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都柏林之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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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天後,都柏林。

  正如伊瓦爾預料,新晉至高王弗拉恩·辛那的加冕慶典異常混亂。

  街道上掛起了粗糙的彩旗,廣場上架起了烤全牛的大火堆,麥酒像河水一樣免費供應給所有戰士。

  愛爾蘭貴族們從各地趕來,穿著他們從丹族富戶家中搶來的絲綢衣裳,佩戴著掠奪來的金銀首飾,在臨時搭建的王宮裡狂歡。

  弗拉恩·辛本人正坐在一張鑲金的橡木椅上,那是伊瓦爾曾經的寶座。

  他四十多歲,紅髮,因為連日的宴飲而雙眼浮腫。

  身邊圍著十幾個大小貴族,正在爭搶著瓜分丹族人留下的莊園和港口稅收權。

  「米斯郡歸我,那裡的土地最肥沃。」

  「放屁,米斯郡是我的人打下來的!」

  「都別吵,按功勞分配,我殺了至少二十個丹族武士……」

  爭吵聲蓋過了廳外的音樂,沒有人注意到,港口哨塔上的守衛已經喝得爛醉,癱倒在崗位上。

  利菲河入海口處,隱約出現了帆影。

  第一支火箭射入都柏林時,是清晨五時。

  目標是港口堆積的木材和焦油桶,那是伊瓦爾撤退時故意留下的易燃物,而愛爾蘭叛軍也沒有移動這些戰略物資。

  火焰瞬間騰起,黑煙滾滾。

  「著火了,快救火!」

  「敵襲!是丹族人,他們回來了!」

  警報聲響起,但已經晚了。

  「海狼號」和「噬骨者號」兩艘德羅蒙戰船率先沖入港口,船頭的包鐵撞角狠狠砸進停泊的愛爾蘭小船堆,木屑紛飛。

  甲板上的丹族戰士如狼似虎般跳上岸,見人就砍。

  與此同時,彼得率領的左翼船隊從南岸悄無聲息地登陸。

  兩百名精銳戰士身穿鐵甲,手持戰斧和圓盾,直插貴族區。

  他們遇到的第一批抵抗是幾個喝得東倒西歪的愛爾蘭衛兵。

  「丹族……魔鬼……」一個衛兵剛舉起長矛,就被彼得的戰斧劈開胸膛。

  「殺光他們,一個不留!」彼得咆哮著。

  他想起了埃塞爾瑟斯可能葬身火海的莊園,心中的暴虐徹底釋放。

  「殺殺殺殺!」

  戰士們踹開一扇扇大門,屋內往往是愛爾蘭貴族抱著搶來的丹族女人酣睡,桌上擺著吃剩的烤雞和銀酒壺。

  不等他們反應過來,斧刃已經落下。

  彼得衝進原屬於伊瓦爾的主議事廳時,弗拉恩·辛那正試圖從後門逃跑。

  「等等,我投降,我可以付贖金,一萬磅白銀!」弗拉恩·辛那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要是正面對決,弗拉恩·辛那不會對任何維京人求饒,但目前他喝得走路都不利索。

  而且才剛剛成為了全愛爾蘭的至高王,他捨不得自己的好不容易得來的權力。

  彼得走到他面前,什麼也沒說,只是舉起了戰斧。

  「不——」

  斧光閃過,頭顱滾落。

  弗拉恩·辛那的身軀轟然倒地,鮮血浸透了搶來的絲綢地毯。

  「找到他的家人,全部處決。把頭顱插在長矛上,立在城門口。」彼得對身後的戰士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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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柏林的屠殺持續了一天一夜。

  當最後一個抵抗據點被攻破,火焰逐漸熄滅時,這座曾經繁榮的貿易城已經變成人間煉獄。

  街道上堆滿屍體,河水被染紅,倖存的市民蜷縮在廢墟中瑟瑟發抖。

  伊瓦爾站在港口,看著戰士們將一箱箱戰利品搬上船,數量之多,遠超預期。

  「弗拉恩·辛那這段時間,可真是『勤政』啊。」西格德咧嘴笑道,他的獨臂抱著一尊鑲滿寶石的聖母像。

  伊瓦爾沒有笑,他左臂的傷口在戰鬥中崩裂,此刻用布條緊緊纏著,隱約有黃膿滲出。

  他感到一陣陣眩暈,發熱。

  「大人,您需要休息。」西格德注意到他蒼白的臉色。

  「等船裝完。」伊瓦爾強撐著,「告訴所有雅爾,天黑前必須撤離。愛爾蘭人很快就會組織反撲,我們沒必要再耗下去。」

  「彼得雅爾那邊……他在清點米斯郡的損失,好像很憤怒。」西格德說道。

  伊瓦爾望向城市深處,能聽到零星的慘叫,那是彼得的人在處決俘虜。

  「讓他發泄吧。」伊瓦爾頓了頓,「不過提醒他,別殺光所有愛爾蘭人。我們需要有人繼續生產,下次我們回來時,這裡還得有東西可搶。」

  西格德領命而去。

  伊瓦爾獨自走到水邊,看著水中自己搖晃的倒影。

  他已經四十歲了,一身傷病,左臂的傷口在發燙,這是感染的徵兆,能不能撐回英格蘭島都是問題。

  但至少愛爾蘭人被打斷了脊樑。十年內,他們不敢再挑戰丹族人的權威。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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