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契約
出發的日子定在三天後。
這三天林雷格外忙碌。上午照常訓練，下午去烏山練習魔法——現在他已經能穩定釋放『地突刺』了，雖然威力還小，但準頭不錯。傍晚雷打不動去餵貝貝，陪它玩一會兒。
沃頓大部分時間在旁觀。他知道劇情節點要到了，林雷會捨不得貝貝，但出於安全考慮不會帶它去芬萊城。然後貝貝會自己追上來，在路上完成平等契約。
晚飯時霍格交代了行程細節：「希爾曼會送你去，路上兩天，住一晚。測試結果出來，如果錄取了，你就直接留在芬萊城準備開學。希爾曼會回來報信。」
林雷點頭：「知道了。」
霍格又看向沃頓：「你在家要聽話，識字別落下，訓練也不能停。」
「嗯。」沃頓應聲。
飯後林雷沒立刻回房，而是去了後院。沃頓跟過去，看見哥哥蹲在古屋院子門口，手裡拿著塊烤兔肉。貝貝從牆洞竄出來，卻沒立刻吃，而是圍著林雷轉圈，小鼻子嗅來嗅去。
「明天我就不來了。」林雷對貝貝說，「我要出遠門，去王都。很遠的地方。」
貝貝停下，歪頭看他。
「你好好待在這兒，餓了就自己抓老鼠吃。」林雷把兔肉放下，摸了摸貝貝的腦袋，「等我回來，再給你帶好吃的。」
貝貝「吱」了一聲，聽起來有點低落。
林雷又陪它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貝貝沒跟，只是站在院門口，一直看著他走遠。
回屋路上，林雷一直沉默。沃頓走在他旁邊，也沒說話。
進房間後，林雷才開口：「沃頓。」
「嗯？」
「如果我被魔法學院錄取，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一次。」林雷坐在床上，「你在家要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沃頓說，「你也要小心。王都很大，人很多。」
林雷笑了笑：「德林爺爺會跟著我，沒事。」
他說完躺下，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忽然問：「沃頓，你說貝貝會想我嗎？」
「會。」
「它會不會被別人抓走？」
沃頓想了想：「貝貝很聰明，跑得快，一般抓不住。」
林雷「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沃頓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卻沒睡。他走到窗邊，看著後院方向。月光下，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正蹲在屋頂上，朝主屋這邊張望。
貝貝也沒睡。
第二天吃過午飯，希爾曼就來了。他背了個布包，裡面是簡單的換洗衣物和乾糧。霍格給了林雷一個小錢袋：「裡面是十個金幣報名費，還有五個金幣路上用。省著點。」
「是。」林雷接過錢袋，塞進懷裡。
希里抱著沃頓送到門口。霍格站在門廊下，看著林雷：「記住我說的話。不管成不成，你都是巴魯克家的人。」
「記住了。」
希爾曼拍拍林雷的肩：「走吧，天黑前要趕到歇腳的地方。」
林雷點頭，轉身跟著希爾曼往外走。走到街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霍格還站在門口，希里抱著沃頓在揮手。後院的方向，一個黑色的小點蹲在牆頭上，一動不動。
他轉回頭，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
沃頓被希里抱著，看著哥哥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他低頭對希里說：「我想去後院玩。」
