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藍皮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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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師弟,承讓了。」曾書書收劍,臉上又恢復了笑容,只是額頭也見了汗,顯然贏得並不輕鬆。

  江小川喘著粗氣,看著停在自己喉前的劍尖消失,心裡倒是沒什麼失落,反而升起一股奇異的驕傲和釋然。

  他居然和玉清六層的曾書書打了這麼久。

  還逼得對方用了全力,甚至差點傷到對方!

  原來,自己不知不覺間,已經這麼厲害了嗎?

  這大半年來陸雪琪的「地獄訓練」,還有那些看似離譜卻異常實用的對戰思路,真的讓他脫胎換骨了。

  「曾師兄劍法高妙,修為深厚,我輸了,心服口服。」他拱手,坦然認輸。

  身上雖有些皮外傷,靈力也耗盡,但並無大礙。

  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這一場比試,精彩程度遠超眾人預期。

  高台上,風回峰首座曾叔常撫須微笑,對旁邊的田不易道:

  「田師兄,你這弟子,了不得啊。

  劍法頗有靈性,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只是修為稍弱了些,若能再進一步,今日勝負猶未可知。」

  田不易老臉一紅,心裡又是驕傲又是慚愧。

  驕傲的是老七確實給他長臉,慚愧的是……

  老七這身本事,大半還真是陸雪琪那丫頭教出來的,他這個師父,除了傳授了最基礎的太極玄清道和一些入門道法,好像真沒教多少實質性的東西……

  他乾笑兩聲,含糊應道:「曾師兄過獎了,小子還需磨鍊,還需磨鍊。」

  另一邊,「乾」位台,陸雪琪的對手是林驚羽。戰鬥毫無懸念。

  林驚羽雖手持斬龍劍,銳氣驚人,但在陸雪琪那深不可測的修為和精妙絕倫的劍法下,同樣沒撐過兩招,便被一道凝練如實質的湛藍劍氣擊飛了手中斬龍,人也被震下擂台。

  陸雪琪勝得輕鬆寫意,甚至連氣息都沒亂。

  「坎」位台,宋大仁對陣長門通天峰的常箭。

  常箭修為紮實,劍法沉穩,宋大仁苦戰數十回合,最終不敵,遺憾落敗。

  「離」位台,田靈兒對陣風回峰的彭昌。

  田靈兒今日似乎憋著一股勁,琥珀朱綾舞得如同活過來的火蛟,熾熱靈動,攻勢如潮,很快便擊敗了對手,順利晉級。

  至此,四強誕生:小竹峰陸雪琪,風回峰曾書書,大竹峰田靈兒,長門通天峰常箭。明日對陣:陸雪琪對曾書書,田靈兒對常箭。

  大竹峰竟有一人進入四強!

  田不易笑得合不攏嘴,走路都帶風,逢人便說「我大竹峰弟子如何如何」,尤其是夸田靈兒,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蘇茹在一旁嗔怪地拉他衣袖,讓他收斂點,可自己臉上也是掩不住的笑容滿面。

  大竹峰多久沒這麼風光過了!

  碧瑤又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擠到剛剛下台、正在調息的江小川身邊。

  眼圈紅紅,一副心疼得不行的樣子,拿著手帕想幫他擦汗(雖然被躲開了),又拿出更好的傷藥非要他收下,嘴裡還不住地說:

  「江師兄,你打得真好!

  那個曾書書就是修為高點罷了,要是同階,肯定打不過你!

  你別灰心,在我心裡,你就是最厲害的!」

  田靈兒贏了比試,本想過來看看江小川,遠遠看到碧瑤又纏著他,臉色一沉,咬了咬嘴唇,最終沒過來,只是目光複雜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宋大仁、何大智等師兄弟也圍過來,紛紛誇讚江小川打得好,雖敗猶榮,給大竹峰掙足了面子。

  江小川笑著應和,心裡那點因為輸掉比試而產生的細微失落,早就被這熱鬧和肯定衝散了。

  他甚至有閒心開了句玩笑:「曾師兄那劍確實厲害,震得我手現在還麻呢。不過下次再遇上,我可不會這麼容易讓他贏了。」

  眾人哈哈一笑。氣氛輕鬆。

  只是目光偶爾掠過遠處靜靜站立的陸雪琪,或是田靈兒離開的方向,江小川心裡那點輕鬆,又會悄悄蒙上一層陰影。

  田靈兒……他嘆了口氣。

  昨晚之後,他更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了。


  躲著?

  好像也不是辦法。

  比試全部結束,人群漸散。

  江小川正準備去找個地方調息恢復,曾書書卻不知從哪個角落冒了出來,一把勾住他的脖子,神秘兮兮地低聲道:

  「江師弟!來來來,借一步說話!」

  江小川被他半拉半拽,帶到了一處擂台後方、堆放雜物的僻靜角落。

  曾書書左右看看,確認沒人,這才從懷裡摸出一個用藍布仔細包著、巴掌大小的方方的東西,臉上露出賊兮兮、又帶著點「你懂得」的笑容,塞到江小川手裡。

  「江師弟,不打不相識!

  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

  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就當是見面禮!」

  曾書書擠眉弄眼,「這可是好東西!我費了好大勁才弄到的絕版!圖文並茂,講解詳細,保准你……嘿嘿,受益匪淺!男人嘛,都懂的!」

  江小川低頭看著手裡那藍布包裹,觸手微厚。

  他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這莫非就是原著里,曾書書送給張小凡的那本……小皇書?藍色封皮?

  他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強烈的好奇。

  古代的、修仙世界的小皇書,長啥樣?

  畫工如何?

  內容有多「勁爆」?

