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其樂融融？
金瓶兒最終被水月大師留了下來，收為弟子，先跟著文敏學些基礎。
水月大師何等眼力，自然看出此女根骨絕佳，但心性似乎有些跳脫，來歷也存疑。
不過既然是小川引薦，陸雪琪也沒明確反對（雖然臉色不好），她也就給了個機會，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也好。
文敏性子溫和細心，正好能磨磨她的性子。
金瓶兒倒是很能適應，嘴甜勤快，學東西也快，很快就在小竹峰混了個臉熟。
只是她每次見到陸雪琪，都下意識地有些發怵，儘量避開。
對那位住在偏僻處的玲瓏姑娘，她也保持著距離和好奇。
至於小白，她只遠遠見過一次，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讓她心驚，更不敢靠近。
這日，江小川路過小竹峰弟子居所附近，正好碰到金瓶兒在打掃庭院。
她換了一身淡青衣裙，少了些媚態，多了幾分清麗，正拿著一把大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落葉，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煩這枯燥的活計。
「金姑娘，住得還習慣嗎？」江小川走過去打招呼。
金瓶兒見到他，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掃帚，行了一禮：「江師兄！」
她現在已經知道江小川是田不易座下七弟子，按規矩該叫師兄。
「習慣，文敏師姐和各位師姐都很照顧我。就是……規矩多了點，活也多了點。」她吐了吐舌頭，露出幾分少女的嬌憨。
江小川笑了：「剛開始都這樣，慢慢就好了。修煉呢？可還順利？」
「嗯，文敏師姐教了我入門心法，我感覺……挺好的。」金瓶兒點頭。
青雲門的太極玄清道，堂堂正正，與她之前接觸過的功法迥異，但確實博大精深，讓她受益匪淺。
只是這進度，比起她在鬼王宗時，慢了不少。但這也正常。
「那就好，好好修煉，水月師叔面冷心熱，你表現好了，她不會虧待你的。」江小川鼓勵道。
「嗯，多謝江師兄提點。」金瓶兒看著他，眼神真誠。
「若不是師兄當日相助，瓶兒恐怕早已流落街頭，甚至……」
「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江小川擺擺手，「你先忙，我還有事，得回去修煉了。」他得抓緊時間，陸雪琪盯得緊。
「師兄慢走。」金瓶兒目送他離開，直到背影消失，才輕輕嘆了口氣，撿起掃帚，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
這位江師兄，人是真的好，心軟，善良，沒什麼心機。
可是……師姐那邊，她這算不算「背叛」？
可師姐只是讓她留意動向，沒說不準拜入青雲啊。
而且，在這裡，似乎能更近地觀察他，也能更好地……保護他？
雖然以他的身份，似乎輪不到自己保護。金瓶兒心裡亂糟糟的，搖搖頭，把雜念甩開。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與此同時，南疆，十萬大山深處。
幾處古老村寨的祭壇上，同時收到了一枚以不知名獸骨雕成的粗糙令牌。
令牌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仿佛天然形成、卻蘊含著難以言喻威嚴和洪荒氣息的紋路。
守護祭壇的巫祝、族長們看到這枚令牌，無不面色大變，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深山之中，幾處隱秘洞穴或幽潭內，散發出強大妖氣的存在，也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紛紛收斂氣息，發出不安的低吼，隨即陷入更深沉的蟄伏。
一個高大俊美、眼神純淨中帶著漠然的男子，身影如鬼魅般在叢林中穿行，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他手裡把玩著幾根色彩斑斕的羽毛，那是從某個不開眼、想試探他深淺的「大妖」身上順手拔的。
