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挺好
時光飛逝，轉眼，江雲舟和江月瑤就三歲了。
兩個小傢伙，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玉雪可愛，聰明伶俐，更兼之被棲雲峰上下，不，是被整個青雲山上下寵得無法無天。
碧瑤是「碧瑤娘」，小白是「小白娘」，田靈兒是「靈兒娘」，玲瓏是「玲瓏娘」，金瓶兒是「瓶兒娘」。
兩個小傢伙小嘴甜得很，見人就叫，哄得一群「娘」心花怒放，要星星不給月亮。
他們敢去大竹峰，揪田不易的鬍子。
田不易吹鬍子瞪眼，可還沒等他發作，兩個小傢伙就一左一右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叫「師公」，田不易那張黑臉就繃不住了，哼一聲，由著他們胡鬧，還得小心別讓他們摔著。
他們去找文敏「大師姐姨」玩（感覺怪怪的），文敏自家孩子也大了，正是喜歡小娃娃的時候，抱著又親又哄，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拿出來。
他們去風回峰找曾書書「曾師伯」，曾書書那裡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最多，總能逗得他們咯咯直笑，走的時候懷裡塞得滿滿的。
曾書書還偷偷教他們喊「曾叔叔」，被隨後趕來的碧瑤或小白瞪一眼，又趕緊改口「曾師伯」。
他們甚至還溜達到祖師祠堂附近，那裡水月大師和那位灰衣老人常住。
水月見了他們，嚴肅的臉上也會露出極淡的笑意，拿出自己做的、並不算好吃的點心來。
萬劍一則喜歡用樹枝在地上畫些簡單的劍招，逗他們玩。
兩個小傢伙也不怕生，玩得不亦樂乎。
最寵他們的，除了棲雲峰的「娘」們，就是大哥念川了。
念川如今在南疆乃至整個修真界都威名赫赫（雖然他自己不怎麼在意），但在弟弟妹妹面前，就是個毫無原則的傻大哥。
雲舟要騎大馬，他就真的趴下讓雲舟騎；月瑤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他就滿世界找漂亮的寶石、會發光的靈蟲；兩個小傢伙闖了禍，他就默默善後，還教他們怎麼「毀屍滅跡」不被發現。
有次，念川帶著雲舟和月瑤，偷偷用縮地成寸的法子，跑去南疆十萬大山深處「探險」，看「會噴火的大鳥」和「比房子還高的花花」。
結果差點誤入一個古老禁地，幸好念川實力強橫，及時將兩人帶出。
饒是如此，也把追來的玲瓏嚇出一身冷汗。
玲瓏少有的發了火，罰念川在瀑布下靜坐思過。
念川一聲不吭，乖乖去了。
雲舟和月瑤卻一左一右抱住玲瓏的腿，眼淚汪汪地求情：
「玲瓏娘，不怪大哥，是我們非要去的。」
「大哥保護我們，可厲害了！玲瓏娘別罰大哥了……」
看著兩張哭花的小臉，玲瓏哪還硬得起心腸，只得作罷，抱著兩個小傢伙，又是後怕又是心疼。
轉頭瞪了念川一眼，念川只是憨憨地笑，撓撓頭，走過來，一手一個，將弟弟妹妹舉得高高的，逗得他們破涕為笑。
陸雪琪有時看著被眾人捧在手心、儼然已是青雲山一霸的兩個小傢伙，會微微蹙眉，對江小川說：「是不是太溺愛了些？將來性子野了，如何是好。」
江小川正抱著月瑤，給她編小辮子，聞言笑道：「他們還小呢，活潑點好。有我們看著，出不了大岔子。再說了，」
他抬頭，看著陸雪琪，眼裡滿是笑意，「你不覺得，他們這樣，挺好嗎？」
陸雪琪看著他溫柔帶笑的臉，又看看他懷裡咯咯笑的女兒，和旁邊正努力想把雪川劍拔出來、小臉憋得通紅的兒子，心裡那點擔憂，忽然就散了。
是啊，有他們在，有這麼多人愛著他們，寵著他們，就算性子野些，又如何？
總歸是幸福的。
她走過去，輕輕靠在江小川肩頭，伸手攬過兒子，讓他安靜些。
