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再吻
計劃很快制定好。李銘開車帶蘇倩和三位傷員先走，王正陽和林洛兒等一小時後帶彼得走另一條路線。
臨行前，維克多找到王正陽：「娜塔莎，她真的安全嗎？」
「安全。」王正陽說，「她在我的地方，有人保護。」
維克多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說：「如果你能帶我們到安全的地方……我，維克多·伊萬諾夫，這條命就是你的了。謝爾蓋和馬克西姆也一樣。至於彼得……如果他能活下來，他也會。」
這是一個軍人的誓言，簡單，但沉重。
王正陽點點頭：「先活下去。其他事以後再說。」
他又轉向蘇倩：「蘇醫生，醫療艙的事就拜託你了。錢我明天讓李銘帶給你。」
「放心。」蘇倩說，「我會辦妥。不過……你們真的要長期做這種事嗎？救人，戰鬥，購買軍火和醫療設備？」
王正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是我們想，是這個世界逼的。但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蘇倩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車。
李銘的車消失在雨後的夜色中。
廠房裡只剩下王正陽、林洛兒和剛剛做完手術的彼得。林洛兒正在整理醫療設備，但她的動作有些慢，眼神飄忽。
「你做得很好。」王正陽說。
林洛兒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我只是給蘇醫生打下手，沒做什麼。」
「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那種手術中保持冷靜。」王正陽說，「你很優秀。」
林洛兒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但很快又消失了。她抬起頭，看著王正陽：「那個女孩……娜塔莎，她對你很重要嗎？」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王正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她是安德烈的女兒。安德烈團隊對我們很重要。」
「只是這樣？」林洛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王正陽看著她，注意到她眼中的複雜情緒——不完全是醋意，更像是一種對未知變化的恐懼，對現有平衡被打破的不安。月光從廠房破損的天窗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銀輝。
他走近一步，輕聲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新成員的加入，關係的改變，未來的不確定性。」
林洛兒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醫療包的帶子：「我怕這一切都太美好了。這麼好的團隊，這麼有意義的工作，這麼……讓我感到安心的你。我總覺得，美好的東西都特別脆弱，特別容易破碎。像精緻的玻璃器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王正陽將她輕輕拉入懷中：「不會碎的。我會保護這一切，用盡一切辦法。」
這個擁抱很溫暖。林洛兒的身體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軟了下來。她將臉埋在他胸前，呼吸著他身上混合著機油、金屬和消毒水的氣息。王正陽能感覺到她的心跳，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能感覺到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一種信任，一種依賴，一種在共同經歷了生死、手術、救援之後自然生長的情感連接。
廢棄修車廠的廠房空曠而寂靜，只有彼得平穩的呼吸聲從監護儀傳來。月光從破窗灑入，在地面鋪開一片銀白。遠處偶爾傳來火車駛過的隆隆聲，那是夜間的貨運列車在鐵軌上奔馳。
林洛兒抬起頭。月光照亮了她的臉龐，在她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有些急促。
王正陽低頭吻了她。
這個吻起初很溫柔，只是唇與唇的觸碰，但很快就加深了。林洛兒的手臂環上他的脖子，手指插入他後腦的頭髮。她的回應很主動，很熱烈，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感釋放。在經歷了今晚的緊張手術、危險轉移之後，這個吻像是壓抑情緒的出口，像是確認彼此存在的儀式。