「現在？你哥哥剛走，你心情不好？」
「嗯。」沃頓順著說。
希里嘆了口氣，抱著他去了後院。沃頓一落地就往古屋群跑，希里跟在後面：「慢點！」
貝貝果然還在院子裡。它沒啃石頭，也沒睡覺，就蹲在林雷平時放食物的那塊青石板上，尾巴耷拉著。
沃頓走過去，在它旁邊坐下。
貝貝看了他一眼，沒跑。
「哥哥走了。」沃頓說。
貝貝「吱」了一聲。
「他會回來的。」沃頓又說，「但你如果想跟著他，現在得去追了。」
貝貝耳朵動了動，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沃頓，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沃頓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背：「去吧。晚了就追不上了。」
貝貝又看了他幾秒，然後「嗖」一下竄出去，化作一道黑影掠過院牆，消失在古屋群深處。
希里走過來：「沃頓少爺，你跟老鼠說什麼呢？」
「它不是老鼠。」沃頓站起來，「是貝貝。」
「貝貝？你起的名字？」
「哥哥起的。」
希里搖搖頭，沒再問。
林雷和希爾曼已經走出烏山鎮兩里地了。道路兩旁是收割後的麥田，枯黃的麥茬在風裡輕輕晃動。希爾曼走在前面，林雷跟在後面，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林雷心裡還在想貝貝。不知道它現在在幹什麼，會不會又去啃石頭了？還是已經忘了他，去抓田鼠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細微的「簌簌」聲。
希爾曼猛地回頭，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什麼東西？」
林雷也轉身。道路旁的灌木叢晃了晃，一個黑色的小腦袋探出來——是貝貝。
「貝貝？」林雷愣住了。
貝貝從灌木里竄出來，幾步跳到林雷腳邊，直立起來，兩隻前爪抱住林雷的小腿，仰頭看著他，「吱吱」叫。
希爾曼皺眉：「林雷，這老鼠怎麼跟來了？」
「它叫貝貝，是影鼠。」林雷蹲下，把貝貝抱起來，「你怎麼來了？」
貝貝不會說話，只是用腦袋蹭他的手。
希爾曼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影鼠？魔獸？」
「嗯，德林爺爺說是紫色影鼠的後代。」
希爾曼臉色變了：「紫色影鼠？七級魔獸？這小東西？」
「現在還是幼兒，長大才能到七級。」
希爾曼盯著貝貝看了一會兒，搖頭：「它跟來幹什麼？路上危險，你還是把它放回去吧。」
林雷猶豫了。他確實捨不得貝貝，但希爾曼說得對，去王都路上情況不明，帶著它不方便，也危險。
「貝貝，你回去。」林雷把貝貝放下，「等我回來。」
貝貝不肯，又抱住他的腿。
希爾曼嘆了口氣：「要不先帶著，等到了前面的村子，我找個人把它送回烏山鎮。」
林雷點頭，重新抱起貝貝：「那先走吧。」
貝貝安分了，乖乖窩在林雷懷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
又走了一里地，貝貝忽然不安地扭動起來。林雷以為它要方便，就把它放下來。貝貝沒跑開，反而繞到林雷身後，對著他的小腿就是一口。
「啊！」林雷痛呼一聲，低頭一看，小腿上多了兩個小血洞。
希爾曼立刻拔劍：「林雷！」
「別！」林雷抬手阻止，「它沒用力，就是咬破了皮。」
確實，傷口很淺，只滲出一點血珠。但詭異的是，血珠沒有滴落，而是懸浮起來，和貝貝嘴角的一絲鮮血混合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個正反兩個黑色三角形組成的圖案。
