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這就是命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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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老唐打了一個響指。

  「呃……」她連一聲完整的痛呼都未能發出,意識便如同斷電的屏幕,驟然陷入無邊黑暗。身體軟軟地癱倒在冰冷的青銅地面上。

  諾頓靜靜地注視著失去意識的女孩。幾秒鐘後,他眼中最後一絲屬於「羅納德·唐」的微弱光芒,徹底熄滅,只剩下純粹、永恆、仿佛能焚盡萬古的熔金之色。

  「儀式……需要祭品,也需要見證。」他低聲自語,轉身,青銅小屋的門在他身後無聲關閉,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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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三峽的江邊,酒德麻衣如同一條優美的海豚破開水面,濕漉漉地登上岸邊的亂石灘。她扯下潛水頭盔,甩了甩漆黑的長髮,冰冷的水珠在月光下閃爍。即便經歷了一場水下惡戰和生死時速的逃離,她的動作依舊帶著一種遊刃有餘的利落感。

  幾乎就在她站穩的瞬間,貼身防水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亮起一個卡通化的薯片圖案和「薯片妞」三個字。

  酒德麻衣撇了撇嘴,接通電話,語氣帶著完成任務後的懶散:「別催了,你怎麼跟更年期似的,沒完沒了。」

  「你以為我願意當鬧鐘啊!」電話那頭傳來蘇恩曦(薯片妞)清脆又帶著焦急的聲音,背景音是快速敲擊鍵盤的噠噠聲,「我這邊盯著十幾塊屏幕呢!老闆剛又問了一次進度!一切順利?沒再出什麼『驚喜』吧?上次『鑰匙』差點提前覺醒的鍋我還沒甩乾淨呢!」

  「放心,『命運』沒偏離。」酒德麻衣靠在一塊巨石上,擰著作戰服上的水,目光投向黑暗中奔流不息、剛剛吞噬了青銅城入口的江面,「『紅髮公主』按照劇本留在了舞台上,作為刺激『演員』的最後一道催化劑。『觀眾』也帶著足夠的震驚和線索撤離了。就是……」

  她難得地停頓了一下,腦海中閃過諾諾最後那冷靜到近乎挑釁的眼神。

  「就是什麼?別大喘氣!」蘇恩曦追問。

  「就是那個陳墨瞳……她的『眼睛』比我們預估的還要毒。」酒德麻衣的聲音低了些,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我離開時,她的眼神中帶著火焰一樣的興奮,眼眸中沒有一絲恐懼,應該是猜到了一些事情。希望這不會成為新的變量。」

  蘇恩曦平靜的看著桌面上一個蝴蝶造型的擺設,道:「變不了。總有人以為自己可以改變命運,但是不可改變的,才是命運。他們的結局,早已經寫在龍族的故事裡面了。」

  江風呼嘯,江面之上,另一場風暴正在聚集。

  摩尼亞赫號,主指揮艙。

  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壓得每個人幾乎無法呼吸。原本忙碌有序的指揮中心,此刻一片死寂,只有儀器發出的單調嗡鳴和窗外永不停歇的江濤聲。

  艙門被猛地推開,帶著一身水汽、硝煙味和難以言喻疲憊的愷撒一行人踉蹌而入,此時愷撒已經服用了麻醉彈的解藥,恢復了行動力。他們的潛水服布滿灼痕和破損,臉上混雜著江水、血污和劫後餘生的蒼白。隊伍里,少了一個張揚的身影,也少了一抹鮮艷的紅。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然後又迅速移開,不敢與愷撒那雙燃燒著憤怒與痛苦的黃金瞳對視,但是更多的是無力和絕望。

  「報告情況。」

  「青銅之門任務....徹底失敗。」葉勝繼續道:「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確認已甦醒,並具備高度智慧。」

  「我們遭遇龍王直屬龍衛『參孫』攻擊,」葉勝的聲音終於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參孫使用言靈『君焰』。帕西諾專員……未能規避,確認……犧牲。無遺體殘留。」

  死寂。帕西諾,那個總是帶著點玩世不恭、卻同樣通過了嚴酷選拔的學生會幹部,就這樣被從世界上「抹去」了。

  「在撤離過程中,」聞言,愷撒閉上了眼睛,仿佛不想聽這個殘酷的消息,葉勝繼續道:「陳墨瞳專員為掩護我們斷後,遭酒德麻衣突襲重傷。我們……我們被迫撤離時,尼伯龍根入口關閉。陳墨瞳專員……未能及時脫出,被遺留在了青銅城內,目前狀態……未知。」

  曼施坦因手中的咖啡杯終於承受不住壓力,「咔嚓」一聲碎裂,褐色的液體和瓷片濺了一地。

  愷撒猛地睜開眼,黃金瞳中燃燒著屈辱的火焰:「是我沒能救走諾諾,我願意承擔全部責任!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諾諾還活著!我們必須立刻組織救援!她可能還……」

  「救援?」曼施坦因教授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打斷了他,聲音里充滿了深深的無力感,「對一座剛剛證明了主人已經甦醒、並且完全封閉的龍王尼伯龍根,發動救援?用我們這條船,和現在船上這些人?愷撒,你是讓我們所有人去陪葬,去給諾頓的甦醒慶典再添幾份祭品嗎?」


  指揮艙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理性的絕望,比瘋狂的衝鋒更讓人難以承受。

  「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嗎?!」

  曼施坦因搖頭,臉色沉重道:「青銅與火之王諾頓甦醒,這已經超越了一次S級任務的範疇,甚至超越了任何單一混血種組織的處理權限。這是文明層級的危機預警。通知昂熱校長,我需要他立刻結束所有外交行程,以卡塞爾學院的身份向全世界仍處於活躍狀態的執行部分部、古老家族、以及受信託的盟友勢力發出最高優先級警告——『青銅』已醒。」

  命令迅速下達,指揮艙再次進入一種壓抑而高速的運轉狀態,只是這一次,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探索的緊張,而是大戰將至的硝煙味。

  而另一邊,路明非拉低了棒球帽的帽檐,漫無目的地走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霓虹燈的光污染讓星空黯淡無光,街邊大排檔的喧鬧、孩童的嬉笑、電視機里肥皂劇的對白……一切屬於「正常世界」的聲音,此刻卻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傳來,模糊而遙遠。

  不知不覺,他停在了嬸嬸家樓下。抬頭望去,那扇熟悉的窗戶亮著溫暖的黃光,隱約能聽到電視聲和叔叔看球賽的嚷嚷。那裡曾經是他蜷縮的角落,是「衰仔路明非」的全部世界。

  不過路明非並不打算回去,他已經踏入了另一個世界了。就在路明非準備回去訓練廠房的時候,小賣部的電視機突然間插播新聞報導。

  「現在插播一則緊急新聞。」播音員的聲音帶著職業性的急促,「據國家地震局監測及前方記者消息,今日下午,長江三峽秭歸段沿岸發生小規模局部地震及山體異常滑波,一支正在進行地質與文化遺址聯合考察的科研團隊遭遇突發險情。經初步核實,團隊中一名隨行的年輕考古學者『陳墨瞳』……下落不明。」

  路明非的腳步頓住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他的脊椎。

  電視屏幕上,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證件照。

  「沖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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