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截道,燒糧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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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賈副將,有何良策,速速道來,大家一同參詳!」

  七八雙眼睛如鷹隼般死死鎖定賈琅,大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沉重的壓力如大山般轟然壓下。

  若是尋常年輕將領,此刻早已雙股戰戰,甚至語無倫次。

  然而,賈琅卻是個異類!

  他非但沒有半分侷促,反而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壓抑中如魚得水,周身竟隱隱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卻又讓人心安的濃烈血腥氣。

  那是只有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出來的百戰精卒才有的獨特味道!

  賈琅緩緩站起,眼神冷冽如刀,掃過全場時,竟讓在座的幾位老參將心頭微微一凜。

  「總兵大人,稍安勿躁。」

  賈琅抱拳行禮,動作乾脆利落,甲冑葉片碰撞發出清脆的金屬顫音。

  隨即,他目光直刺一旁的李參將,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說出計策之前,賈某想先請教李參將一句。」

  「那匈奴人的運糧隊,究竟會在何處?」

  還沒等李參將答話,一旁早已按捺不住的王參將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出來。

  這老東西方才被賈琅的殺氣嚇破了膽,此刻回過神來,羞憤交加,新仇舊恨湧上心頭。

  見賈琅又在賣關子,他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漲成了豬肝色,指著賈琅便嘟囔起來,聲音尖細刺耳:

  「賈副將!都火燒眉毛了,你還在這裡故弄玄虛!」

  「有什麼計策快說便是,莫非還要我們這幫老骨頭求你不成?」

  「黃口小兒,簡直不知輕重!」

  這一聲叫罵,讓廳內原本凝重的氣氛瞬間多了幾分嘈雜與火藥味。

  賈琅聞言,眉頭微挑,卻並未暴怒。

  他只是緩緩轉過頭,那雙仿佛深淵般的眸子死死鎖住王參將,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待死人般的漠然與冰冷。

  被這雙眼睛盯著,王參將只覺得仿佛被一條劇毒的蟒蛇纏住了脖頸,渾身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剛才那股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大半,但他仍不肯示弱,梗著脖子吼道:

  「怎麼?你這黃口小兒,老夫說不得你了?」

  「王參將。」

  賈琅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卻如同寒冬臘月里的冰碴子,砸在地上鏗鏘作響。

  他往前踏了一步,鐵甲發出的摩擦聲讓王參將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你也一把年紀了,難道連軍中上下尊卑都活到了狗身上去?」

  「總兵大人尚未發話,你便在此狺狺狂吠,是誰給你的膽子?」

  「你!」

  王參將氣結,剛想反駁,卻猛然感覺到一股實質般的殺意從賈琅身上爆發而出。

  那不是虛張聲勢,而是真正見過血、殺過人,甚至屠過城的狠戾之氣!

  賈琅的靈魂來自現代,本就帶著一種無視規則的瘋狂,再加上這兩年在邊關殺戮無數,這股殺氣混合在一起,竟讓周圍的燭火都似乎暗淡了幾分。

  王參將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頭荒古凶獸盯上了,只要自己再敢多說一個字,下一秒那隻鐵鑄般的大手就會掐斷自己的喉嚨。

  「他....他真的敢殺我?!」

  恐懼如同潮水般瞬間淹沒了王參將,他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細微顫抖,嘴唇哆嗦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卻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

  「夠了!」

  眼看局面就要失控,賈仁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盞跳起老高。

  「大敵當前,同室操戈,成何體統!」

  賈仁的目光嚴厲地掃過二人,最後定格在賈琅身上,沉聲道:

  「賈琅,王參將雖有過錯,亦是老將。」

  「你繼續說你的計策,若是再敢肆意威脅同僚,本將定不輕饒!」

  「哼。」

  賈琅冷哼一聲,那股逼人的殺意如潮水般退去,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隨著壓力驟減,王參將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身子一軟,「噗通」一聲重重跌回椅子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冷汗如漿而出,瞬間打濕了花白的鬢角,看向賈琅的眼神中,除了憤恨,更多了一層深深的忌憚與恐懼。

  賈琅不再看那老貨一眼,這種倚老賣老的廢物,若不是在軍中需要顧忌影響,他早就一腳踹出去了。

  他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李參將,再次重複了剛才的問題:

  「李將軍,斥候只報了匈奴主力安營紮寨,卻未提糧草。」

  「以你之見,這十萬餘大軍的嚼裹,會在何處?」

  李參將被賈琅這前後反差極大的氣勢所懾,定了定神,連忙拱手道:

  「回賈副將,斥候並未提及埋鍋造飯的具體方位。」

  「不過....依末將拙見,匈奴人逐水草而居,此次雖是舉兵來犯,但聚集倉促,恐怕糧草多是各部落自帶,或是隨後續牛羊馬匹一同趕運。」

  「不錯。」

  賈琅點了點頭,走到懸掛在牆上的巨大羊皮地圖前,伸手重重一點。

  「匈奴人貪婪,且各懷鬼胎。」

  「他們絕不會把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

  「主力大軍為了趕路,必定是輕裝簡從,只帶數日乾糧。」

  賈琅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划過,聲音變得低沉而充滿磁性:

  「真正的糧草、必定由後續的部落青壯押送,且為了避開我軍斥候的耳目,定不會讓其發現。」

  「而這種崎嶇難行、卻能直通匈奴大帳後方的隱蔽小道!」

  「琅哥兒的意思是....」

  賈仁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身子猛地坐直,連稱呼都變了。

  「截糧!」

  賈琅轉身,眼中閃爍著名為「野心」的瘋狂光芒:

  「匈奴人自恃騎射無雙,必定以為我軍只敢龜縮城內死守。」

  「他們的運糧隊,防備絕對鬆懈!只要我們能找到這支運糧隊,一把火燒了它,這十萬大軍不出三日,必不戰自亂!」

  「妙啊!」

  一旁的許參將猛地一拍大腿,獨眼中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燒了他們的糧草,這幫狗娘養的就得餓肚子!」

  「到時候不用咱們打,他們自己就得亂起來!」

  然而,李參將卻並沒有像許參將那般樂觀。

  他皺著眉頭,沉思片刻後,依舊搖了搖頭,潑了一盆冷水:

  「賈將軍,此計雖妙,卻有兩個致命的難點。」

  「其一,我們並不知道確切的運糧路線和時間,若是盲目出擊,無異於大海撈針。」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既然是運糧重事,匈奴人哪怕再自大,也必定派有重兵護送。」

  「若是派小隊人馬去,那是給人家送菜。」

  「若是派大軍去,這麼大的動靜,匈奴主力只要不是聾子,必定會回師救援。」

  「到時候,我們不僅燒不掉糧草,反而會被匈奴主力和運糧隊兩面夾擊,死無葬身之地!」

  李參將的話如同一記重錘,再次將剛剛燃起希望的眾人砸入谷底。

  是啊,這就是個死結。

  看得見,吃不著,弄不好還要崩掉一嘴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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