圖案散發出濃郁的黑暗氣息，緩緩旋轉。
「這是……」希爾曼瞪大眼睛。
林雷也呆住了。他感覺小腿傷口處傳來一陣灼熱，然後那個黑色圖案一分為二，一半飛進他的身體，一半飛進貝貝體內。
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連接起來了。
是契約自帶的信息，直接出現在意識里。
林雷看著貝貝，貝貝也看著他。然後一個稚嫩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林……雷……」
「貝貝？」林雷試著在心裡回應。
「餓……」貝貝的聲音帶著委屈。
林雷笑了，彎腰把貝貝抱起來：「你咬我，就為了這個？」
「跟……你……」貝貝的表達很笨拙，但意思清楚。
希爾曼收起劍，走過來：「林雷，你沒事吧？剛才那是……」
「平等契約。」林雷說，「貝貝主動跟我締結的。」
希爾曼深吸一口氣：「魔獸主動締結契約……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他仔細打量貝貝，「這小東西，靈性不一般。」
林雷摸了摸貝貝的腦袋：「以後你就是我的夥伴了。」
貝貝「吱」了一聲，滿足地窩在他懷裡。
希爾曼搖頭笑了笑：「也好。有隻魔獸跟著，路上安全些。不過到了王都，你得把它藏好，別讓人看見了眼紅。」
「我知道。」
兩人一鼠繼續上路。有了契約連接，林雷能模糊感覺到貝貝的情緒——現在它很開心，也很累。從烏山鎮一路追過來，對幼兒期影鼠來說消耗不小。
走了一段，貝貝就在林雷懷裡睡著了。
林雷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跟德林柯沃特交流：「德林爺爺，契約成了。」
「我看見了。」德林柯沃特聲音裡帶著笑意，「這小傢伙夠果斷。平等契約一生只能締結一次，它這是把一輩子押你身上了。」
「我會好好待它。」
「嗯。」德林柯沃特頓了頓，「不過你要注意，平等契約意味著你們地位相等。它不是你的奴僕，是夥伴。以後戰鬥要互相配合，平時也要尊重它的意願。」
「我明白。」
太陽西斜時，他們到了計劃中的歇腳村落。村子很小，只有十幾戶人家，村口有家簡陋的旅店，提供通鋪和簡單的飯菜。
希爾曼要了兩個鋪位，又點了兩份燉菜和麵包。林雷把貝貝藏在衣服裡帶進房間，等沒人時才放出來。
貝貝對燉菜沒興趣，林雷掰了點麵包餵它，它勉強吃了兩口就不動了。
「想吃肉？」林雷問。
「肉……」貝貝在腦子裡回應。
林雷沒辦法，只好等吃完飯，跟希爾曼說出去透透氣，帶著貝貝到村子外的林子裡，用『地突刺』扎了只野兔。
生火烤熟，貝貝才滿意地大快朵頤。
回旅店的路上，林雷抱著貝貝，抬頭看星星。夜空很乾淨，銀河像一條朦朧的光帶橫跨天際。
「德林爺爺，王都的星空也是這樣嗎？」
「更大，更亮，但也更複雜。」德林柯沃特說，「芬萊城是神聖同盟的中心，那裡有光明教廷的總部，有各大貴族，有魔法師公會，有傭兵工會……機會多，危險也多。」
「我不怕危險。」
「怕不怕是一回事，有沒有能力應對是另一回事。」德林柯沃特嚴肅道，「到了那裡，多看，多聽，少說。你的天賦是優勢，但也是負擔。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沒有足夠實力前，要學會藏拙。」
林雷記下了。
回到旅店，希爾曼已經睡了。林雷輕手輕腳爬上通鋪，把貝貝放在枕頭邊。小傢伙蜷成一團，很快睡著了。
林雷躺下，卻睡不著。小腿上被咬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熱，那是契約的印記。他摸了摸那個位置，又摸了摸胸口的盤龍之戒。
