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抽魂煉魄,本尊結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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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幽暗的溶洞內。

  青石板上的積血順著地勢緩緩流淌,匯入中央那口巨大的凹坑。

  四周岩壁上嵌著的青銅長明燈,火焰已經從幽綠變成了悽慘的慘白,光影在坑窪的岩壁上瘋狂搖曳。

  悽厲的慘叫聲在鐘乳石間來回激盪,刺痛著在場每一個活人的耳膜。

  血劍客蒼白的手指如同鐵鑄的鉤爪,紋絲不動地扣住冥枯護法的天靈蓋。

  純正霸道的血魔本源化作數條暗紅色的鎖鏈,順著冥枯護法的七竅粗暴地鑽入他的識海。

  而在這個過程中,冥枯護法那披著慘白骨甲的身軀劇烈痙攣,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你敢動本座的元嬰,聖宗宗主絕不會放過你!」

  冥枯護法的七竅狂噴黑血,眼中的幽綠鬼火在恐懼中瘋狂跳動。

  他拼盡最後的神識底蘊,企圖引爆體內的元嬰與眼前這個紅袍惡魔同歸於盡。

  但在絕對的力量壓制面前,他的掙扎如同蚍蜉撼樹。

  「你的宗主若敢來,我連他一起吞。」

  血劍客猩紅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感情波動,五指猛地收攏,暗紅色的鎖鏈向外狠狠一扯。

  伴隨著一聲宛若靈魂的悶響。

  一尊通體紫黑,只有寸許大小,面容與冥枯護法一般無二的元嬰,被從肉身中拔了出來。

  失去元嬰的支撐,冥枯護法殘破的身軀瞬間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黑灰,散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紫黑色的元嬰在半空中拼命掙扎,發出尖銳的鬼泣。

  血劍客張開嘴,毫不猶豫地將那尊元嬰一口吞入腹中。

  元嬰入體的瞬間,浩瀚如海的魔道真元在血劍客的丹田內轟然炸開。

  他體表那層暗紅色的寬大長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一股遠超元嬰初期的恐怖威壓,直接衝破了九幽困仙陣的殘餘束縛,將整個地下宗祠震得簌簌發抖。

  數十丈外。

  歸墟宗的宋缺和蒼玄宗的林玄機癱坐在地,渾身浴血。

  兩位在東州呼風喚雨的元嬰中期大修士,此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眼睜睜看著那個在中州地位尊崇的冥枯護法,被眼前這個神秘的紅袍劍修抽魂煉魄,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被剝奪。

  宋缺的獨臂握著滿是缺口的寬刃長劍,手心滿是冷汗。

  林玄機咽了一口唾沫,暗中向宋缺傳音。

  「宋老鬼,此人功法之邪異,殺伐之果斷,遠超你我平生所見。他絕非東州修士,恐怕是比中州聖宗還要強大的絕世魔頭。趁他還在煉化冥枯的元嬰,我們速速催動血遁之術逃離此地,若是被他盯上,我們怕是連留個全屍都是奢望。」

  宋缺沒有反駁,咬破舌尖,開始暗中積蓄殘存的元嬰精血。

  在這等凶威之下,什么正道尊嚴,什麼斬妖除魔,全都是笑話。

  活下去,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帶回宗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在兩位正道大修準備拼死逃遁之時。

  異變突生。

  血池中央那道本來由於失去陣眼支撐,正在緩緩閉合的虛空裂縫,突然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沉悶轟鳴。

  像是有什麼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正在裂縫的另一端瘋狂撞擊兩州之間的空間界壁。

  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鋒利的刀刃,將血池周圍的九根盤龍石柱全部削成齏粉。

  裂縫被一股強悍到極點的力量撕開了一道長達百丈的巨大豁口。

  一股完全超越了元嬰境界,帶著屬於化神期大能那能夠言出法隨的恐怖神識,順著豁口轟然降臨在這個地下溶洞。

  這股神識出現的瞬間,溶洞內的空氣霎時蒸發。

  宋缺和林玄機剛剛凝聚起來的提純精血,被這股神識一掃,直接潰散。

  兩人悶哼一聲,雙雙趴在地上,連抬起頭這個簡單的動作都無法做到。

  躲在邊緣淺溝里的花末央更是兩眼一黑,若非她剛剛突破築基,且有血魔本源護住心脈,這一下就能讓她直接腦袋炸裂而亡。


  「是誰,殺了本尊的護法!」

  一道如同洪鐘大呂,震盪靈魂的威嚴怒吼,從虛空裂縫的另一端傳來。

  緊接著,一隻完全由濃鬱血光和法則符文交織而成的遮天巨手,穿過空間亂流,從裂縫中探了出來。

  這隻巨手足有幾十丈寬,掌心處生著一隻緊閉的豎眼,帶著語無倫比的壓迫感,直挺挺地朝著半空中的血劍客抓去。

  巨手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塌,原本翻滾的這口百萬凡人血池,竟被這股浩瀚的吸力憑空拔起,向著那隻巨手倒灌而去。

