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兵魔甦醒,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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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那所謂的兵魔,終於探頭探腦,將它那龐大的身軀擠出了陰影。

  抬眼看去,它身高足有三丈,像是一座移動的小山。

  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暗紅色的肌肉纖維<i class="icon icon-uniE00E"></i><i class="icon icon-uniE071"></i>在外,鑲嵌著無數殘破的兵器。

  斷裂的劍刃、生鏽的槍頭、破碎的盾牌,這些金屬碎片像是鱗片一樣,深深扎進它的血肉里,與骨骼生長在一起。

  它的右手,是一把巨大,且還在滴著鐵水的鍛造錘,代替了手掌長在手腕上。

  「吼!!!」

  兵魔原本應該是臉的地方,只有一道豎著的裂縫,裡面燃燒著暗金色的火焰。

  它發出一聲咆哮,一道肉眼可見的熱浪衝擊波,便席捲而出。

  李清歌被這股熱浪逼得步步後退,手中的長劍在高溫下發出哀鳴,劍身上的寒霜開始蒸發。

  儘管她身經百戰,可在這種純粹的殺戮機器面前,還是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層面的渺小。

  這兵魔身上的氣息,以及那股暴虐的肉身力量,絕對達到了假嬰的境界!

  「跑!」

  顧言沒有任何猶豫,轉身拽著李清歌就往旁邊的石柱後面躲。

  下一刻。

  他們剛離開原地的瞬間。

  「轟!」

  兵魔那隻巨大的鐵錘砸了下來。

  堅硬的黑曜石地面瞬間崩碎,碎石如同炮彈般四射。

  剛才他們站立的地方,出現了一個深達數尺的大坑,邊緣還流淌著融化的岩漿。

  顧言躲在石柱後,拍了拍落在頭上的灰塵,心裡一陣發苦。

  剛才那一錘子要是砸實了,別說他這築基期的小身板,就算是金丹期的王長老來了,也得被砸成肉餅。

  「它守著傳承,我們過不去。」

  李清歌臉色蒼白,握劍的手不斷顫抖:「那玉匣在枯骨手裡,距離兵魔只有不到十丈。任何靠近的人,都會被它砸得粉碎。」

  顧言眯起眼睛,紙界視野悄然開啟。

  他的眼中,那個兵魔並不是活物,而是一團混亂到了極點的煞氣集合體。

  而在它那龐大的身軀內部,有一根極其纖細的紅線,連接著那具枯骨手中的玉匣。

  「原來如此。」

  顧言心中恍然。

  這兵魔就是那個玉匣的看門狗,或者說,那玉匣才是控制這怪物的關鍵。

  「小子,那玉匣里裝的是百兵譜,是這老鬼畢生心血,也是控制這地宮陣樞的鑰匙。」

  腦海中,那個女屍的神魂突然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這兵魔是他當年試圖將活人煉製成兵器的失敗品,沒有痛覺,不死不滅。憑你們兩個小娃娃,給它塞牙縫都不夠。」

  顧言心中冷哼:「少廢話,不想死就告訴我它的弱點。」

  「弱點?」

  女屍嗤笑一聲,不屑道:「它的弱點就是那玉匣。只要拿到玉匣,就能用口訣操控它。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拿到玉匣?

  顧言看了一眼那如同鐵塔般,守在石台前的兵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跟說「只要殺了它就能贏」有什麼區別?

  就在這時,後方的通道里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小子就在前面!給我追!」

  王長老氣急敗壞的聲音傳來。

  緊接著,幾道狼狽的人影衝進了廣場。

  正是王長老和僅存的四名翠竹宗弟子。

  他們這一路上,可謂是悽慘無比,被那些兵魂追殺得屁滾尿流,身上價值不菲的法袍,也化作了布條,王長老那僅剩的一隻手也受了傷,鮮血淋漓。

  「小畜生!我看你往哪兒跑!」

  王長老剛一進廣場,目光就鎖定了躲在石柱後面的顧言,眼中殺機畢露。


  但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僵住了。

  他看到了那個矗立在廣場中央的恐怖兵魔,以及那石台上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玉匣。

  貪婪與恐懼,兩種截然不同的情緒在他臉上交織,顯得格外精彩。

  「三階巔峰……不,半步四階的傀儡?」

  王長老倒吸一口涼氣,目光落在那玉匣上時,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能讓這種級別的怪物,守護的東西,絕對是驚世駭俗的重寶!

  「好機會。」

  顧言眼珠一轉,原本緊繃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驚喜的神色。

  他猛地從石柱後面跳了出來,對著王長老用力揮手,大聲喊道:

  「王前輩!您終於來了!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這一嗓子,不僅把王長老喊懵了,連旁邊的李清歌都愣住了。

  這顧長生瘋了?