德林爺爺，貝貝，魔法學院。
未來的路，已經能看到輪廓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冥想。土黃色光點如期而至，他熟練地引導、煉化。胸口那團魔法力已經比三個月前大了好幾圈，雖然離二級魔法師還很遠，但進步肉眼可見。
不知過了多久，林雷才沉沉睡去。
同一片星空下，烏山鎮，巴魯克府邸。
沃頓也沒睡。他盤腿坐在床上，閉眼冥想。紅色光點像往常一樣活躍，他引導它們進入身體，煉化成魔法力。胸口那團光斑已經比黃豆大了，密度也高了不少。
面板上的數值在緩慢跳動：
【火系魔法力總量：0.87標準單位】
【純度：中等】
【距離一級魔法釋放標準：13%】
照這個速度，再有三個月就能攢夠釋放一級火系魔法的量。雖然德林柯沃特說六歲前不能學具體魔法，但沃頓可以提前研究魔法模型——理論知識不影響身體。
他睜開眼睛，下床走到窗邊。
後院古屋群一片寂靜。貝貝走了，跟著林雷去了。原著里它會成為林雷最重要的夥伴之一，陪他經歷無數次生死。
而自己……還要在家待三年半。
三年半後，他六歲，可以檢測龍血戰士血脈濃度，也可以去參加魔法測試。那時候林雷應該已經在恩斯特學院站穩腳跟，開始快速成長。
他要趕上去。
沃頓回到床邊，沒再冥想，而是開始基礎體能訓練。伏地挺身、深蹲、靜蹲，每組做到力竭，休息一分鐘繼續。
肌肉在燃燒，汗水滴在地板上。胸口那股暖意隨著運動越發明顯，像小火爐在體內燃燒。
【基礎體能綜合熟練度：5.2%】
【龍血血脈活躍度：輕微提升】
【建議：適度壓力可刺激血脈成長】
面板的提示很及時。
沃頓停下，喘著氣。適度壓力……怎麼算適度？
他想了想，走到牆邊，背靠牆做出靜蹲姿勢。膝蓋彎曲九十度，背貼牆，這個動作看似簡單，但極耗大腿力量。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大腿開始抖，酸痛感如潮水般湧來。沃頓咬牙堅持，眼睛盯著對面的牆壁，心裡默數。
五十秒，六十秒……
到七十秒時，他感覺大腿肌肉像要撕裂了，胸口那股暖意突然變強，順著經脈流向雙腿，酸痛感稍微減輕了些。
八十秒，八十五秒……
「咚。」
他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面板刷新了：
【極限訓練：腿部力量】
【熟練度：+0.3%】
【龍血血脈響應：疲勞恢復速度提升25%】
有效。
沃頓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汗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痒痒的。
這三天林雷格外忙碌。上午照常訓練，下午去烏山練習魔法——現在他已經能穩定釋放『地突刺』了，雖然威力還小，但準頭不錯。傍晚雷打不動去餵貝貝，陪它玩一會兒。
沃頓大部分時間在旁觀。他知道劇情節點要到了，林雷會捨不得貝貝，但出於安全考慮不會帶它去芬萊城。然後貝貝會自己追上來，在路上完成平等契約。
晚飯時霍格交代了行程細節：「希爾曼會送你去，路上兩天，住一晚。測試結果出來，如果錄取了，你就直接留在芬萊城準備開學。希爾曼會回來報信。」
林雷點頭：「知道了。」
霍格又看向沃頓：「你在家要聽話，識字別落下，訓練也不能停。」
「嗯。」沃頓應聲。
飯後林雷沒立刻回房，而是去了後院。沃頓跟過去，看見哥哥蹲在古屋院子門口，手裡拿著塊烤兔肉。貝貝從牆洞竄出來，卻沒立刻吃，而是圍著林雷轉圈，小鼻子嗅來嗅去。
「明天我就不來了。」林雷對貝貝說，「我要出遠門，去王都。很遠的地方。」
貝貝停下，歪頭看他。
「你好好待在這兒，餓了就自己抓老鼠吃。」林雷把兔肉放下，摸了摸貝貝的腦袋，「等我回來，再給你帶好吃的。」
