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陸雪琪的強勢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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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這片刻的(單方面)寧靜與(江小川的)宕機,並沒有持續多久。

  一個怯生生的、帶著點不滿和擔憂的女聲,突兀地插了進來,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陸、陸師姐……你這樣……強人所難,不太好吧?」

  是「小玉」。

  碧瑤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不遠處,依舊是那副柔弱怯懦的樣子,手指絞著衣角,眼圈微紅。

  看著被陸雪琪緊緊抱在懷裡、似乎「無法掙脫」的江小川,眼神里充滿了心疼和不贊同。

  「江師兄他……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陸師姐,你抱得太緊了……會、會弄疼他的……」

  她聲音細細的、柔柔的,像一隻勇敢(?)站出來維護「正義」的小白兔。

  「感情的事,要、要兩情相悅才好……強扭的瓜不甜……陸師姐你修為高,長得美,何必……何必這樣逼迫江師兄呢?」

  她這話,看似在為江小川「打抱不平」,實則句句都在指責陸雪琪霸道、強迫,暗指江小川並不情願。

  同時,又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善良、柔弱、為他人著想的形象。

  江小川被碧瑤的話驚醒,猛地從陸雪琪懷裡掙脫出來(這次陸雪琪鬆了手)。

  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潮和尷尬。

  看著突然出現的碧瑤,又看看神色瞬間冷下去的陸雪琪,只覺得一個頭比剛才宕機時還要大!

  這、這又是什麼情況?!

  小玉怎麼又來了?!

  還說出這種話?!

  她到底想幹嘛?!

  陸雪琪緩緩轉過身,面向碧瑤。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冰冷如刀,上下打量著這個三番兩次出現的「落霞峰師妹」,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要剖開她那層柔弱的外皮。

  「我與他的事,」

  陸雪琪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讓周圍空氣都似乎凝滯了。

  「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嘴。」

  碧瑤身體一顫,像是被嚇到了,後退一小步。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看著陸雪琪,聲音發抖:「我、我只是替江師兄說句公道話……陸師姐你、你這樣,會讓江師兄為難的……」

  她說著,求助般地看向江小川,眼神楚楚可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江小川夾在中間。

  看著泫然欲泣的碧瑤,又看看眼神冰冷、氣息越來越危險的陸雪琪。

  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緩和氣氛,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陸雪琪沒強迫他?

  可剛才那擁抱和話語……

  說小玉多管閒事?

  可人家看起來也是「好心」……

  「我……」他喉嚨發乾。

  陸雪琪卻沒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她上前一步,重新拉住了江小川的手,握得很緊。

  然後冷冷地瞥了碧瑤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我們走。」她拉著江小川,轉身就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碧瑤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和陸雪琪那副「主權宣告」般的姿態,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心底的嫉妒和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但她強行壓下,臉上卻露出一絲泫然欲泣的、被「羞辱」後的絕望和堅強。

  「江師兄……」她對著江小川的背影,帶著哭腔,輕輕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江小川聽見,充滿了無助和委屈。

  江小川腳步一頓,心裡那點因為被「維護」而產生的細微異樣,和對碧瑤「好心辦壞事」的無奈,讓他下意識地想回頭。

  陸雪琪握著他的手,猛地用力,將他拽得一個踉蹌,頭也不回,聲音冰冷地傳來:

  「別回頭。」

  江小川被她拽著,只能跟上她的腳步,心裡亂成一團。

  陸雪琪的強勢,碧瑤的「委屈」,還有自己這亂七八糟的處境……他到底該怎麼辦?


  碧瑤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迅速遠去的背影,尤其是陸雪琪緊緊拉著江小川的手。

  眼中的淚水瞬間消失。

  我們,慢慢來。

  她輕輕撫摸著袖中冰涼的噬魂棒,感受著其中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凶戾力量。

  小川,你逃不掉的。

  遲早,你會是我的。

  ……

  江小川被陸雪琪一路拉著,穿過漸散的人群,掠過零星燈火,走向通天峰後山更深、更暗的地方。

  她的手握得極緊,指尖冰涼,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頭。

  他沒敢掙,也沒力氣掙,腦子裡還反覆回放著剛才那一幕。

  藍皮書化為齏粉的瞬間,陸雪琪那句「可以看我」,還有碧瑤(小玉)泫然欲泣、意有所指的話語。

  夜風更涼了,帶著松針和泥土濕冷的氣息,吹在他滾燙的臉上。

  卻驅不散心頭的燥亂和那一絲揮之不去的、隱秘的心虛。

  他偷眼看陸雪琪的側臉,月光下,她線條優美的下頜繃得有些緊,唇抿成一條直線。

  沒什麼表情,可周身那股低氣壓,比這山風更冷。

  她沒說話,只是拉著他,腳步很快,直到一處幾乎完全被巨大山岩陰影籠罩、連月光都難以透進的死角,才猛地停下,甩開了他的手。

  江小川踉蹌一步,靠著冰涼粗糙的岩壁站穩,手腕上被她握過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肯定又留下指痕了。

  他揉著手腕,有些無措地抬頭看她。

  陸雪琪就站在他面前,背對著僅有的、從岩石縫隙漏進來的些許天光。

  身影幾乎完全融入黑暗,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如同寒夜裡盯住獵物的雪豹,一瞬不瞬地鎖著他。

  「她是誰?」陸雪琪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沉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寒意。

  「誰?」江小川下意識地問,隨即反應過來。

  「你說小玉師妹?她、她是落霞峰的弟子,叫小玉,我、我也不熟,就這兩天……」

  「不熟?」

  陸雪琪打斷他,往前逼近一步,兩人距離瞬間縮短,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混合著怒意的氣息撲面而來。

  「不熟,她會三番兩次找你?