  中州聖宗的化神期老祖,感知到了冥枯的隕落,不顧空間界壁的反噬,強行跨界出手了。

  面對這等足以讓天地失色的化神一擊,血劍客沒有退縮。

  猩紅的眼眸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燃燒起吞噬一切的瘋狂戰意。

  「這裡是東州,一個連真身都過不來的神識投影,也敢在我面前搶食。」

  血劍客沙啞刺耳的聲音響徹溶洞。

  他將手中那把暗紅色的無格血劍倒轉,劍尖直指下方的龐大血池。

  「血海無量,吞天噬地。」

  血劍客體內剛剛煉化的一半元嬰之力,混合著他純正的血魔本源,毫無保留地注入劍身。

  無格血劍發出一聲高亢入雲的神魔嘶吼。

  它不再是一把劍,而是變成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原本被化神巨手吸扯而去的百萬凡人血池,突然劇烈震顫。

  所有的血液,所有的怨氣,所有的陰魂,全都在血劍客這一劍的牽引下改變了方向。

  一道水缸粗細,粘稠到極點的血色水柱,從池底逆流而上,如同長鯨吸水一般,瘋狂灌入血劍客的體內。

  海量的氣血精華入體。

  血劍客的氣息如同坐火箭一般直線飆升。

  元嬰初期巔峰。

  元嬰中期。

  元嬰中期巔峰。

  只是眨眼的時間,這口耗費了中州魔修無數心血的龐大血池,就被血劍客吞噬了九成。

  他不僅消化了冥枯護法的修為,更借著這無窮無盡的血肉精華,將境界強行推到了元嬰後期。

  感受著體內那種仿佛能毀天滅地的力量,血劍客雙手握住劍柄,仰起頭,迎著那隻抓下來的化神巨手,悍然揮出了一劍。

  「血劫屠神斬。」

  一道長達數百丈,完全由實質化的極致魔血凝聚而成的彎月劍芒,割裂了虛空,帶著血道法則的無上凶威,狠狠劈斬在那巨手的掌心。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讓整個大燕國都的地底深處發生了劇烈的地震。

  皇宮內的十幾座宮殿轟然倒塌,無數太監宮女在睡夢中被壓成肉泥。

  刺目的血光遮蔽了一切。

  那隻不可一世的化神巨手,竟在觸碰到這匯聚了百萬怨血和至高魔道本源的一劍時,掌心的豎眼轟然炸裂。

  「這是?!上古血魔的傳承……」

  裂縫另一端傳來一聲帶著震驚與痛楚的悶哼。

  巨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血雨。

  狂暴的反震之力同樣讓血劍客在半空中倒退了十幾步,他的身軀表面裂開無數道血縫,但那些血縫又在他體內龐大生機的滋養下瞬間癒合。

  一劍斬碎化神投影。

  血劍客沒有停頓,他將剩餘的一成血池倒卷而起,化作一個巨大的血色封印符文,狠狠拍入那道虛空裂縫之中。

  「滾回去。」

  伴隨著血劍客的冷喝。

  由於化神投影受創,失去了力量支撐的空間裂縫,在血色封印的壓制下,終於無法維持,迅速向內收縮,最終伴隨著一陣刺耳的空間摩擦聲,徹底閉合,消失得無影無蹤。

  地下宗祠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有殘存的血水在石坑裡泛起細微的氣泡。

  半空中,血劍客一襲紅袍,提著劍,安靜地懸浮著。

  他身上的氣息劇烈起伏,顯然剛才那一擊和強行吞噬血池,讓他也承受了極大的負荷。

  但他沒有去理會周圍的一切,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將剛剛獲取的一大半最為純粹的天地本源與氣血精華,通過一個又一個紙紮物的連接,源源不斷地輸送向遠在數十萬里之外的本尊。

  ……

  流雲宗後山。

  清晨的霧氣已經散去,明媚的陽光穿透竹林的縫隙,灑在青石小徑上。

  竹樓內,一切如常。

  檀香的煙氣筆直向上,沒有一絲微風。

  盤膝坐在床榻上的顧言,渾身被一層淡淡的金光與暗紅交織的光芒所籠罩。

  他的臉色不再蒼白,而是浮現出一種晶瑩玉潤的奇異光澤。

  就在分身斬碎化神投影,將海量氣血傳送過來的那一刻。

  顧言的氣海丹田內,掀起了一場開天闢地般的風暴。

  那顆一半呈現出耀眼金色,一半呈現出深邃血色的神魔金丹,此刻正以一種超越極限的速度瘋狂旋轉。

  天地間最為浩瀚的生機與最為純粹的毀滅殺機,在這顆金丹內瘋狂碰撞、融合。

  天地間最為浩瀚的生機與最為純粹的毀滅殺機,在這顆金丹內瘋狂碰撞、融合。

  龐大的能量如同決堤的洪水,一遍又一遍地沖刷著顧言的奇經八脈,將他的肉身強度推向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哪怕不使用任何防禦法術,他的皮膚也硬如極品法寶。

