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風雲驟變,血染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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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燕國都,寒冬。

  鵝毛般的飛雪從灰濛濛的蒼穹深處墜落。

  太和殿外的漢白玉廣場上,積著厚厚的一層白雪。

  雪地里布滿了縱橫交錯的暗紅色冰棱,那是被凍結的鮮血。

  原本守衛皇城的數千名金甲禁軍,此刻七零八落地躺在廣場上。

  他們身上的金甲完好無損。

  鎧甲下的肉體卻乾癟得像是一截截枯木,所有的氣血都在一瞬之間被人強行抽乾。

  凜冽的北風吹過空曠的廣場,捲起地上的雪沫和濃郁的血腥氣,灌入洞開的太和殿大門。

  大殿內,九龍金漆寶座高高在上。

  寶座下方的金磚地面上,跪伏著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老人。

  那個大燕國的皇帝,曾經一句話便能決定千萬人生死的九五之尊,正哆嗦著發抖,頭冠掉落在地,灰白色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糊滿了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

  而在皇帝的旁邊,大內總管王得水被幾根暗紅色的血氣長釘,死死地釘在一根盤龍金柱上。

  這位先天武道境界,平日裡在皇宮內呼風喚雨的內廷總管,身上的皮肉正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被剝離。

  每一滴鮮血從他體內滲出,都會在半空中化作一朵細小的血色蓮花。

  劇烈的疼痛讓王得水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嚎,可這慘嚎聲被大殿內無形的靈力屏障擋住,沒有泄露出去。

  「滴答,滴答。」

  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內響起。

  花末央從大殿深處的陰影中緩步走出。

  十年光陰流轉,那個昔日在亂葬崗泥水裡刨土的枯瘦少女,如今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她穿著一件與血劍客極為相似的暗紅色寬大長袍,赤著雙足,踩在冰冷刺骨的金磚上。

  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腦後,眉心處的那朵血色蓮花印記,妖異異常。

  十年。

  她沒有選擇隱忍,也沒有選擇像老鼠一樣在暗中圖謀。

  自從十年前那個雨夜,師尊在地下宗祠傳下血魔融丹術後,她便徹底放開了手腳。

  整座大燕國都地底,埋葬著中州魔門留下的百萬凡人怨血,以及數十名金丹、兩名元嬰修士的殘骸氣血,成提升境界的最好補藥。

  花末央就坐在那口枯竭的血池中央,用最霸道,最慘烈的方式,將那些殘存的屍氣、怨氣、魔氣,盡數吞入體內。

  她殺光了皇宮裡所有察覺到異樣的暗衛,殺光了那些試圖查探地底的外來散修。

  誰擋她的路,她就吸乾誰的血。

  終於在三天前,她引動了東州天地靈氣的倒灌,自皇宮地底凝聚出了一顆完美無瑕的魔道金丹。

  金丹成型的那一刻,她破土而出,直接封鎖了整座大燕皇宮。

  如今,花末央走到皇帝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賦予了自己血肉,又賜予了自己無盡苦難的生父。

  「你是誰?朕的大內高手呢?!來人!護駕1」

  老皇帝看著眼前這個宛如魔神般的紅袍女子,牙齒上下打架,語無倫次地喊叫著。

  花末央沒有說話,只是緩緩伸出蒼白如玉的右手。

  一股無形的吸力爆發。

  釘在盤龍柱上的王得水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叫。

  他體內最後的一絲心頭血被強行抽出,整個人化作一具灰白的骷髏架子,嘩啦一聲散落在地。

  那團心頭血在花末央的掌心凝聚成一顆晶瑩剔透的血珠。

  她隨手將血珠彈向老皇帝。

  血珠精準地擊中老皇帝的膝蓋,瞬間炸開。

  老皇帝的雙腿齊根斷裂,切口處平滑如鏡,被血氣封死。

  老皇帝疼得在地上瘋狂翻滾,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我六歲那年,這老閹狗端著毒酒去偏殿的時候,你就在御書房裡練字,你聽到了我母親的求救,但你嫌她出身低賤,怕敗壞了皇室的名聲,所以你充耳不聞。」

