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治療
廢棄修車廠位於克羅伊茨貝格區東邊緣，靠近鐵路線。這裡原本是個小型汽車修理廠，三年前倒閉了，廠房空置，院子裡長滿了雜草。
李銘選擇這裡作為臨時安全點有幾個原因：位置偏僻，周圍沒有居民；廠房結構完整，可以遮擋視線；最重要的是，這裡有一條隱秘的通道可以通往鐵路線，必要時可以沿鐵路撤離。
維克多和謝爾蓋已經在廠房裡了。李銘給他們準備了毯子和熱水，但醫療條件有限，只能做最基本的處理。
當王正陽帶著馬克西姆和彼得到達時，一個三十多歲、穿著醫用外套的亞洲女性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她是蘇倩，李銘的妻子，曾經在上海某三甲醫院擔任外科主治醫師，三年前隨李銘來到柏林，現在在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做銷售代表。
「蘇醫生，情況怎麼樣？」王正陽問。
蘇倩已經檢查了維克多和謝爾蓋的傷勢，此刻正蹲在彼得身邊，用可攜式超聲設備檢查他的腹部。「腹部槍傷，感染嚴重，已經形成膿腫。必須立刻手術，否則活不過今晚。」
她的聲音平靜專業，手裡動作迅速。林洛兒在一旁輔助，遞上需要的器械和設備——這些是蘇倩從自己車上帶來的專業醫療包，比列車上的設備要齊全得多。
「這裡能做手術嗎？」王正陽問。
「條件簡陋，但可以。」蘇倩已經開始準備麻醉藥品，「我在非洲無國界醫生組織工作過兩年，比這更糟的環境也做過手術。但需要有人協助，林洛兒經驗還不夠。」
「我來。」王正陽說。
蘇倩看了他一眼：「你學過醫？」
「沒有。但我手穩，聽指揮，不怕血。」
「好。」蘇倩點頭，「先洗手消毒，換上無菌手套。林洛兒，準備照明和吸引器。」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在廢棄修車廠昏暗的燈光下，一場戰地級別的手術開始了。
蘇倩展現出頂尖外科醫生的專業素養。她的動作精準、高效、沒有一絲多餘。切開、清創、引流、沖洗、縫合，每一步都像是在進行精密儀器的組裝。王正陽作為助手，嚴格按照她的指令遞器械、按壓止血、調整照明角度，兩人配合得如同合作多年的手術團隊。
維克多、謝爾蓋和勉強清醒的馬克西姆在一旁看著，眼中充滿了震撼。他們見過戰場急救，見過軍醫在野戰醫院做手術，但從未見過在如此簡陋的環境下——廢棄廠房，臨時照明，簡易設備——進行如此專業精細的操作。
手術進行到五十分鐘時，蘇倩突然停下：「肝葉也有損傷，需要部分切除。王正陽，把我包里的那個藍色盒子拿來。」
王正陽迅速找到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套微創手術器械，顯然是蘇倩從公司帶出來的樣品。
「這東西……」王正陽有些驚訝。
「公司最新產品，本來是下周要展示給客戶的。」蘇倩接過器械，「但現在救人要緊。」
她開始進行肝葉部分切除，動作精確得像在雕刻藝術品。林洛兒負責吸引和沖洗，王正陽負責遞器械和觀察監護儀。三人形成了一個高效的臨時手術團隊。
一小時後，手術完成。蘇倩縫合了最後一針，剪斷縫線，長長舒了口氣。
「他活下來的概率現在是70%。」蘇倩脫掉手套，對維克多說，「但需要後續治療，抗生素至少要連續用七天，傷口要每天換藥。」
維克多想要站起來道謝，但被蘇倩按住了：「你也有傷，別亂動。」
接下來，蘇倩檢查了馬克西姆的腿傷，重新進行了復位和固定。然後處理了維克多和謝爾蓋的傷口，更換敷料，注射抗生素。
全部處理完，已經是晚上十點。雨終於停了，但夜更深了。
王正陽走到蘇倩身邊：「蘇醫生，今晚謝謝你。沒有你，他們活不下來。」