  「時機已到,碎丹。」

  顧言在心中發出一聲低沉的斷喝,神識化作一柄利刃,直接斬向自己的神魔金丹。

  「咔嚓。」

  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在丹田內響起。

  那是突破境界最危險的時刻。

  一旦碎丹失敗,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爆體而亡。

  奈何顧言的底蘊實在太深厚了,深厚到無需刻意引導。

  金丹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無窮無盡的金色浩然正氣與暗紅色的血魔本源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丹田中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太極氣旋。

  氣旋的中心,隨著能量的不斷坍塌與壓縮,一尊全新的生命正在孕育。

  不知過了多久。

  金丹的碎殼徹底化作飛灰。

  氣旋的中心位置,盤膝坐著一個只有三寸高,面容與顧言完全一致的小小元嬰。

  這尊元嬰的模樣頗為詭異。

  它的左半邊身體晶瑩剔透,散發著令人感到溫暖祥和的浩然金光,右半邊身體則呈現出如同紅寶石般的暗紅色,流轉著無盡的殺戮與吞噬氣息。

  而在元嬰的左手裡,虛握著一把小巧的摺扇虛影,那是他儒雅隨和的正道化身。

  元嬰的右手邊,則懸浮著一把針尖大小的無格血劍虛影,那是他殺伐果斷的魔道底牌。

  神魔元嬰。

  成。

  元嬰凝聚成型的那一瞬間,整個流雲宗上方的天空,突然風雲色變。

  左邊天空金光萬丈,隱隱有仙音裊裊。

  右邊天空血雲密布,伴隨著悽厲的風聲。

  這種浩大的天地異象僅僅出現了一瞬,就被顧言通過布置在竹樓周圍的隱匿陣法,以及大燕國都那一半狂暴的能量暴動強行掩蓋了天機。

  外人根本察覺不到,流雲宗內有一位絕世大能悄然誕生。

  顧言緩緩睜開雙眼。

  左眼清澈如水,右眼深邃如淵。

  兩股氣息在他的眼底交匯,最終歸於平靜,化作那個人畜無害,溫潤如玉的正道天驕。

  元嬰初期。

  不,憑藉著神魔同體的霸道,現在的顧言若是全力出手,元嬰後期的大修士也要飲恨當場。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真氣,感受著體內那宛如星辰大海般浩瀚的靈力,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微笑。

  「這步棋,走得非常完美。」

  顧言喃喃自語。大燕國都那一戰,不僅除掉了中州魔門的一個重要據點,更是讓他以最小的代價,最隱蔽的方式,完成了境界的跨越。

  ……

  大燕地下宗祠內。


  血劍客緩緩睜開猩紅的雙眼,雖然傳送了大半力量給本尊,但他這具分身的境界仍穩固在了元嬰中期的巔峰。

  他低頭俯視著下方。

  宋缺和林玄機互相攙扶著,拖著重傷之軀,正小心翼翼地向著溶洞出口的枯井方向挪動。

  他們不敢御空,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就像兩隻躲避猛虎的受驚老鼠。

  他們心中絕望,以為那個在天上連化神投影都能劈碎的魔神一旦回過神來,就是他們的死期。

  然而,血劍客只是冷漠地掃了他們一眼,並沒有出手阻攔。

  殺了這兩個廢物無足輕重。

  留著他們,讓他們滾回東州,將大燕國都發生的一切,將中州聖宗的陰謀傳播出去。

  這才能讓東州的局勢變得更加混亂,讓所有的目光和恐懼都集中在中州魔門和這具分身上,進而為流雲宗里那個「重傷未愈」的顧長生,提供完美的保護傘。

  血劍客眼看著兩位正道元嬰狼狽地鑽出枯井逃命。

  他身形一晃,從半空中落在了一條堆滿碎石和黑血的淺溝旁。

  花末央渾身泥濘,艱難地從血水裡爬了起來。

  她胸前的肋骨斷了,但在強行汲取戰場氣血突破築基後,傷勢已經好了一大半。

  重傷的她強撐著,單膝跪地,眼神狂熱地仰視著眼前的紅袍男子。

  那是對極致力量的絕對崇拜。

  「師尊神威,弟子拜服。」

  花末央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血劍客蒼白的手指在半空中點出一團暗紅色的本源魔光,直接沒入花末央的眉心。

  「接下來,這座大燕國都就是你的獵場。十年之內,依靠這門秘術和此地的地脈屍氣,凝結魔道金丹。如果你做不到,我下次來,取你性命。」

  說罷,不等花末央有任何回應。

  血劍客的身形化作無數細密的血色紅線,如同幻影般消散在這陰冷的地下宗祠中,只留下滿地的乾屍和一片狼藉的廢墟。

  花末央低著頭,感受著腦海中新多出來的恐怖秘法,向著血劍客離去的方向,久久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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