貝貝「吱」了一聲，聽起來有點低落。
林雷又陪它坐了一會兒，才起身離開。貝貝沒跟，只是站在院門口，一直看著他走遠。
回屋路上，林雷一直沉默。沃頓走在他旁邊，也沒說話。
進房間後，林雷才開口：「沃頓。」
「嗯？」
「如果我被魔法學院錄取，可能要很久才能回來一次。」林雷坐在床上，「你在家要照顧好自己。」
「我會的。」沃頓說，「你也要小心。王都很大，人很多。」
林雷笑了笑：「德林爺爺會跟著我，沒事。」
他說完躺下，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忽然問：「沃頓，你說貝貝會想我嗎？」
「會。」
「它會不會被別人抓走？」
沃頓想了想：「貝貝很聰明，跑得快，一般抓不住。」
林雷「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沃頓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卻沒睡。他走到窗邊，看著後院方向。月光下，一個小小的黑色身影正蹲在屋頂上，朝主屋這邊張望。
貝貝也沒睡。
第二天吃過午飯，希爾曼就來了。他背了個布包，裡面是簡單的換洗衣物和乾糧。霍格給了林雷一個小錢袋：「裡面是十個金幣報名費，還有五個金幣路上用。省著點。」
「是。」林雷接過錢袋，塞進懷裡。
希里抱著沃頓送到門口。霍格站在門廊下，看著林雷：「記住我說的話。不管成不成，你都是巴魯克家的人。」
「記住了。」
希爾曼拍拍林雷的肩：「走吧，天黑前要趕到歇腳的地方。」
林雷點頭，轉身跟著希爾曼往外走。走到街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霍格還站在門口，希里抱著沃頓在揮手。後院的方向，一個黑色的小點蹲在牆頭上，一動不動。
他轉回頭，深吸一口氣，邁開步子。
沃頓被希里抱著，看著哥哥的背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他低頭對希里說：「我想去後院玩。」
「現在？你哥哥剛走，你心情不好？」
「嗯。」沃頓順著說。
希里嘆了口氣，抱著他去了後院。沃頓一落地就往古屋群跑，希里跟在後面：「慢點！」
貝貝果然還在院子裡。它沒啃石頭，也沒睡覺，就蹲在林雷平時放食物的那塊青石板上，尾巴耷拉著。
沃頓走過去，在它旁邊坐下。
貝貝看了他一眼，沒跑。
「哥哥走了。」沃頓說。
貝貝「吱」了一聲。
「他會回來的。」沃頓又說，「但你如果想跟著他，現在得去追了。」
貝貝耳朵動了動，烏溜溜的眼睛盯著沃頓，似乎在消化這句話的意思。
沃頓伸手，輕輕摸了摸它的背：「去吧。晚了就追不上了。」
貝貝又看了他幾秒，然後「嗖」一下竄出去，化作一道黑影掠過院牆，消失在古屋群深處。
希里走過來：「沃頓少爺，你跟老鼠說什麼呢？」
「它不是老鼠。」沃頓站起來，「是貝貝。」
「貝貝？你起的名字？」
「哥哥起的。」
希里搖搖頭，沒再問。
林雷和希爾曼已經走出烏山鎮兩里地了。道路兩旁是收割後的麥田，枯黃的麥茬在風裡輕輕晃動。希爾曼走在前面，林雷跟在後面，兩人都沒怎麼說話。
林雷心裡還在想貝貝。不知道它現在在幹什麼，會不會又去啃石頭了？還是已經忘了他，去抓田鼠了？
正想著，身後傳來細微的「簌簌」聲。
希爾曼猛地回頭，手按在腰間的劍柄上：「什麼東西？」
林雷也轉身。道路旁的灌木叢晃了晃，一個黑色的小腦袋探出來——是貝貝。
「貝貝？」林雷愣住了。
貝貝從灌木里竄出來，幾步跳到林雷腳邊，直立起來，兩隻前爪抱住林雷的小腿，仰頭看著他，「吱吱」叫。
希爾曼皺眉：「林雷，這老鼠怎麼跟來了？」
「它叫貝貝，是影鼠。」林雷蹲下，把貝貝抱起來，「你怎麼來了？」