  花末央的聲音平緩,比歇斯底里的怒吼更讓人感到恐懼。

  「十歲那年,你下了一道聖旨,將我發配風陵城,那一年冬天很冷,我差點凍死在破廟裡,你坐在燒著地龍的暖閣里賞雪,寫下了一首粉飾太平的酸詩。」


  花末央走到老皇帝面前,靈力化作的血刃抵在他的脖頸。

  老皇帝渾身劇震,渾濁的雙眼盯著花末央眉眼間那一絲熟悉的輪廓,突然瞪大了眼睛。

  「你……你是那個宮女生的孽種!你沒有死在風陵城……」

  「托你的福,我活下來了。」

  花末央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不僅活下來了,還遇到了一位賜我新生的師尊。而師尊教導我,修魔者,當以萬物為芻狗。所以你們欠我的債,我要連本帶利地拿回來。」

  花末央沒有再給老皇帝說話的機會。

  她抬起腳,直接踩在了老皇帝的頭顱上。

  金丹期的磅礴魔力爆發。

  老皇帝的頭顱如同被車碾過的西瓜,轟然碎裂。

  那具殘破的屍體迅速乾癟,被花末央踩成了一地飛灰。

  大燕國在位四十二年的皇帝,就此灰飛煙滅。

  花末央跨過地上的骨灰,一步步走上白玉台階,最終在那張代表著凡俗最高權力的九龍金漆寶座上坐了下來。

  她將沾著一絲灰燼的腳背搭在龍椅的邊緣,左手支著下巴,猩紅的眼眸看向殿外漫天的飛雪。

  大燕國,從今天起,換了主人。

  她不僅要當大燕的女皇,還要將這片凡俗疆域,徹底打造成師尊麾下最龐大的血庫。

  ……

  距離大燕國都數十萬里之外。

  蒼玄宗,望月主峰。

  高聳入雲的山巔之上,古松蒼勁,雲海翻騰。

  冷厲的罡風吹拂著山頂的聽風亭,亭角懸掛的青銅風鈴發出低沉的聲響。

  聽風亭內,擺著一張溫潤的漢白玉石桌。

  蒼玄宗大長老周崇月身穿一襲太極白袍,白髮在風中飄動。

  他坐在石凳上,眉頭緊鎖,看著桌上那枚剛剛閃爍過紅光的傳訊玉簡。

  坐在他對面的人,是歸墟宗大長老莫天問。

  莫天問穿著一身漆黑的寬大劍袍,背負著一把古樸的長劍,臉色同樣陰沉似水。

  十年過去,兩人的容貌隨著心境的憔悴,都蒼老了許多,眼底都藏著揮之不去的疲憊與忌憚。

  石桌上的紫砂壺裡煮著極品靈茶,熱氣裊裊升起,蓋住了兩人的嘆息。

  「大燕國都的暗樁剛剛傳回絕密消息。」

  周崇月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乾澀,「皇室覆滅了,那個十年前引發地下宗祠大劫的餘孽,一個名不經傳的女魔頭,今日在太和殿屠盡了皇族核心,登基稱帝。大燕國境內的三十萬禁軍,在一夜之間全部被她種下了血煞禁制,淪為她的傀儡。」

  莫天問聞言,握著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緊,只聽咔嚓一聲,堅硬的極品靈玉茶杯直接在他手中化作粉末。

  「真是好大的膽子,區區一個魔道妖女,竟敢堂而皇之地占據世俗皇朝,將我東州正道的規矩視若無物。」

  莫天問怒極反笑,笑聲中卻透著一股無力感。

  周崇月苦笑一聲,伸手拂去桌上的玉粉。

  「莫長老,你我在這裡發火又有何用?那妖女敢如此明目張胆,憑的難道是她那剛剛結成的金丹修為嗎?她憑的是站在她背後的那個怪物。」

  提到那個怪物,兩人都互相對視了一眼,默不作聲。

  十年前的大燕國都慘案,是橫在蒼玄與歸墟兩宗心頭的一根倒刺。

  那一戰,兩宗派遣的一百多名金丹期核心弟子全軍覆沒。

  林玄機和宋缺兩位元嬰中期的長老,更是耗盡了本源,拼著根基盡毀的代價才逃回宗門。

  這十年來,林玄機和宋缺一直在藥王谷中苟延殘喘,連下床都困難。

  但他們帶回來的情報,卻讓整個東州高層感到徹骨的恐懼。

  中州聖宗的化神期老祖不顧界壁反噬降下神識投影,卻被那個神秘的紅袍劍修一劍劈碎。

  百萬凡人怨血凝聚的血池,被那人張口之間吞噬殆盡。

  那等奪天地造化,無視規則的血道魔功,簡直聞所未聞。

  「十年來,我們兩宗之所以封鎖大燕國都的消息,甚至連外圍的探子都不敢派進去,就是怕觸怒了那個恐怖的血劍客。」


  莫天問長嘆一聲,語氣中帶著深深的無奈,「我歸墟宗宗主在後山死關中衝擊化神壁壘,至今未出。你蒼玄宗的宗主為了尋找突破契機,雲遊四海,渺無音訊。如今東州正道群龍無首,僅憑你我二人這元嬰後期的修為,若是那紅袍劍修真的打上門來,拿什麼去抵擋?」

