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體面
兩個月前路明非就已經猜到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拒絕就能拒絕的。這就是踏入這個裡世界的代價。
「失蹤人員：陳墨瞳，女，21歲，美籍華裔，此次作為外方專家參與聯合考察……」
路明非看向小賣部那台大頭電視機，小賣部老闆的嘟囔、街道的車流聲、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全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張照片，和播音員冰冷的聲音在不斷重複「下落不明」、「遭遇險情」、「正在搜救」……
長江三峽，考古，失蹤，這暗示的是什麼路明非一清二楚。
這一則新聞報導在普通人眼裡，那就是普通的新聞，完全不會留意的那種，但是對於知道內情的路明非則是知道，這一則新聞的出現是有人利用新聞傳播的方式告訴他消息。
不管路明非躲藏得多好，他都一定會接收到這一則消息。如此「巧合」的時間點，將諾諾「失蹤」的消息，像一份包裝精美的快遞，直接塞進了他——路明非——的視線里。
這不是意外泄露。這是一份邀請函。一份用諾諾的安危作為火漆封印的、來自深淵的邀請函。
他猛地轉身，棒球帽檐壓得更低，幾乎遮住整張臉，只留下緊抿的嘴唇和繃緊的下頜線。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融回夜色，直奔那處臨時棲身的廢棄廠房。
推開鏽蝕的鐵門，廠房內昏黃的燈光下，楚天驕正用一塊油布細細擦拭著一柄古樸的日本刀刀鞘，動作專注得仿佛在對待情人。楚子航則靠在一旁的貨櫃上，閉目養神，聽到門響，他睜開眼，黃金瞳在暗處微微亮起，將手中的手機拋了過來。
路明非接住，屏幕亮著，是執行部加急通告的界面。鮮紅的「S+」級標識，刺目得如同血痕。
「內容簡潔。」楚子航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線，「放下手上一切事務，即刻前往三峽，特別任務。」
「獅心會內部情報，」他頓了頓，看向路明非，目光銳利如刀，「『青銅之門』任務徹底失敗。諾頓甦醒。陳墨瞳……被困在核心區域，情況未知。帕西諾，」他吐字清晰而冰冷，「確認死亡，無遺體。」
聽到『死亡』兩個字，路明非不由眼神一變，他自然記得帕西諾是誰，他還依稀還記得兩個月前在宿舍的場景，記得帕西諾的嘴臉。沒想到，死亡竟然這麼近，這麼突然。
路明非沉默地掏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微顫，輸入了那個久違的ID和密碼，登陸了卡塞爾內網。界面刷新的瞬間，兩聲清脆的提示音接連響起，在空曠的廠房裡格外刺耳。
兩個月無人問津的郵箱，此刻像被引爆的炸彈，塞進了兩封不容忽視的郵件。
第一封，學院官方通令，紅色標題。內容和楚子航收到的一致，但範圍更廣——「號召」所有具備A級及以上潛力、或擁有特殊技能的在冊學生，即刻向三峽集結。語氣不容置疑，如同戰時動員令。和上次青銅城開圖一樣，這不是邀請，是徵召。
第二封，發件人：希爾伯特·讓·昂熱。
路明非點開，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簡單的命令或通知。這是一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任務回溯報告。
精確到秒的行動時間線，遭遇第三方勢力的詳細描述與評估，諾頓甦醒前後青銅城的環境異變數據，甚至……附帶了數段經過處理、但依然能看清關鍵畫面的行動記錄視頻片段。視頻里，帕西諾沖向參孫的瞬間，有君焰焚盡一切的熾白，也有最後時刻，諾頓那雙熔金與落寞交織的、望向鏡頭的眼睛。
這封郵件的目的昭然若揭：它不是在請求幫助，而是在告知真相，或者說，是昂熱在以自己的方式，將路明非徹底拉入這場風暴的中心，逼他看清棋盤的走向。
一則精心設計的新聞，兩封接踵而至、指向明確的郵件。
所有的線頭，最終都匯聚到了他這個「S級衰仔」身上。