蘇倩擦了擦額頭的汗：「我也是醫生，救人是本分。不過……」她環視這個簡陋的環境，「這種條件太冒險了。如果他們能有一個像樣的醫療艙，恢復會快得多，手術風險也會降低。」
「醫療艙？」王正陽問。
「就是移動式醫療單元，貨櫃大小，裡面有無菌手術室、監護設備、藥品儲備。」蘇倩解釋，「我們公司就有代理，德國製造，符合野戰醫院標準。一套基礎版的，大概三十萬歐元。」
三十萬。王正陽在心裡快速計算。從張易強保險箱裡搜集的現金，加上之前在倉庫找到的部分，大概有三十五萬歐元左右。夠用。
「能買到嗎？」他問。
蘇倩看了他一眼：「我是銷售代表，當然能。但需要理由——公司要備案購買方信息。」
「用你公司的名義購買，說是內部測試和展示用。」王正陽說，「額外加兩萬歐元，作為你的『特別服務費』。」
蘇倩沉默了幾秒，看向李銘。李銘點點頭。
「好。」蘇倩說，「我下周就下單。但運輸和安裝需要時間，至少兩周。」
「可以。」王正陽說，「錢明天給你。」
這時，李銘從外面進來，表情嚴肅：「王哥，有情況。」
王正陽跟著他走到廠房角落。李銘打開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柏林的監控地圖。
「清掃組的人在地下室停留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離開了。但離開的方向……是往這邊來的。」
「他們發現了什麼？」
「不確定，但他們顯然在追蹤什麼。」李銘放大地圖，「更麻煩的是，鐵手黨的人也在這附近活動。沃爾夫派出了更多人手，好像得到了什麼新情報。」
王正陽沉思了幾秒。情況很微妙——他們帶著四個傷員，其中還有一個是剛剛做完大手術的重傷號，移動困難。但如果留在這裡，可能很快就會被發現。
王正陽看了看廠房裡的傷員，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夜。他必須做出決定——是冒險轉移，還是在這裡堅守。
「準備轉移。」他最終說「雨停了，但夜色還是掩護。走鐵路線，那邊人少，而且我們有夜視設備。」
李銘選擇這裡作為臨時安全點有幾個原因：位置偏僻，周圍沒有居民；廠房結構完整，可以遮擋視線；最重要的是，這裡有一條隱秘的通道可以通往鐵路線，必要時可以沿鐵路撤離。
維克多和謝爾蓋已經在廠房裡了。李銘給他們準備了毯子和熱水，但醫療條件有限，只能做最基本的處理。
當王正陽帶著馬克西姆和彼得到達時，一個三十多歲、穿著醫用外套的亞洲女性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她是蘇倩，李銘的妻子，曾經在上海某三甲醫院擔任外科主治醫師，三年前隨李銘來到柏林，現在在一家醫療器械公司做銷售代表。
「蘇醫生，情況怎麼樣？」王正陽問。
蘇倩已經檢查了維克多和謝爾蓋的傷勢，此刻正蹲在彼得身邊，用可攜式超聲設備檢查他的腹部。「腹部槍傷，感染嚴重，已經形成膿腫。必須立刻手術，否則活不過今晚。」
她的聲音平靜專業，手裡動作迅速。林洛兒在一旁輔助，遞上需要的器械和設備——這些是蘇倩從自己車上帶來的專業醫療包，比列車上的設備要齊全得多。
「這裡能做手術嗎？」王正陽問。
「條件簡陋，但可以。」蘇倩已經開始準備麻醉藥品，「我在非洲無國界醫生組織工作過兩年，比這更糟的環境也做過手術。但需要有人協助，林洛兒經驗還不夠。」
「我來。」王正陽說。
蘇倩看了他一眼：「你學過醫？」
「沒有。但我手穩，聽指揮，不怕血。」
「好。」蘇倩點頭，「先洗手消毒，換上無菌手套。林洛兒，準備照明和吸引器。」
接下來的一個半小時，在廢棄修車廠昏暗的燈光下，一場戰地級別的手術開始了。