貝貝不會說話，只是用腦袋蹭他的手。
希爾曼走過來，仔細看了看：「影鼠？魔獸？」
「嗯，德林爺爺說是紫色影鼠的後代。」
希爾曼臉色變了：「紫色影鼠？七級魔獸？這小東西？」
「現在還是幼兒，長大才能到七級。」
希爾曼盯著貝貝看了一會兒，搖頭：「它跟來幹什麼？路上危險，你還是把它放回去吧。」
林雷猶豫了。他確實捨不得貝貝，但希爾曼說得對，去王都路上情況不明，帶著它不方便，也危險。
「貝貝，你回去。」林雷把貝貝放下，「等我回來。」
貝貝不肯，又抱住他的腿。
希爾曼嘆了口氣：「要不先帶著，等到了前面的村子，我找個人把它送回烏山鎮。」
林雷點頭，重新抱起貝貝：「那先走吧。」
貝貝安分了，乖乖窩在林雷懷裡，只露出一雙眼睛警惕地看著四周。
又走了一里地，貝貝忽然不安地扭動起來。林雷以為它要方便，就把它放下來。貝貝沒跑開，反而繞到林雷身後，對著他的小腿就是一口。
「啊！」林雷痛呼一聲，低頭一看，小腿上多了兩個小血洞。
希爾曼立刻拔劍：「林雷！」
「別！」林雷抬手阻止，「它沒用力，就是咬破了皮。」
確實，傷口很淺，只滲出一點血珠。但詭異的是，血珠沒有滴落，而是懸浮起來，和貝貝嘴角的一絲鮮血混合在一起，在空中形成了一個正反兩個黑色三角形組成的圖案。
圖案散發出濃郁的黑暗氣息，緩緩旋轉。
「這是……」希爾曼瞪大眼睛。
林雷也呆住了。他感覺小腿傷口處傳來一陣灼熱，然後那個黑色圖案一分為二，一半飛進他的身體，一半飛進貝貝體內。
靈魂深處，有什麼東西被連接起來了。
是契約自帶的信息，直接出現在意識里。
林雷看著貝貝，貝貝也看著他。然後一個稚嫩的、斷斷續續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起：「林……雷……」
「貝貝？」林雷試著在心裡回應。
「餓……」貝貝的聲音帶著委屈。
林雷笑了，彎腰把貝貝抱起來：「你咬我，就為了這個？」
「跟……你……」貝貝的表達很笨拙，但意思清楚。
希爾曼收起劍，走過來：「林雷，你沒事吧？剛才那是……」
「平等契約。」林雷說，「貝貝主動跟我締結的。」
希爾曼深吸一口氣：「魔獸主動締結契約……我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他仔細打量貝貝，「這小東西，靈性不一般。」
林雷摸了摸貝貝的腦袋：「以後你就是我的夥伴了。」
貝貝「吱」了一聲，滿足地窩在他懷裡。
希爾曼搖頭笑了笑：「也好。有隻魔獸跟著，路上安全些。不過到了王都，你得把它藏好，別讓人看見了眼紅。」
「我知道。」
兩人一鼠繼續上路。有了契約連接，林雷能模糊感覺到貝貝的情緒——現在它很開心，也很累。從烏山鎮一路追過來，對幼兒期影鼠來說消耗不小。
走了一段，貝貝就在林雷懷裡睡著了。
林雷一邊走，一邊在心裡跟德林柯沃特交流：「德林爺爺，契約成了。」
「我看見了。」德林柯沃特聲音裡帶著笑意，「這小傢伙夠果斷。平等契約一生只能締結一次，它這是把一輩子押你身上了。」
「我會好好待它。」
「嗯。」德林柯沃特頓了頓，「不過你要注意，平等契約意味著你們地位相等。它不是你的奴僕，是夥伴。以後戰鬥要互相配合，平時也要尊重它的意願。」
「我明白。」
太陽西斜時，他們到了計劃中的歇腳村落。村子很小，只有十幾戶人家，村口有家簡陋的旅店，提供通鋪和簡單的飯菜。
希爾曼要了兩個鋪位，又點了兩份燉菜和麵包。林雷把貝貝藏在衣服裡帶進房間，等沒人時才放出來。
貝貝對燉菜沒興趣，林雷掰了點麵包餵它，它勉強吃了兩口就不動了。
「想吃肉？」林雷問。
「肉……」貝貝在腦子裡回應。
林雷沒辦法，只好等吃完飯，跟希爾曼說出去透透氣，帶著貝貝到村子外的林子裡，用『地突刺』扎了只野兔。
生火烤熟，貝貝才滿意地大快朵頤。