「你打算怎麼做？」楚天驕停下動作，目光複雜地看向路明非。他看得明白，這看似紛亂的信息流，核心的引力源，就是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
路明非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抬起，沒有看楚天驕，也沒有看楚子航，而是落在了廠房高處一扇破窗透進來的、冰冷稀薄的月光上。
路明非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語氣平靜的說：「其實人活著就是求一個體面。一份體面的工作，一個體面的伴侶，一段體面的人生。在去卡塞爾之前，我沒什麼體面可言。在嬸嬸家是多餘的，在學校是透明的。是師姐給了我一個體面的退場，讓我不至於像條野狗一樣逃出電影院。」
「我路明非是衰，運氣差，膽子小，但我小時候媽媽教過我，別人給的人情，是要還的。」路明非緩緩抬起頭，棒球帽檐下的陰影中，那雙總是帶著點衰氣和迷茫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某種冰冷而清晰的火焰。那火焰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徹底觸犯底線後、混合著暴怒與決絕的寒意。
「師兄，我這兩個月，一天都不敢懈怠，把自己往死里練。」他攤開手，掌心有未褪盡的老繭和訓練留下的細微傷痕，「不是為了變得多厲害，屠多少龍。就是為了……像現在這樣，別人把『邀請函』摔在我臉上的時候……」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我能有資格，選擇怎麼走進去，而不是被一腳踹進去。」
聞言，楚子航露出一抹微笑，看著路明非，幾秒鐘後，極輕微地點了下頭。那不是同意，是認可。認可路明非此刻的覺悟。
「去吧，拿起你的劍，斬斷那些所謂的安排。」楚子航隨手將那輛邁巴赫的車鑰匙丟給了路明非。
路明非接過鑰匙後，反手就刪除了卡塞爾學院的兩封郵件，右手抓起七宗罪劍匣的一條特殊肩帶，路明非雙目湧現一抹金色，呼的一聲猛地發力，將那沉重的青銅匣子提起來，背在身上。
一步一個腳印，獨自走出了廠房，他打算自己一個人進入這個棋盤。
「失蹤人員：陳墨瞳，女，21歲，美籍華裔，此次作為外方專家參與聯合考察……」
路明非看向小賣部那台大頭電視機，小賣部老闆的嘟囔、街道的車流聲、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全都消失了。整個世界，只剩下那張照片，和播音員冰冷的聲音在不斷重複「下落不明」、「遭遇險情」、「正在搜救」……
長江三峽，考古，失蹤，這暗示的是什麼路明非一清二楚。
這一則新聞報導在普通人眼裡，那就是普通的新聞，完全不會留意的那種，但是對於知道內情的路明非則是知道，這一則新聞的出現是有人利用新聞傳播的方式告訴他消息。
不管路明非躲藏得多好，他都一定會接收到這一則消息。如此「巧合」的時間點，將諾諾「失蹤」的消息，像一份包裝精美的快遞，直接塞進了他——路明非——的視線里。
這不是意外泄露。這是一份邀請函。一份用諾諾的安危作為火漆封印的、來自深淵的邀請函。
他猛地轉身，棒球帽檐壓得更低，幾乎遮住整張臉，只留下緊抿的嘴唇和繃緊的下頜線。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融回夜色，直奔那處臨時棲身的廢棄廠房。
推開鏽蝕的鐵門，廠房內昏黃的燈光下，楚天驕正用一塊油布細細擦拭著一柄古樸的日本刀刀鞘，動作專注得仿佛在對待情人。楚子航則靠在一旁的貨櫃上，閉目養神，聽到門響，他睜開眼，黃金瞳在暗處微微亮起，將手中的手機拋了過來。
路明非接住，屏幕亮著，是執行部加急通告的界面。鮮紅的「S+」級標識，刺目得如同血痕。
「內容簡潔。」楚子航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線，「放下手上一切事務，即刻前往三峽，特別任務。」