  周崇月端起已經微涼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望向雲海深處,似乎想從那虛無縹緲的霧氣中尋找一絲慰藉。

  「莫兄也不必過於悲觀。那血劍客雖然恐怖,可這十年來卻銷聲匿跡,想必當年那一劍也讓他受了不小的反噬,正在某處秘境閉關恢復。至於那個女魔頭稱帝,不過是占山為王罷了。只要她不率領魔軍踏入我們宗門的地盤,我們大可對凡俗之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崇月頓了頓,「況且,我們東州並非沒有希望,流雲宗的那位顧小友,這十年來一直在竹樓內靜養。他當年為了阻止我們兩宗血拼,強行切斷道基,這份悲天憫人的大義,早已成為東州年輕一輩心中的豐碑。」

  莫天問聽到顧長生的名字,冷厲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鄭重地點了點頭。

  「顧小友確實是古往今來罕見的浩然天驕。我聽聞前些日子,他竹樓上方隱隱有金光浮現,似是道基有復甦的跡象。他那神秘莫測的化神期師尊,想必留下了不少通天手段。只要顧小友能恢復如初,以他的天資和背後的力量,定能成為我們東州抵禦魔道的定海神針。」

  兩位在東州權傾一方的大長老,互相在雲海之巔寬慰著。

  他們將所有的恐懼歸咎於那個從未露面的紅袍劍修,又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那個深居簡出,悲天憫人的顧長生身上。

  他們根本不知道,這兩個在他們心中代表著極惡與極善的極端存在,其實是同一個人。

  他們更不知道,大燕國都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都在那個坐在竹樓里下棋的年輕人的算計之中。

  ……

  流雲宗,後山幽靜的竹林深處。

  陽光穿透翠綠的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

  一陣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

  竹樓內,顧言穿著一襲不染纖塵的白色長袍,盤膝坐在一張紫檀木雕花的棋盤前。

  他的面容比十年前更加溫潤如玉,一雙漆黑的眼眸吞噬著所有的光線。

  棋盤上沒有對手,只有他自己。

  左手執白子,代表正道;右手執黑子,代表魔道。

  顧言的指尖夾著一枚冰涼的黑子,輕輕落在棋盤天元的位置。

  「啪。」

  清脆的落子聲在安靜的竹樓內迴蕩。

  顧言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

  他剛剛感受到了冥冥之中的氣機牽引。

  遠在大燕國都的花末央,已經成功結成極品魔道金丹,並登上了大燕皇朝的皇位。

  這意味著,他在凡俗界埋下的那顆棋子,終於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整個大燕國,那數以億計的凡人和龐大的疆域,從此將成為他源源不斷提取氣血與怨氣的後花園。

  而那些忌憚那位紅袍劍修威名的正道宗門,絕不敢輕易干涉大燕國的內政。

  「十年的布局,總算是將這東州的棋盤割裂了。」

  顧言端起手邊的一杯清茶,一飲而盡。

  他體內的氣海丹田中。

  那個盤膝而坐的三寸神魔元嬰,左半邊散發著神聖不可侵犯的金光,右半邊流轉著暴虐無匹的暗紅色血氣。

  十年的沉澱與吸收,顧言如今的真實修為,已經達到了元嬰初期的頂峰。

  距離元嬰中期,也不過是臨門一腳的事情。

  但他一點都不著急,他要繼續扮演好顧長生這個忍辱負重的聖人角色。

  讓蒼玄宗和歸墟宗繼續把各種頂級的療傷聖藥,天材地寶源源不斷地送到流雲宗來。

  而他的分身血劍客,則會在適當的時候再次出世,用絕對的恐懼,驅使著這些正道宗門更加緊密地團結在他這個「精神領袖」的周圍。

  顧言放下茶杯,從棋盒裡拈起一枚白子,隨意地拋在棋盤上。

  「這修仙界,所謂的正與魔,不過是案板上的魚肉。」

  顧言看著窗外隨風搖曳的竹林,眼神清澈而冷酷。

  「真正執刀的人,永遠只會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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