江小川空出一隻手，摟住她的腰。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看著懷裡的兩個孩子，聽著他們嘰嘰喳喳，覺得時光靜好，莫過於此。
過了一會兒，陸雪琪忽然輕聲說：「等他們再大些，能自己走遠路了，我們帶著他們，還有碧瑤、小白、靈兒、玲瓏、瓶兒，一起出去走走，好嗎？看看這天下，看看不同的地方。」
江小川側過頭，親了親她的額發，聲音溫柔：「好。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陸雪琪「嗯」了一聲，更緊地靠著他，目光落在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眼中帶著淡淡的憧憬，和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只要有他在身邊，去哪兒都好。
又過了些平靜日子。
直到某日，西方天際，隱約有奇異光芒沖霄，雖相隔極遠，但青雲門這等修真聖地，亦有高人感應。
消息傳來，說是西方大沼澤深處，有異寶出世，光華沖天，似有重寶。
青雲門內也有些議論，但新任掌門蕭逸才並無大動干戈之意，只言機緣天定，門下弟子若有意，可自行前往歷練，但需謹慎，不可強求，更不可與同道衝突。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棲雲峰。
江小川聽了，心裡一動。
天帝寶庫，天書第三卷……他隱約有些印象，但具體如何，已記不真切。
不過，他如今修為已至玉清境頂峰，觸摸到上清門檻，又有雪川劍和陸雪琪傾囊相授，對那天書，並無太大渴求。
力量是重要，但現在的日子，他更珍惜。
陸雪琪更是毫無興趣。
天書五卷，她前世早已盡數掌握，融會貫通。
這一世，她修為心境更勝往昔，那天帝寶庫於她，已無甚吸引力。
「碧瑤，靈兒，瓶兒，」陸雪琪在飯桌上，很自然地對另外三人道。
「你們若感興趣，可去西方大沼澤一趟。那天帝寶庫中，或許有些機緣，對你們修行有益。」
碧瑤正給月瑤餵飯，聞言抬起頭，撇撇嘴：「不去。天書有什麼好稀罕的，我現在又用不上。再說，那麼遠，我才不要離開小川和孩子們這麼久。」
田靈兒也搖頭：「我也不去，我還要給雲舟做新衣裳呢，上次那件他又爬樹刮破了。」
金瓶兒更是連忙擺手：「我、我也不去。我修為低微，去了也是累贅。我還是留在山裡，照顧師兄和孩子們。」
她們都不想離開。離開江小川，離開這溫暖熱鬧的棲雲峰，離開兩個可愛的小傢伙，去那兇險未知的沼澤尋什麼虛無縹緲的機緣？不划算。
陸雪琪看了她們一眼，也不勉強，只淡淡道：「隨你們。」
江小川笑道：「不去也好。聽說那大沼澤里毒蟲瘴氣多，危險得很。在家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碧瑤哼了一聲，夾了塊肉到他碗裡：「就你會說好聽的。快吃飯！」
此事便按下不提。
那西方光華鬧騰了一陣，也漸漸平息下去。
青雲門有幾撥弟子結伴去了，有收穫的，也有空手而歸的，還有受傷的。
聽說天音寺、焚香谷，甚至一些魔教散修也去了，似乎還起了些衝突，但規模不大。
棲雲峰眾人聽了，也只當閒話，日子照舊。
日子依舊流水般過著。白天，江小川或修煉，或指點雲舟月瑤些粗淺的呼吸法門（雖然小傢伙們多半坐不住），或陪著陸雪琪在竹林散步，看碧瑤和小白鬥嘴，看田靈兒做女紅，看玲瓏教導念川（雖然念川多半在神遊天外，或者偷偷逗弟弟妹妹），看金瓶兒忙裡忙外，把竹樓收拾得一塵不染。
夜晚，竹樓里亮起溫暖的燈光。
孩子們玩累了，被碧瑤或玲瓏抱去洗漱睡覺。
大人們圍坐在一起，有時喝茶閒聊，有時下棋，有時只是靜靜坐著，聽山風過竹，看窗外星河。
