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十餘萬匈奴扣關、諸將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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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門關,小院內。

  思緒從那繁華又吃人的京城收回,賈琅緩緩搖頭,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

  說是感激賈家?

  那是屁話!

  但話又說回來,若無寧國府這塊招牌,他一個初來乍到的「黑戶」想在兩年內爬到副將的位置,簡直是痴人說夢。

  不過,既然來了這紅樓一夢,憑什麼那些鍾靈毓秀的女兒們要落得個「千紅一哭,萬艷同悲」的下場?

  秦可卿的風流裊娜,林黛玉的世外仙姝,薛寶釵的山中高士,還有那潑辣精明的王熙鳳....

  這一個個鮮活的美人,憑什麼要成為家族興衰的祭品?

  哪怕是那「原應嘆息」的四春,若是能救,他賈琅也絕不會袖手旁觀!

  嗯,純粹是憐惜妹妹們,哪有什麼壞心思?

  絕對沒有!

  賈琅在心裡狠狠譴責了一番自己那點「禽獸」想法,隨即眼神逐漸變得冷冽如刀。

  這兩年的雁門關歲月,早已將他身上的稚嫩磨得粉碎。

  外人只看到他年少得志,十八歲便身居副將,威風凜凜,可誰又知這榮耀背後是幾次三番的命懸一線?

  這具身體雖然異於常人,力大無窮,可兩年廝殺下來,身上早已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尤其是左肩那道從鎖骨一直劈到右腹的猙獰疤痕,那是去年留下的「紀念」。

  若是當時那一刀再偏半寸,或者躲得再慢一瞬,他這條小命就得交代在那兒!

  也就是從那一刻起,賈琅徹底收起了所有的傲慢與天真。

  曾幾何時,他仗著神力無雙,在戰場上視蠻夷如草芥,甚至腦殘地想著「五十六個民族是一家」,對那些落馬的番兵手下留情,甚至想招降納叛,試圖在這個時代搞什麼「民族大融合」。

  簡直是蠢不可及!

  血的教訓教會了他什麼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那是一次例行巡視,他率部輕鬆擊潰了一小隊匈奴游騎。

  看著一個摔落馬下、看似奄奄一息的番兵,他動了惻隱之心,轉身欲受降。

  結果呢?那番兵前一刻還在求饒,後一刻眼中便露出了餓狼般的凶光,抽出腰間彎刀,對著他的後心便是狠狠一劈!

  若非親衛拼死示警,若非他反應極快回身一槍捅穿了那畜生的胸膛,那把泛著寒光的彎刀早已將他劈成兩半!

  當時他為了耍帥,只穿了一身單薄的錦袍,連甲都沒披!

  那一刀,劈碎了他的狂傲,也劈醒了他的靈魂。

  從那以後,賈琅睡覺都不卸甲,上了戰場更是化身修羅,所過之處,雞犬不留!

  吃一塹長一智,同樣的錯誤,他絕不會犯第二次!

  回想起這兩年的腥風血雨,賈琅只覺得體內的熱血在沸騰。

  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哪怕布滿荊棘,他也要一路殺到黑!

  而這時,正當賈琅起身準備回屋時,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如雨打芭蕉般的腳步聲。

  「報——!!」

  一聲悽厲的高呼劃破了小院的寧靜。

  一名斥候渾身是土,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尚未站穩便「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甲葉撞擊作響。

  「講!」

  賈琅目光如電,聲音沉穩,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殺伐之氣。

  「稟....稟賈副將!」

  「北線急報!」

  「匈奴...匈奴有大異動!」

  「總兵大人請您即刻前往議事廳,不得有誤!」

  那斥候低著頭,根本不敢直視賈琅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虎目,聲音因急促而微微顫抖。

  賈琅聞言,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狀,身上的慵懶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殺意。

  「知道了。」

  「備馬,去議事廳!」

  話音未落,他已大步流星地跨出小院,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戰鼓的節點上,震得地面微顫。

  .........


  此刻,雁門關議事廳內,氣氛壓抑得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燭火搖曳,將眾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變形,如同鬼魅。

  主位之上,雁門關總兵賈仁端坐如山。

  這位久經沙場的老將,此刻卻顯得有些憔悴,一身威嚴的鐵甲也遮不住他眼底的血絲與疲憊。

  見到賈琅風塵僕僕地踏入廳內,賈仁那張仿佛生鐵鑄造般的臉龐上,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琅兒來了?」

  「先坐吧,人到齊了再說。」

  賈仁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吞了一把沙礫。

  賈琅心中一沉。

  他太了解這位老上司了。

  哪怕天塌下來,這位老將軍也從未露出過這般如喪考妣的神情。

  看來,這次的麻煩,比預想的還要大十倍!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徑直走到左手第一把交椅坐下,腰杆挺得筆直,如同一桿標槍。

  不多時,各位參將、副將陸陸續續趕到。

  只是,平日裡最愛刷存在感的王參將,今日卻遲遲未見蹤影。

  「不等了!」

  賈仁看了一眼那個空蕩蕩的位置,眼中閃過一絲厭惡,隨即對著門口的親衛冷冷揮手:

  「關門!落鎖!」

  「今日議事,天塌下來也不許任何人進出!」

  「砰!」

  厚重的廳門被狠狠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也隔絕了最後一絲僥倖。

  廳內的氣氛瞬間墜落冰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李參將,你來說。」

  賈仁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指了指負責情報的李參將。

  李參將臉色蒼白,顫巍巍地站起身,先是衝著賈仁和賈琅行了個禮,隨後咽了一口唾沫,聲音發顫地說道:

  「諸位將軍....剛剛收到的死士急報。」

  「關外....匈奴動了。」

  「此次並非小股騷擾,而是....十萬餘之兵!」

  「根據斥候拼死探回的情報,匈奴王庭盡起部落丁壯,合計兵力……不下十餘萬!」

  「其中,精銳控弦之士(騎兵)兩萬,已在關外一百里處紮下連營,正如狼群一般,死死盯著咱們雁門關!」

  轟!

  這個數字如同一顆驚雷,在狹小的議事廳內炸響!

  在場的所有將領,哪怕是身經百戰的老卒,此刻也不禁變了臉色,倒吸一口涼氣。

  十萬!

  整整十萬大軍!

  而且其中還有兩萬是匈奴最精銳的騎兵!

  「匈奴不滿萬,滿萬不可敵....」

  這句流傳在大乾王朝百年的魔咒,此刻如同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狠狠刺入每個人的心臟。

  匈奴人,那是馬背上的惡魔,是草原上的狼群。

  一個成年的匈奴戰士,在馬背上能發揮出三個大乾步兵的戰力。

  而雁門關雖然城高牆厚,但守軍滿打滿算不過三萬!

  用三萬步兵,去對抗十萬如狼似虎的蠻族鐵騎,其中還包括兩萬能來去如風的控弦之士......

  這一仗,怎麼打?

  這簡直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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