唇舌交纏間，王正陽能感覺到林洛兒身體的輕顫，能聽到她逐漸加重的呼吸。他的手從她後背緩緩上移，撫過她纖細的脊柱，感受著她身體在薄外套下的曲線。林洛兒沒有抗拒，反而更緊地貼近他，兩人的身體之間幾乎沒有空隙。
但王正陽停下了。
他緩緩結束這個綿長的吻，只是將手掌平貼在她背上，將她的身體擁入懷中。林洛兒抬起頭，眼神迷離而困惑，臉上泛著情動的紅暈。
王正陽再次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掌貼在自己胸口。
「洛兒，你能感覺到我的心跳嗎？」他問。
「嗯。」
「它在為你跳動。」王正陽認真地說，「但現在不是時候。彼得需要轉移，清掃組可能在附近，我們必須保持清醒。」
林洛兒的眼眶微微泛紅。她點點頭，將臉重新埋在他胸前，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只是……有點怕失去現在的一切。」
「你不會失去的。」王正陽抱緊她，「一切都會好的。」
他們就這樣相擁著，在空曠的修車廠里站了好一會兒。窗外的月光緩緩移動，從地面移到牆壁。遠處又傳來火車汽笛聲，這次更近了一些。
王正陽看了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我們需要準備轉移彼得了。」
林洛兒從他懷中退開，擦了擦眼角，點點頭：「我去檢查監護設備和移動擔架。」
她轉身走向彼得，動作恢復了平時的專業和效率。王正陽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柏林雨夜，能有這樣一個人信任他、支持他、與他並肩作戰，是一種難得的幸運。
他明白林洛兒的不安。娜塔莎的出現，安德烈團隊的到來，蘇倩的介入，醫療艙的採購……所有這些確實在改變列車內部的生態。但這是必須承擔的風險。
因為孤獨的堡壘，終究會被攻破。
只有團結的力量，才能在末世中生存。
王正陽走到彼得身邊，和林洛兒一起檢查轉移準備。彼得的生命體徵平穩，手術很成功。三十萬歐元的醫療艙投資是值得的——未來還會有更多傷員，更多需要救治的人。
錢不是問題。從張易強那裡拿到的現金足夠支付醫療艙，還有剩餘。真正的問題是，他們能否在這個越來越危險的世界裡，建立起一個足以庇護更多人的地方。
王正陽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生長的力量。
0.65%的機械親和力，還不夠，但已經是很好的開始。
二十分鐘後，他會和林洛兒一起，帶著彼得返回列車。
而明天，蘇倩會去訂購那套醫療艙。
三天後，他們將擁有一個移動野戰醫院。
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但至少，他們在準備。
在這個雨後的柏林深夜，準備，就是最大的希望。
距離末日，還有十天。
距離龍淵號改造完成，還有五天。
臨行前，維克多找到王正陽：「娜塔莎，她真的安全嗎？」
「安全。」王正陽說，「她在我的地方，有人保護。」
維克多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然後說：「如果你能帶我們到安全的地方……我，維克多·伊萬諾夫，這條命就是你的了。謝爾蓋和馬克西姆也一樣。至於彼得……如果他能活下來，他也會。」
這是一個軍人的誓言，簡單，但沉重。
王正陽點點頭：「先活下去。其他事以後再說。」
他又轉向蘇倩：「蘇醫生，醫療艙的事就拜託你了。錢我明天讓李銘帶給你。」
「放心。」蘇倩說，「我會辦妥。不過……你們真的要長期做這種事嗎？救人，戰鬥，購買軍火和醫療設備？」
王正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是我們想，是這個世界逼的。但既然做了，就要做到最好。」
蘇倩深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上了車。
李銘的車消失在雨後的夜色中。
廠房裡只剩下王正陽、林洛兒和剛剛做完手術的彼得。林洛兒正在整理醫療設備，但她的動作有些慢，眼神飄忽。
「你做得很好。」王正陽說。
林洛兒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我只是給蘇醫生打下手，沒做什麼。」
「不是每個人都能在那種手術中保持冷靜。」王正陽說，「你很優秀。」
林洛兒的臉上泛起一絲紅暈，但很快又消失了。她抬起頭，看著王正陽：「那個女孩……娜塔莎，她對你很重要嗎？」
這個問題有些突然。王正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她是安德烈的女兒。安德烈團隊對我們很重要。」
「只是這樣？」林洛兒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王正陽看著她，注意到她眼中的複雜情緒——不完全是醋意，更像是一種對未知變化的恐懼，對現有平衡被打破的不安。月光從廠房破損的天窗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銀輝。