江小川常常會想，這樣的日子，大概就是神仙也不換了吧。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陸雪琪在燈下垂眸看書時沉靜的側臉，看著對面碧瑤和小白為了一個棋子爭執不下、田靈兒笑著勸解，看著玲瓏溫柔地給打瞌睡的念川披上薄毯，看著金瓶兒輕手輕腳地收拾茶具……
窗外，月華如水，靜靜灑在棲雲峰上，將竹樓、人影，都籠在一層柔和的清輝里。
遠處，青雲諸峰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如同永恆的守護。
夜還很長，日子也很長。
兩個小傢伙，完全繼承了父母的優點，玉雪可愛，聰明伶俐，更兼之被棲雲峰上下，不，是被整個青雲山上下寵得無法無天。
碧瑤是「碧瑤娘」，小白是「小白娘」，田靈兒是「靈兒娘」，玲瓏是「玲瓏娘」，金瓶兒是「瓶兒娘」。
兩個小傢伙小嘴甜得很，見人就叫，哄得一群「娘」心花怒放，要星星不給月亮。
他們敢去大竹峰，揪田不易的鬍子。
田不易吹鬍子瞪眼，可還沒等他發作，兩個小傢伙就一左一右抱著他的腿，仰著小臉，奶聲奶氣地叫「師公」，田不易那張黑臉就繃不住了，哼一聲，由著他們胡鬧，還得小心別讓他們摔著。
他們去找文敏「大師姐姨」玩（感覺怪怪的），文敏自家孩子也大了，正是喜歡小娃娃的時候，抱著又親又哄，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拿出來。
他們去風回峰找曾書書「曾師伯」，曾書書那裡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最多，總能逗得他們咯咯直笑，走的時候懷裡塞得滿滿的。
曾書書還偷偷教他們喊「曾叔叔」，被隨後趕來的碧瑤或小白瞪一眼，又趕緊改口「曾師伯」。
他們甚至還溜達到祖師祠堂附近，那裡水月大師和那位灰衣老人常住。
水月見了他們，嚴肅的臉上也會露出極淡的笑意，拿出自己做的、並不算好吃的點心來。
萬劍一則喜歡用樹枝在地上畫些簡單的劍招，逗他們玩。
兩個小傢伙也不怕生，玩得不亦樂乎。
最寵他們的，除了棲雲峰的「娘」們，就是大哥念川了。
念川如今在南疆乃至整個修真界都威名赫赫（雖然他自己不怎麼在意），但在弟弟妹妹面前，就是個毫無原則的傻大哥。
雲舟要騎大馬，他就真的趴下讓雲舟騎；月瑤喜歡亮晶晶的東西，他就滿世界找漂亮的寶石、會發光的靈蟲；兩個小傢伙闖了禍，他就默默善後，還教他們怎麼「毀屍滅跡」不被發現。
有次，念川帶著雲舟和月瑤，偷偷用縮地成寸的法子，跑去南疆十萬大山深處「探險」，看「會噴火的大鳥」和「比房子還高的花花」。
結果差點誤入一個古老禁地，幸好念川實力強橫，及時將兩人帶出。
饒是如此，也把追來的玲瓏嚇出一身冷汗。
玲瓏少有的發了火，罰念川在瀑布下靜坐思過。
念川一聲不吭，乖乖去了。
雲舟和月瑤卻一左一右抱住玲瓏的腿，眼淚汪汪地求情：
「玲瓏娘，不怪大哥，是我們非要去的。」
「大哥保護我們，可厲害了！玲瓏娘別罰大哥了……」
看著兩張哭花的小臉，玲瓏哪還硬得起心腸，只得作罷，抱著兩個小傢伙，又是後怕又是心疼。
轉頭瞪了念川一眼，念川只是憨憨地笑，撓撓頭，走過來，一手一個，將弟弟妹妹舉得高高的，逗得他們破涕為笑。
陸雪琪有時看著被眾人捧在手心、儼然已是青雲山一霸的兩個小傢伙，會微微蹙眉，對江小川說：「是不是太溺愛了些？將來性子野了，如何是好。」
江小川正抱著月瑤，給她編小辮子，聞言笑道：「他們還小呢，活潑點好。有我們看著，出不了大岔子。再說了，」
他抬頭，看著陸雪琪，眼裡滿是笑意，「你不覺得，他們這樣，挺好嗎？」
陸雪琪看著他溫柔帶笑的臉，又看看他懷裡咯咯笑的女兒，和旁邊正努力想把雪川劍拔出來、小臉憋得通紅的兒子，心裡那點擔憂，忽然就散了。
是啊，有他們在，有這麼多人愛著他們，寵著他們，就算性子野些，又如何？
總歸是幸福的。
她走過去，輕輕靠在江小川肩頭，伸手攬過兒子，讓他安靜些。
江小川空出一隻手，摟住她的腰。