  作為一個穿越前受過各種信息「洗禮」的現代人,他對這玩意還真有點……呃,學術性的探究欲望。

  他捏了捏那布包,厚實,質感似乎不錯。心裡那點「這不太好吧」的念頭,很快被「就看一眼,長長見識」的好奇心壓倒。

  他抬頭,對曾書書露出一個「我懂」的、略帶尷尬又期待的笑容,手指捏住藍布一角,就想掀開看看。

  就在藍布即將掀開、露出裡面書籍封面的一剎那!

  「咻——!」

  一道凌厲無匹、冰寒刺骨的湛藍色劍氣,如同憑空出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精準無比地,擦著江小川的手指邊緣,狠狠斬在了他手中的藍布包裹上!

  「嗤啦——!」

  一聲輕響。

  那藍布包裹連同裡面厚厚的書冊,在這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之下。

  如同被最鋒利的刀刃切過的豆腐,瞬間化作無數比指甲蓋還小的、均勻的碎片!

  紛紛揚揚,如藍色的雪花般,飄散落下。

  甚至連裡面的紙張,都被劍氣蘊含的冰寒之力瞬間凍脆、震碎,化為齏粉。

  混合在藍色的布屑中,簌簌落下,什麼字跡、圖畫,都消失得乾乾淨淨,渣都不剩。

  江小川手裡一空,只剩下幾縷殘存的、帶著寒氣的布絲。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捏著布角的姿勢,眼睛瞪得溜圓,看著那漫天飄落的藍色「雪花」,腦子一片空白。

  曾書書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脖子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向劍氣襲來的方向。

  只見陸雪琪不知何時,已靜靜地站在數丈之外。

  月白道袍纖塵不染,天琊劍雖未出鞘,但劍鞘上猶自縈繞著一縷未散的、冰藍色的劍氣寒芒。

  她清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眸子,如同萬載寒潭,冷冷地掃過曾書書,最後落在江小川臉上。

  那目光,平靜,卻讓曾書書瞬間如墜冰窟,兩股戰戰,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被什麼上古凶獸盯上了,下一刻就會被撕成碎片!

  「陸、陸師姐……我、我只是……」曾書書舌頭打結,想解釋,卻一個字也說不利索。

  陸雪琪沒理他,只是看著江小川,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想看?」

  江小川一個激靈,猛地回過神,臉上「轟」地一下燒了起來。

  心虛、尷尬、後怕,還有一絲被「抓包」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他!

  他手忙腳亂地把手裡那點布絲扔掉,結結巴巴:「沒、沒有!我、我就是……好奇……還沒看!真的沒看!」

  「想看的話,」

  「可以看我。」


  陸雪琪向前走了兩步,語氣平淡卻有一股奇怪的溫柔。

  江小川:「……???」

  他腦子「嗡」的一聲,徹底宕機!

  眼睛瞪得更大,嘴巴微微張開,看著陸雪琪,完全無法理解她這句話的意思。

  看、看她?看什麼?怎麼看?

  陸雪琪看著他那副呆若木雞、CPU徹底燒毀的樣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還有一絲深藏的、只有她自己知道的、近乎寵溺的縱容。

  她知道他的一切,包括他那點男人的、隱秘的好奇心。

  前世,那本「藍皮書」的內容,她早已倒背如流,甚至「活學活用」,讓某人潰不成軍。

  這一世,那些「知識」依舊烙印在她靈魂深處,完全不需要外物。

  他想看,她可以給他看,用最直接、最真實的方式。

  她沒有再解釋,只是走上前,伸出手,不是抓,而是輕輕將他還有些僵硬、微微顫抖的身體,攬進了自己懷裡。

  她的手臂環過他的腰,將他按在自己胸前,下巴輕輕抵在他發頂。

  這個擁抱,不像小白那樣溫暖誘惑,也不帶任何情慾,只有一種清冷的、堅實的占有和安撫。

  她身上那股冷香,絲絲縷縷,鑽入他鼻腔。

  「那些東西,髒。」

  她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低地說,帶著一絲嫌棄,又帶著一絲傲然。

  「不准看。也不准想。以後,我教你。」

  江小川被她抱著,臉埋在她頸窩,鼻尖全是她清冷的氣息,腦子還在持續宕機狀態,完全無法處理剛才接收到的信息。

  陸雪琪的話,陸雪琪的擁抱,陸雪琪說要「教」他……這、這信息量太大了!

  他需要時間重啟!

  曾書書在旁邊,看著相擁的兩人(雖然江小川更像個人形立牌)。

  又看看地上那堆藍色的碎屑,再感受到陸雪琪雖然抱著江小川、但眼角餘光掃向他時那冰冷的警告,嚇得魂飛魄散!

  他再不敢多待一瞬,腳底抹油,轉身就想溜!

  然而,他剛轉身,腳步還沒邁出去,就感覺屁股上傳來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寒刺骨又磅礴無比的巨力!

  「砰——!!」

  「啊呀——!!」

  曾書書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發射出去的石彈,離地飛起。

  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越過堆放雜物的木箱,越過低矮的灌木叢,直接飛出了這片僻靜角落。

  「啪嘰」一聲,摔在了十幾丈外的主幹道上,還狼狽地滾了好幾圈,道袍沾滿塵土,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來。

  陸雪琪甚至沒回頭,只是抱著江小川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

  仿佛剛才那一腳,只是隨手拂去了一隻惱人的蒼蠅。

  江小川聽到曾書書的慘叫和落地聲,身體一顫,想抬頭看看,卻被陸雪琪按住了後腦勺,不讓他動。

  「沒事了。」她低聲說,聲音依舊平靜。

  江小川:「……」

  他還能說什麼?

  他敢說什麼?

  他現在腦子裡除了亂碼,就是對曾書書同志深深的同情(以及一絲後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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