「娘讓我警告他們別亂動，我警告了。」
龍念川喃喃自語，將羽毛隨手扔掉，「真沒意思，還是回去找爹玩。不知道爹今天在不在家。」
他抬頭，望了望北方青雲山的方向，身形一動，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從他離開青雲，到「警告」完南疆那些不安分的古老部族和隱藏的大妖，再到踏上歸程，前後不到一個月。
棲梧築里，玲瓏正對著那捲獸皮地圖，手指在某處輕輕點了點，那裡隱約是南疆的輪廓。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望向窗外，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念川，快回來了。」
大竹峰後山，那片臨著瀑布的空地。難得的，幾個女人都在。
陸雪琪在一塊光滑的巨石上打坐，天琊橫於膝上，周身有細微的冰晶環繞，寒氣凜冽。
小白斜倚在不遠處的老松枝幹上，手裡把玩著一片翠綠的葉子，銀髮垂落，目光懶洋洋地掃過瀑布下的水潭。
田靈兒坐在水潭邊一塊大石頭上，赤著足，輕輕踢著水花，琥珀朱綾如靈蛇般繞在她腕間。
玲瓏坐在稍遠些的竹蔭下，面前擺著個小爐子，正在煮茶，茶香裊裊。
龍念川蹲在她旁邊，好奇地看著爐子裡跳躍的火苗，想伸手去戳，被玲瓏輕輕拍開。
江小川則苦著臉，在空地中央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神劍御雷真訣」的起手式。
這是陸雪琪給他布置的功課，說他已經玉清六層，可以開始接觸這門青雲門鎮山奇術了，雖然離真正施展還差得遠，但起手式和靈力運轉路線必須先練熟。
「引九天純陽之氣，聚於劍尖，溝通雷霆……」江小川嘴裡念念有詞，手中雪川劍指向天空，努力調動體內靈力，按照陸雪琪教的路線運轉。
可惜，試了幾次，別說雷霆，連個電火花都沒冒出來。
「噗嗤。」田靈兒忍不住笑出聲，「小川，你這姿勢好像村口王大爺砍柴啊。」
江小川臉一紅，瞪了她一眼：「有本事你來！」
「我來就我來！」田靈兒站起身，琥珀朱綾凌空飛起，紅光繚繞，雖然她也施展不出真正的神劍御雷真訣，但架勢擺得比他好看多了。
小白在樹上悠悠開口：「小川川，你這靈力運轉，滯澀得跟八十歲老頭上炕似的。要不要姐姐晚上給你疏通疏通經脈？」
江小川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雪川扔出去。「小白！你閉嘴！」
陸雪琪緩緩睜開眼，瞥了小白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你再胡鬧，試試。
玲瓏抿嘴一笑，提起小茶壺，倒了杯清茶，對江小川招招手：「公子，歇會兒，喝杯茶。」
江小川如蒙大赦，收了劍，屁顛屁顛跑過去，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哈——還是玲瓏姑娘這裡的茶好喝，解渴。」
玲瓏又給他倒了一杯，動作輕柔。
龍念川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江小川手裡的杯子：「爹，我也要。」
「給你給你。」江小川把自己那杯遞給他，龍念川接過去，咕咚咕咚喝光，憨憨地笑了。
陸雪琪看著那邊「其樂融融」的景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小白從樹上飄然而下，走到玲瓏旁邊，也自顧自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點點頭：「嗯，火候不錯，就是茶葉普通了點。改天我帶點好的來。」
田靈兒收起琥珀朱綾，也跑了過來，挨著江小川坐下：「我也要喝！」
江小川被她們圍著，聞著茶香，聽著瀑布轟鳴，看著遠處打坐的陸雪琪，旁邊煮茶的玲瓏，喝茶的小白，還有眼巴巴等著續杯的龍念川，以及挨著自己坐下的田靈兒……
心裡那點因為練不成劍訣的煩躁，忽然就散了。
好像……這樣也不錯？
雖然有點吵，有點鬧，有時候還讓人招架不住。
但，挺熱鬧的，也挺……溫暖的。
他端起玲瓏新倒的茶，慢慢喝著。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瀑布的水汽隨風飄來，帶來陣陣清涼。