他走近一步，輕聲說：「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新成員的加入，關係的改變，未來的不確定性。」
林洛兒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醫療包的帶子：「我怕這一切都太美好了。這麼好的團隊，這麼有意義的工作，這麼……讓我感到安心的你。我總覺得，美好的東西都特別脆弱，特別容易破碎。像精緻的玻璃器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王正陽將她輕輕拉入懷中：「不會碎的。我會保護這一切，用盡一切辦法。」
這個擁抱很溫暖。林洛兒的身體起初有些僵硬，但很快就軟了下來。她將臉埋在他胸前，呼吸著他身上混合著機油、金屬和消毒水的氣息。王正陽能感覺到她的心跳，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度，能感覺到某種更深層的東西——一種信任，一種依賴，一種在共同經歷了生死、手術、救援之後自然生長的情感連接。
廢棄修車廠的廠房空曠而寂靜，只有彼得平穩的呼吸聲從監護儀傳來。月光從破窗灑入，在地面鋪開一片銀白。遠處偶爾傳來火車駛過的隆隆聲，那是夜間的貨運列車在鐵軌上奔馳。
林洛兒抬起頭。月光照亮了她的臉龐，在她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有些急促。
王正陽低頭吻了她。
這個吻起初很溫柔，只是唇與唇的觸碰，但很快就加深了。林洛兒的手臂環上他的脖子，手指插入他後腦的頭髮。她的回應很主動，很熱烈，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感釋放。在經歷了今晚的緊張手術、危險轉移之後，這個吻像是壓抑情緒的出口，像是確認彼此存在的儀式。
唇舌交纏間，王正陽能感覺到林洛兒身體的輕顫，能聽到她逐漸加重的呼吸。他的手從她後背緩緩上移，撫過她纖細的脊柱，感受著她身體在薄外套下的曲線。林洛兒沒有抗拒，反而更緊地貼近他，兩人的身體之間幾乎沒有空隙。
但王正陽停下了。
他緩緩結束這個綿長的吻，只是將手掌平貼在她背上，將她的身體擁入懷中。林洛兒抬起頭，眼神迷離而困惑，臉上泛著情動的紅暈。
王正陽再次吻了吻她的額頭，然後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手掌貼在自己胸口。
「洛兒，你能感覺到我的心跳嗎？」他問。
「嗯。」
「它在為你跳動。」王正陽認真地說，「但現在不是時候。彼得需要轉移，清掃組可能在附近，我們必須保持清醒。」
林洛兒的眼眶微微泛紅。她點點頭，將臉重新埋在他胸前，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我只是……有點怕失去現在的一切。」
「你不會失去的。」王正陽抱緊她，「一切都會好的。」
他們就這樣相擁著，在空曠的修車廠里站了好一會兒。窗外的月光緩緩移動，從地面移到牆壁。遠處又傳來火車汽笛聲，這次更近了一些。
王正陽看了看時間：「還有二十分鐘。我們需要準備轉移彼得了。」
林洛兒從他懷中退開，擦了擦眼角，點點頭：「我去檢查監護設備和移動擔架。」
她轉身走向彼得，動作恢復了平時的專業和效率。王正陽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在這個混亂的世界裡，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柏林雨夜，能有這樣一個人信任他、支持他、與他並肩作戰，是一種難得的幸運。
他明白林洛兒的不安。娜塔莎的出現，安德烈團隊的到來，蘇倩的介入，醫療艙的採購……所有這些確實在改變列車內部的生態。但這是必須承擔的風險。
因為孤獨的堡壘，終究會被攻破。
只有團結的力量，才能在末世中生存。
王正陽走到彼得身邊，和林洛兒一起檢查轉移準備。彼得的生命體徵平穩，手術很成功。三十萬歐元的醫療艙投資是值得的——未來還會有更多傷員，更多需要救治的人。
錢不是問題。從張易強那裡拿到的現金足夠支付醫療艙，還有剩餘。真正的問題是，他們能否在這個越來越危險的世界裡，建立起一個足以庇護更多人的地方。
王正陽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正在生長的力量。
0.65%的機械親和力，還不夠，但已經是很好的開始。
二十分鐘後，他會和林洛兒一起，帶著彼得返回列車。
而明天，蘇倩會去訂購那套醫療艙。
三天後，他們將擁有一個移動野戰醫院。
未來會怎樣，誰也不知道。
但至少，他們在準備。
在這個雨後的柏林深夜，準備，就是最大的希望。
距離末日，還有十天。
距離龍淵號改造完成，還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