  不熟,她會用那種眼神看你?

  不熟,她會說出『強人所難』、『逼迫』這樣的話?

  江小川,你是覺得我瞎,還是覺得我蠢?」

  她的語氣並不激烈,甚至可以說平靜,可字字都像冰錐,扎得江小川心頭髮慌。

  「我、我沒有……我真不知道她怎麼回事……她就是、就是看我比試,說崇拜我,送了點藥……」

  他語無倫次地解釋,越說越覺得無力。

  是啊,一個「不熟」的師妹,這舉動確實過了。

  「崇拜?送藥?」

  陸雪琪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在黑暗裡格外清晰,帶著濃濃的嘲諷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

  「江小川,你看不出來嗎?

  她在學。

  學那些下作的話本子裡,勾引男人的手段。

  裝柔弱,扮可憐,挑撥離間。

  『只會心疼哥哥』?呵。」

  她抬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划過江小川因為緊張而微微滾動的喉結。

  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審視的、危險的意味。

  「你是不是……還挺受用?覺得她單純,善良,為你『打抱不平』?嗯?」

  她的指尖停在喉結下方,微微用力,不重,卻讓江小川呼吸一窒,背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想搖頭,想說沒有,可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碧瑤那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樣子。

  還有她說的那些「貼心」話……心裡那點心虛,像墨滴入水,迅速擴散開來。

  「我……」他喉嚨發乾,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陸雪琪看著他眼中一閃而過的心虛和慌亂,心底那簇冰冷的火焰,燒得更旺了。


  她湊得更近,幾乎與他鼻尖相觸,呼吸交融,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藥味,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那個「小玉」的、令人不悅的脂粉甜香。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

  她的聲音壓得更低。

  「離別的女人,遠一點。」

  「我告訴過你,你是我的。」

  「我有沒有說過,我會把你關起來,鎖起來?」

  她每說一句,江小川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知道,她不是開玩笑。

  至少,不全是。

  「看來,是我對你太縱容了。」

  陸雪琪微微偏頭,目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睫毛和蒼白的臉上,眼神幽深。

  「讓你覺得,我的話,可以聽聽就算了。

  讓你覺得,還有餘地,可以左右搖擺,可以……讓別人靠近。」

  她忽然鬆開了抵著他喉嚨的手,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些許距離。

  月光從岩縫漏下,照亮她半邊清冷絕倫的臉,另外半邊隱在黑暗裡,神情莫測。

  「從今天起,直到七脈會武結束,你不准離開我的視線。」

  她淡淡道,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卻帶著一種命令口吻。

  「比試,你陪我去。休息,在我旁邊。回大竹峰?想都別想。那隻狐狸,也別想再靠近你。」

  江小川猛地抬頭,愕然地看著她:「這、這怎麼行?我還要和師兄們……」

  「我會去跟田師叔說。」

  陸雪琪打斷他,語氣不容商量。

  「就說你需要特訓,應對明日……不,是日後可能遇到的強敵。由我親自指點。田師叔不會反對。」

  她確實有把握。田不易巴不得陸雪琪多「指點」他這不成器的弟子,何況大竹峰這次成績已然極好。

  「可是……」江小川還想掙扎。

  「沒有可是。」

  陸雪琪再次上前,這次,她伸出手,不是抓,而是輕輕捧住了他的臉。

  她強迫他抬起臉,看著她的眼睛。

  「小川,聽話。別逼我……真的對你用些你不喜歡的手段。」

  她的拇指,極輕地摩挲著他的下唇,那裡似乎還殘留著田靈兒昨晚留下的、細微的腫脹感。

  陸雪琪的眼神暗了暗,指腹用力,將那點腫脹揉開,帶著一種宣告主權般的意味。

  「你是我的。從裡到外,從頭到腳,每一根頭髮絲,都是。」

  她低聲說,語氣輕柔,卻帶著斬斷一切後路的決絕。

  「所以,安分點。待在我身邊。否則……」

  她沒有說下去,但那雙冰雪眸子裡翻湧的、近乎偏執的暗流,已經說明了一切。

  江小川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片深不見底、只倒映著他一人身影的寒潭,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一半是恐懼,一半是一種陌生的、被如此極端地占有和珍視所帶來的、細微的戰慄。

  他張了張嘴,最終,所有反抗的力氣,都在她那雙眼睛的注視下,消散無蹤。他認命般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陸雪琪的唇角,終於彎起一個真實的笑意。

  那笑容如同冰原上綻放的雪蓮,清冷,絕美,帶著得償所願的滿足。

  她鬆開捧著他臉的手,改為牽起他的手,這次力道輕柔了許多,但依舊握得很緊。

  「走吧,回去。今晚,你睡我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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