回旅店的路上，林雷抱著貝貝，抬頭看星星。夜空很乾淨，銀河像一條朦朧的光帶橫跨天際。
「德林爺爺，王都的星空也是這樣嗎？」
「更大，更亮，但也更複雜。」德林柯沃特說，「芬萊城是神聖同盟的中心，那裡有光明教廷的總部，有各大貴族，有魔法師公會，有傭兵工會……機會多，危險也多。」
「我不怕危險。」
「怕不怕是一回事，有沒有能力應對是另一回事。」德林柯沃特嚴肅道，「到了那裡，多看，多聽，少說。你的天賦是優勢，但也是負擔。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在沒有足夠實力前，要學會藏拙。」
林雷記下了。
回到旅店，希爾曼已經睡了。林雷輕手輕腳爬上通鋪，把貝貝放在枕頭邊。小傢伙蜷成一團，很快睡著了。
林雷躺下，卻睡不著。小腿上被咬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熱，那是契約的印記。他摸了摸那個位置，又摸了摸胸口的盤龍之戒。
德林爺爺，貝貝，魔法學院。
未來的路，已經能看到輪廓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冥想。土黃色光點如期而至，他熟練地引導、煉化。胸口那團魔法力已經比三個月前大了好幾圈，雖然離二級魔法師還很遠，但進步肉眼可見。
不知過了多久，林雷才沉沉睡去。
同一片星空下，烏山鎮，巴魯克府邸。
沃頓也沒睡。他盤腿坐在床上，閉眼冥想。紅色光點像往常一樣活躍，他引導它們進入身體，煉化成魔法力。胸口那團光斑已經比黃豆大了，密度也高了不少。
面板上的數值在緩慢跳動：
【火系魔法力總量：0.87標準單位】
【純度：中等】
【距離一級魔法釋放標準：13%】
照這個速度，再有三個月就能攢夠釋放一級火系魔法的量。雖然德林柯沃特說六歲前不能學具體魔法，但沃頓可以提前研究魔法模型——理論知識不影響身體。
他睜開眼睛，下床走到窗邊。
後院古屋群一片寂靜。貝貝走了，跟著林雷去了。原著里它會成為林雷最重要的夥伴之一，陪他經歷無數次生死。
而自己……還要在家待三年半。
三年半後，他六歲，可以檢測龍血戰士血脈濃度，也可以去參加魔法測試。那時候林雷應該已經在恩斯特學院站穩腳跟，開始快速成長。
他要趕上去。
沃頓回到床邊，沒再冥想，而是開始基礎體能訓練。伏地挺身、深蹲、靜蹲，每組做到力竭，休息一分鐘繼續。
肌肉在燃燒，汗水滴在地板上。胸口那股暖意隨著運動越發明顯，像小火爐在體內燃燒。
【基礎體能綜合熟練度：5.2%】
【龍血血脈活躍度：輕微提升】
【建議：適度壓力可刺激血脈成長】
面板的提示很及時。
沃頓停下，喘著氣。適度壓力……怎麼算適度？
他想了想，走到牆邊，背靠牆做出靜蹲姿勢。膝蓋彎曲九十度，背貼牆，這個動作看似簡單，但極耗大腿力量。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大腿開始抖，酸痛感如潮水般湧來。沃頓咬牙堅持，眼睛盯著對面的牆壁，心裡默數。
五十秒，六十秒……
到七十秒時，他感覺大腿肌肉像要撕裂了，胸口那股暖意突然變強，順著經脈流向雙腿，酸痛感稍微減輕了些。
八十秒，八十五秒……
「咚。」
他撐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面板刷新了：
【極限訓練：腿部力量】
【熟練度：+0.3%】
【龍血血脈響應：疲勞恢復速度提升25%】
有效。
沃頓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汗水順著臉頰流進脖子，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