遠處，陸雪琪重新閉上了眼睛。
……
狐岐山，幽冥殿深處，剛剛結束一場血腥清理的碧瑤，揮手屏退了手下。
她獨自站在窗邊，噬魂棒安靜地懸在腰間。
合歡派和萬毒門的反撲比預想的猛烈，但也還在掌控之中。
快了，就快了。
水月大師何等眼力，自然看出此女根骨絕佳，但心性似乎有些跳脫，來歷也存疑。
不過既然是小川引薦，陸雪琪也沒明確反對（雖然臉色不好），她也就給了個機會，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也好。
文敏性子溫和細心，正好能磨磨她的性子。
金瓶兒倒是很能適應，嘴甜勤快，學東西也快，很快就在小竹峰混了個臉熟。
只是她每次見到陸雪琪，都下意識地有些發怵，儘量避開。
對那位住在偏僻處的玲瓏姑娘，她也保持著距離和好奇。
至於小白，她只遠遠見過一次，那種深不可測的感覺讓她心驚，更不敢靠近。
這日，江小川路過小竹峰弟子居所附近，正好碰到金瓶兒在打掃庭院。
她換了一身淡青衣裙，少了些媚態，多了幾分清麗，正拿著一把大掃帚，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落葉，眉頭微蹙，似乎有些不耐煩這枯燥的活計。
「金姑娘，住得還習慣嗎？」江小川走過去打招呼。
金瓶兒見到他，眼睛一亮，連忙放下掃帚，行了一禮：「江師兄！」
她現在已經知道江小川是田不易座下七弟子，按規矩該叫師兄。
「習慣，文敏師姐和各位師姐都很照顧我。就是……規矩多了點，活也多了點。」她吐了吐舌頭，露出幾分少女的嬌憨。
江小川笑了：「剛開始都這樣，慢慢就好了。修煉呢？可還順利？」
「嗯，文敏師姐教了我入門心法，我感覺……挺好的。」金瓶兒點頭。
青雲門的太極玄清道，堂堂正正，與她之前接觸過的功法迥異，但確實博大精深，讓她受益匪淺。
只是這進度，比起她在鬼王宗時，慢了不少。但這也正常。
「那就好，好好修煉，水月師叔面冷心熱，你表現好了，她不會虧待你的。」江小川鼓勵道。
「嗯，多謝江師兄提點。」金瓶兒看著他，眼神真誠。
「若不是師兄當日相助，瓶兒恐怕早已流落街頭，甚至……」
「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江小川擺擺手，「你先忙，我還有事，得回去修煉了。」他得抓緊時間，陸雪琪盯得緊。
「師兄慢走。」金瓶兒目送他離開，直到背影消失，才輕輕嘆了口氣，撿起掃帚，繼續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
這位江師兄，人是真的好，心軟，善良，沒什麼心機。
可是……師姐那邊，她這算不算「背叛」？
可師姐只是讓她留意動向，沒說不準拜入青雲啊。
而且，在這裡，似乎能更近地觀察他，也能更好地……保護他？
雖然以他的身份，似乎輪不到自己保護。金瓶兒心裡亂糟糟的，搖搖頭，把雜念甩開。
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與此同時，南疆，十萬大山深處。
幾處古老村寨的祭壇上，同時收到了一枚以不知名獸骨雕成的粗糙令牌。
令牌上沒有任何文字，只有一道仿佛天然形成、卻蘊含著難以言喻威嚴和洪荒氣息的紋路。
守護祭壇的巫祝、族長們看到這枚令牌，無不面色大變，匍匐在地，瑟瑟發抖。
深山之中，幾處隱秘洞穴或幽潭內，散發出強大妖氣的存在，也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紛紛收斂氣息，發出不安的低吼，隨即陷入更深沉的蟄伏。
一個高大俊美、眼神純淨中帶著漠然的男子，身影如鬼魅般在叢林中穿行，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殘影。
他手裡把玩著幾根色彩斑斕的羽毛，那是從某個不開眼、想試探他深淺的「大妖」身上順手拔的。
「娘讓我警告他們別亂動，我警告了。」
龍念川喃喃自語，將羽毛隨手扔掉，「真沒意思，還是回去找爹玩。不知道爹今天在不在家。」
他抬頭，望了望北方青雲山的方向，身形一動，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從他離開青雲，到「警告」完南疆那些不安分的古老部族和隱藏的大妖，再到踏上歸程，前後不到一個月。