蘇倩展現出頂尖外科醫生的專業素養。她的動作精準、高效、沒有一絲多餘。切開、清創、引流、沖洗、縫合，每一步都像是在進行精密儀器的組裝。王正陽作為助手，嚴格按照她的指令遞器械、按壓止血、調整照明角度，兩人配合得如同合作多年的手術團隊。
維克多、謝爾蓋和勉強清醒的馬克西姆在一旁看著，眼中充滿了震撼。他們見過戰場急救，見過軍醫在野戰醫院做手術，但從未見過在如此簡陋的環境下——廢棄廠房，臨時照明，簡易設備——進行如此專業精細的操作。
手術進行到五十分鐘時，蘇倩突然停下：「肝葉也有損傷，需要部分切除。王正陽，把我包里的那個藍色盒子拿來。」
王正陽迅速找到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套微創手術器械，顯然是蘇倩從公司帶出來的樣品。
「這東西……」王正陽有些驚訝。
「公司最新產品，本來是下周要展示給客戶的。」蘇倩接過器械，「但現在救人要緊。」
她開始進行肝葉部分切除，動作精確得像在雕刻藝術品。林洛兒負責吸引和沖洗，王正陽負責遞器械和觀察監護儀。三人形成了一個高效的臨時手術團隊。
一小時後，手術完成。蘇倩縫合了最後一針，剪斷縫線，長長舒了口氣。
「他活下來的概率現在是70%。」蘇倩脫掉手套，對維克多說，「但需要後續治療，抗生素至少要連續用七天，傷口要每天換藥。」
維克多想要站起來道謝，但被蘇倩按住了：「你也有傷，別亂動。」
接下來，蘇倩檢查了馬克西姆的腿傷，重新進行了復位和固定。然後處理了維克多和謝爾蓋的傷口，更換敷料，注射抗生素。
全部處理完，已經是晚上十點。雨終於停了，但夜更深了。
王正陽走到蘇倩身邊：「蘇醫生，今晚謝謝你。沒有你，他們活不下來。」
蘇倩擦了擦額頭的汗：「我也是醫生，救人是本分。不過……」她環視這個簡陋的環境，「這種條件太冒險了。如果他們能有一個像樣的醫療艙，恢復會快得多，手術風險也會降低。」
「醫療艙？」王正陽問。
「就是移動式醫療單元，貨櫃大小，裡面有無菌手術室、監護設備、藥品儲備。」蘇倩解釋，「我們公司就有代理，德國製造，符合野戰醫院標準。一套基礎版的，大概三十萬歐元。」
三十萬。王正陽在心裡快速計算。從張易強保險箱裡搜集的現金，加上之前在倉庫找到的部分，大概有三十五萬歐元左右。夠用。
「能買到嗎？」他問。
蘇倩看了他一眼：「我是銷售代表，當然能。但需要理由——公司要備案購買方信息。」
「用你公司的名義購買，說是內部測試和展示用。」王正陽說，「額外加兩萬歐元，作為你的『特別服務費』。」
蘇倩沉默了幾秒，看向李銘。李銘點點頭。
「好。」蘇倩說，「我下周就下單。但運輸和安裝需要時間，至少兩周。」
「可以。」王正陽說，「錢明天給你。」
這時，李銘從外面進來，表情嚴肅：「王哥，有情況。」
王正陽跟著他走到廠房角落。李銘打開平板電腦，上面顯示著柏林的監控地圖。
「清掃組的人在地下室停留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離開了。但離開的方向……是往這邊來的。」
「他們發現了什麼？」
「不確定，但他們顯然在追蹤什麼。」李銘放大地圖，「更麻煩的是，鐵手黨的人也在這附近活動。沃爾夫派出了更多人手，好像得到了什麼新情報。」
王正陽沉思了幾秒。情況很微妙——他們帶著四個傷員，其中還有一個是剛剛做完大手術的重傷號，移動困難。但如果留在這裡，可能很快就會被發現。
王正陽看了看廠房裡的傷員，又看了看窗外的雨夜。他必須做出決定——是冒險轉移，還是在這裡堅守。
「準備轉移。」他最終說「雨停了，但夜色還是掩護。走鐵路線，那邊人少，而且我們有夜視設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