兩人都沒說話，只是看著懷裡的兩個孩子，聽著他們嘰嘰喳喳，覺得時光靜好，莫過於此。
過了一會兒，陸雪琪忽然輕聲說：「等他們再大些，能自己走遠路了，我們帶著他們，還有碧瑤、小白、靈兒、玲瓏、瓶兒，一起出去走走，好嗎？看看這天下，看看不同的地方。」
江小川側過頭，親了親她的額發，聲音溫柔：「好。你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
陸雪琪「嗯」了一聲，更緊地靠著他，目光落在遠處雲霧繚繞的山巒，眼中帶著淡淡的憧憬，和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只要有他在身邊，去哪兒都好。
又過了些平靜日子。
直到某日，西方天際，隱約有奇異光芒沖霄，雖相隔極遠，但青雲門這等修真聖地，亦有高人感應。
消息傳來，說是西方大沼澤深處，有異寶出世，光華沖天，似有重寶。
青雲門內也有些議論，但新任掌門蕭逸才並無大動干戈之意，只言機緣天定，門下弟子若有意，可自行前往歷練，但需謹慎，不可強求，更不可與同道衝突。
這消息自然也傳到了棲雲峰。
江小川聽了，心裡一動。
天帝寶庫，天書第三卷……他隱約有些印象，但具體如何，已記不真切。
不過，他如今修為已至玉清境頂峰，觸摸到上清門檻，又有雪川劍和陸雪琪傾囊相授，對那天書，並無太大渴求。
力量是重要，但現在的日子，他更珍惜。
陸雪琪更是毫無興趣。
天書五卷，她前世早已盡數掌握，融會貫通。
這一世，她修為心境更勝往昔，那天帝寶庫於她，已無甚吸引力。
「碧瑤，靈兒，瓶兒，」陸雪琪在飯桌上，很自然地對另外三人道。
「你們若感興趣，可去西方大沼澤一趟。那天帝寶庫中，或許有些機緣，對你們修行有益。」
碧瑤正給月瑤餵飯，聞言抬起頭，撇撇嘴：「不去。天書有什麼好稀罕的，我現在又用不上。再說，那麼遠，我才不要離開小川和孩子們這麼久。」
田靈兒也搖頭：「我也不去，我還要給雲舟做新衣裳呢，上次那件他又爬樹刮破了。」
金瓶兒更是連忙擺手：「我、我也不去。我修為低微，去了也是累贅。我還是留在山裡，照顧師兄和孩子們。」
她們都不想離開。離開江小川，離開這溫暖熱鬧的棲雲峰，離開兩個可愛的小傢伙，去那兇險未知的沼澤尋什麼虛無縹緲的機緣？不划算。
陸雪琪看了她們一眼，也不勉強，只淡淡道：「隨你們。」
江小川笑道：「不去也好。聽說那大沼澤里毒蟲瘴氣多，危險得很。在家平平安安的，比什麼都強。」
碧瑤哼了一聲，夾了塊肉到他碗裡：「就你會說好聽的。快吃飯！」
此事便按下不提。
那西方光華鬧騰了一陣，也漸漸平息下去。
青雲門有幾撥弟子結伴去了，有收穫的，也有空手而歸的，還有受傷的。
聽說天音寺、焚香谷，甚至一些魔教散修也去了，似乎還起了些衝突，但規模不大。
棲雲峰眾人聽了，也只當閒話，日子照舊。
日子依舊流水般過著。白天，江小川或修煉，或指點雲舟月瑤些粗淺的呼吸法門（雖然小傢伙們多半坐不住），或陪著陸雪琪在竹林散步，看碧瑤和小白鬥嘴，看田靈兒做女紅，看玲瓏教導念川（雖然念川多半在神遊天外，或者偷偷逗弟弟妹妹），看金瓶兒忙裡忙外，把竹樓收拾得一塵不染。
夜晚，竹樓里亮起溫暖的燈光。
孩子們玩累了，被碧瑤或玲瓏抱去洗漱睡覺。
大人們圍坐在一起，有時喝茶閒聊，有時下棋，有時只是靜靜坐著，聽山風過竹，看窗外星河。
江小川常常會想，這樣的日子，大概就是神仙也不換了吧。
他側過頭，看著身邊陸雪琪在燈下垂眸看書時沉靜的側臉，看著對面碧瑤和小白為了一個棋子爭執不下、田靈兒笑著勸解，看著玲瓏溫柔地給打瞌睡的念川披上薄毯，看著金瓶兒輕手輕腳地收拾茶具……
窗外，月華如水，靜靜灑在棲雲峰上，將竹樓、人影，都籠在一層柔和的清輝里。
遠處，青雲諸峰在夜色中沉默矗立，如同永恆的守護。
夜還很長，日子也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