棲梧築里，玲瓏正對著那捲獸皮地圖，手指在某處輕輕點了點，那裡隱約是南疆的輪廓。
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抬起頭，望向窗外，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柔和的弧度。
「念川，快回來了。」
大竹峰後山，那片臨著瀑布的空地。難得的，幾個女人都在。
陸雪琪在一塊光滑的巨石上打坐，天琊橫於膝上，周身有細微的冰晶環繞，寒氣凜冽。
小白斜倚在不遠處的老松枝幹上，手裡把玩著一片翠綠的葉子，銀髮垂落，目光懶洋洋地掃過瀑布下的水潭。
田靈兒坐在水潭邊一塊大石頭上，赤著足，輕輕踢著水花，琥珀朱綾如靈蛇般繞在她腕間。
玲瓏坐在稍遠些的竹蔭下，面前擺著個小爐子，正在煮茶，茶香裊裊。
龍念川蹲在她旁邊，好奇地看著爐子裡跳躍的火苗，想伸手去戳，被玲瓏輕輕拍開。
江小川則苦著臉，在空地中央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著「神劍御雷真訣」的起手式。
這是陸雪琪給他布置的功課，說他已經玉清六層，可以開始接觸這門青雲門鎮山奇術了，雖然離真正施展還差得遠，但起手式和靈力運轉路線必須先練熟。
「引九天純陽之氣，聚於劍尖，溝通雷霆……」江小川嘴裡念念有詞，手中雪川劍指向天空，努力調動體內靈力，按照陸雪琪教的路線運轉。
可惜，試了幾次，別說雷霆，連個電火花都沒冒出來。
「噗嗤。」田靈兒忍不住笑出聲，「小川，你這姿勢好像村口王大爺砍柴啊。」
江小川臉一紅，瞪了她一眼：「有本事你來！」
「我來就我來！」田靈兒站起身，琥珀朱綾凌空飛起，紅光繚繞，雖然她也施展不出真正的神劍御雷真訣，但架勢擺得比他好看多了。
小白在樹上悠悠開口：「小川川，你這靈力運轉，滯澀得跟八十歲老頭上炕似的。要不要姐姐晚上給你疏通疏通經脈？」
江小川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把雪川扔出去。「小白！你閉嘴！」
陸雪琪緩緩睜開眼，瞥了小白一眼，沒說話，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你再胡鬧，試試。
玲瓏抿嘴一笑，提起小茶壺，倒了杯清茶，對江小川招招手：「公子，歇會兒，喝杯茶。」
江小川如蒙大赦，收了劍，屁顛屁顛跑過去，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哈——還是玲瓏姑娘這裡的茶好喝，解渴。」
玲瓏又給他倒了一杯，動作輕柔。
龍念川湊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江小川手裡的杯子：「爹，我也要。」
「給你給你。」江小川把自己那杯遞給他，龍念川接過去，咕咚咕咚喝光，憨憨地笑了。
陸雪琪看著那邊「其樂融融」的景象，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緩緩鬆開。
小白從樹上飄然而下，走到玲瓏旁邊，也自顧自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點點頭：「嗯，火候不錯，就是茶葉普通了點。改天我帶點好的來。」
田靈兒收起琥珀朱綾，也跑了過來，挨著江小川坐下：「我也要喝！」
江小川被她們圍著，聞著茶香，聽著瀑布轟鳴，看著遠處打坐的陸雪琪，旁邊煮茶的玲瓏，喝茶的小白，還有眼巴巴等著續杯的龍念川，以及挨著自己坐下的田靈兒……
心裡那點因為練不成劍訣的煩躁，忽然就散了。
好像……這樣也不錯？
雖然有點吵，有點鬧，有時候還讓人招架不住。
但，挺熱鬧的，也挺……溫暖的。
他端起玲瓏新倒的茶，慢慢喝著。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瀑布的水汽隨風飄來，帶來陣陣清涼。
遠處，陸雪琪重新閉上了眼睛。
……
狐岐山，幽冥殿深處，剛剛結束一場血腥清理的碧瑤，揮手屏退了手下。
她獨自站在窗邊，噬魂棒安靜地懸在腰間。
合歡派和萬毒門的反撲比預想的猛烈，但也還在掌控之中。
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