驚寒一瞥!」

  聶凌風沒有試探。在這種時候,試探就是找死。起手便是殺招!

  身形與刀光合二為一——不是「像」一道光,而是真的化作了一道光。冰藍色的、冰冷的、無聲的光。

  那道驚艷絕倫的冰藍弧光,瞬間掠過「暴君」身側!

  刀光過處,空氣中留下一道清晰的、冒著白氣的霜痕。霜痕從刀尖起始,在空中延伸了五六米才慢慢消散。刺骨的寒意瀰漫開來,離得近的幾隻小蟲子直接被凍僵了,「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吼——!」

  「暴君」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與暴怒的嘶吼。那吼聲不是從喉嚨里發出來的——它的喉嚨太粗了——而是從胸腔里炸出來的,帶著一股腥臭的熱風,噴在聶凌風的後背上。

  它左邊肩胛處那厚重的骨板,出現了一道深深的、光滑的斬痕。斬痕大約有半米長,切入骨板約兩寸深,斷口處光滑得像鏡子,能映出暗紅色的光。

  冰藍色的寒氣正順著斬痕瘋狂向內部侵蝕。骨板邊緣開始發白、結霜,霜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像是在骨板上畫出了一棵冰霜之樹。寒氣滲透進骨板下面的肌肉,凍結血管,脆化骨骼。

  雖然沒能一擊斬斷——「暴君」的骨板厚度超過一拳,兩寸深的切口遠不足以傷及根本——但也讓這龐然大物的動作猛地一滯。它的左邊骨刃揮動時,關節處發出「咔咔」的、像是生鏽的鉸鏈一樣的聲音,速度慢了至少三成。

  「雷法·狂雷天牢!」

  張楚嵐抓住機會,雙手高舉。狂暴的白色雷光在他頭頂凝聚,不是一條一條的電弧,而是一團翻滾的、像是烏雲一樣的雷雲。那雷雲在他頭頂上方旋轉、收縮、膨脹,發出「轟隆隆」的低鳴。

  然後——炸開!

  雷雲化作一張巨大的、由無數白色電弧編織而成的雷電羅網,朝著「暴君」當頭罩下!

  羅網的網格大約有拳頭大小,每一根「網線」都是一道高度壓縮的雷電,散發著刺目的白光和灼熱的高溫。「噼里啪啦」的聲音響成一片,像是有幾百串鞭炮同時在炸。

  「轟——!」

  雷網與「暴君」體表殘餘的骨板碰撞,炸開無數刺目的電火花!白色的電弧在骨板上跳躍、遊走、撕裂,像是一條條發光的蛇在瘋狂地扭動。電火花照亮了「暴君」的整個身體,讓那些骨板和骨刺都鍍上了一層白金色。

  「暴君」被電得渾身抽搐——它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像是有人往它體內通了一萬伏的高壓電。四肢僵硬,骨刃在半空中不停地抖動,根本使不上力。嘶吼連連,那吼聲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畏懼?

  「陰五雷·北境蒼潭!」

  張靈玉配合著將陰雷鋪開。他的雙手按在地面上,黑色的雷炁從他的掌心湧出,像墨汁滴入水中一樣,在地面上蔓延、擴散。

  粘稠厚重的黑色雷炁,如同泥沼,纏繞上「暴君」粗壯的下肢。不是電擊——陰五雷不靠電擊傷人,它靠的是「侵蝕」和「遲滯」。

  那些黑雷像是有生命一樣,沿著「暴君」的腳踝往上爬,爬上小腿,爬上膝蓋,爬到大腿。每爬過一寸,那一寸的肌肉就變得僵硬、麻木,像是被打了麻藥。

  極大地遲滯了它的移動。它想抬腿,腿像是被灌了鉛;它想轉身,關節像是生了鏽;它想揮爪,手臂像是被綁了沙袋。空有力量卻難以完全發揮,像一個被困在沼澤里的人,越掙扎陷得越深。

  三人合力,竟暫時困住了這隻最兇猛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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