「獅心會內部情報，」他頓了頓，看向路明非，目光銳利如刀，「『青銅之門』任務徹底失敗。諾頓甦醒。陳墨瞳……被困在核心區域，情況未知。帕西諾，」他吐字清晰而冰冷，「確認死亡，無遺體。」
聽到『死亡』兩個字，路明非不由眼神一變，他自然記得帕西諾是誰，他還依稀還記得兩個月前在宿舍的場景，記得帕西諾的嘴臉。沒想到，死亡竟然這麼近，這麼突然。
路明非沉默地掏出自己的手機，指尖微顫，輸入了那個久違的ID和密碼，登陸了卡塞爾內網。界面刷新的瞬間，兩聲清脆的提示音接連響起，在空曠的廠房裡格外刺耳。
兩個月無人問津的郵箱，此刻像被引爆的炸彈，塞進了兩封不容忽視的郵件。
第一封，學院官方通令，紅色標題。內容和楚子航收到的一致，但範圍更廣——「號召」所有具備A級及以上潛力、或擁有特殊技能的在冊學生，即刻向三峽集結。語氣不容置疑，如同戰時動員令。和上次青銅城開圖一樣，這不是邀請，是徵召。
第二封，發件人：希爾伯特·讓·昂熱。
路明非點開，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簡單的命令或通知。這是一份詳盡到令人髮指的任務回溯報告。
精確到秒的行動時間線，遭遇第三方勢力的詳細描述與評估，諾頓甦醒前後青銅城的環境異變數據，甚至……附帶了數段經過處理、但依然能看清關鍵畫面的行動記錄視頻片段。視頻里，帕西諾沖向參孫的瞬間，有君焰焚盡一切的熾白，也有最後時刻，諾頓那雙熔金與落寞交織的、望向鏡頭的眼睛。
這封郵件的目的昭然若揭：它不是在請求幫助，而是在告知真相，或者說，是昂熱在以自己的方式，將路明非徹底拉入這場風暴的中心，逼他看清棋盤的走向。
一則精心設計的新聞，兩封接踵而至、指向明確的郵件。
所有的線頭，最終都匯聚到了他這個「S級衰仔」身上。
「你打算怎麼做？」楚天驕停下動作，目光複雜地看向路明非。他看得明白，這看似紛亂的信息流，核心的引力源，就是眼前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
路明非的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抬起，沒有看楚天驕，也沒有看楚子航，而是落在了廠房高處一扇破窗透進來的、冰冷稀薄的月光上。
路明非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語氣平靜的說：「其實人活著就是求一個體面。一份體面的工作，一個體面的伴侶，一段體面的人生。在去卡塞爾之前，我沒什麼體面可言。在嬸嬸家是多餘的，在學校是透明的。是師姐給了我一個體面的退場，讓我不至於像條野狗一樣逃出電影院。」
「我路明非是衰，運氣差，膽子小，但我小時候媽媽教過我，別人給的人情，是要還的。」路明非緩緩抬起頭，棒球帽檐下的陰影中，那雙總是帶著點衰氣和迷茫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某種冰冷而清晰的火焰。那火焰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被徹底觸犯底線後、混合著暴怒與決絕的寒意。
「師兄，我這兩個月，一天都不敢懈怠，把自己往死里練。」他攤開手，掌心有未褪盡的老繭和訓練留下的細微傷痕，「不是為了變得多厲害，屠多少龍。就是為了……像現在這樣，別人把『邀請函』摔在我臉上的時候……」
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
「我能有資格，選擇怎麼走進去，而不是被一腳踹進去。」
聞言，楚子航露出一抹微笑，看著路明非，幾秒鐘後，極輕微地點了下頭。那不是同意，是認可。認可路明非此刻的覺悟。
「去吧，拿起你的劍，斬斷那些所謂的安排。」楚子航隨手將那輛邁巴赫的車鑰匙丟給了路明非。
路明非接過鑰匙後，反手就刪除了卡塞爾學院的兩封郵件，右手抓起七宗罪劍匣的一條特殊肩帶，路明非雙目湧現一抹金色，呼的一聲猛地發力，將那沉重的青銅匣子提起來，背在身上。
一步一個腳印，獨自走出了廠房，他打算自己一個人進入這個棋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