  只見顧言一臉激動地指著那個兵魔,語速飛快地說道:「前輩!這怪物太厲害了,郡主受了重傷,我們根本打不過!這玉匣里肯定是化神大能的傳承,我們不要了!只求前輩出手鎮壓此獠,放我們一條生路!」

  說著,他還做出一副要把李清歌推出去當擋箭牌,自己準備開溜的架勢。

  兵魔沒有神智,但對聲音和靈力波動極為敏感。

  顧言這一喊,立刻吸引了它的注意。

  它那裂縫般的臉上,暗金色的火焰跳動了一下,緩緩轉過身,面向了剛剛闖入,人數眾多且靈力波動最強的翠竹宗眾人。

  「吼!」

  兵魔發出一聲低吼,邁開沉重的腳步,向著王長老逼去。

  「混帳!」

  王長老氣得鬍子都歪了。

  這一手禍水東引,玩的真溜!

  但這陽謀,偏偏讓他無法拒絕。

  一來,這兵魔已經鎖定了他們;二來,那玉匣的誘惑實在太大,要是現在跑了,之前的一切辛苦就白費了。

  「結陣!不想死就給我頂住!」

  王長老大吼一聲,手中祭出一面青色的龜甲盾牌,同時單手掐訣,一道道枯木藤蔓從地下鑽出,試圖纏繞住兵魔的雙腿。

  「那是三階上品的青木盾,應該能扛一下。」

  顧言縮回石柱後面,一邊觀察戰局,一邊對李清歌低語:「郡主,待會兒他們打起來,我去偷那個盒子,你負責掩護我撤退。」

  李清歌看向顧言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心中原本的緊張感莫名消散了幾分。

  這一招,雖然無恥,但確實好用。

  廣場中央,戰鬥瞬間爆發。

  王長老畢竟是老牌金丹,雖然斷了一臂,但底蘊十足。

  那些藤蔓雖然困不住兵魔,但多多少少還是減慢了它的動作。

  「轟!轟!」

  兵魔的鐵錘瘋狂砸在青木盾上,每一次撞擊都讓王長老臉色蒼白一分。

  「你們幾個,去取寶物!」

  王長老一邊苦苦支撐,一邊對著身後的弟子吼道。

  那四名弟子也是亡命之徒,見師父拉住了仇恨,立刻分散開來,從兩側繞向石台。

  「想摘桃子?問過我了嗎?」

  顧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手指在袖中輕輕一彈。

  幾張薄如蟬翼的紙人,貼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滑了出去。

  那幾名弟子眼看就要摸到石台,其中跑得最快的一個,伸手就要去抓那個玉匣。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的剎那。

  「哎喲!」

  那弟子腳下突然一絆,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勾了一下。

  這一絆看似平常,實則蘊含殺機。

  因為他整個人失去平衡,直接撲向了石台上的那具枯骨。

  「咔嚓。」

  枯骨被撞散架了。

  而那個玉匣,也在撞擊中飛了出去,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好死不死地落向了兵魔的腳下!


  「蠢貨!!!」

  王長老看到這一幕,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敗家玩意兒!

  兵魔感受到守護之物離開原位,瞬間暴怒。

  它不再理會眼前的青木盾,而是轉身一腳踩向那個摔倒的弟子。

  「噗嗤!」

  如同踩爆了一顆西紅柿。

  那名築基期的弟子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來,就變成了一灘肉泥。

  而那玉匣,就靜靜地躺在兵魔的腳邊,散發著<i class="icon icon-uniE089"></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的光芒。

  現在的局面變得極其尷尬。

  誰想拿玉匣,誰就得先過兵魔這一關。

  王長老雖然眼饞,但礙於兵魔的威能,也不敢貿然上前。

  場面一時僵持住了。

  「就是現在!」

  顧言眼中精光一爆。獨家!花果山下一毛猴專訪及《長生:從扎紙匠開始肝經驗》創作幕後,僅限。

  他再次動用了體內的靈力,施展了欺天枉地的特性。

  「變!」

  顧言將配套的符紙往身上一拍。

  一陣金光閃過。

  顧言的身形沒有任何變化,但他身上的氣息卻大相逕庭。

  變得和那個玉匣散發出的氣息一模一樣!

  這是他在紙界視野中解析出來的頻率。

  「我是盒子,盒子是我。」

  顧言給自己洗腦,然後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他的速度極快,而且路線極其詭異,專門踩在兵魔視線的死角里。

  「那小子要搶寶!」

  王長老大驚失色,手中一道枯木神雷劈了過去。

  「郡主!」顧言大喊。

  李清歌早有準備,手中長劍揮出,一道凌厲的寒冰劍氣後發先至,半空中截住了那道神雷。

  「砰!」

  氣浪翻滾。

  借著這股氣浪的掩護,顧言一個滑鏟,直接滑到了兵魔的胯下。

  這動作極其不雅,但最有效。

  他伸手一把抄起地上的玉匣,順勢在地上打了個滾,從兵魔的兩腿之間鑽了出去。

  兵魔愣了一下。

  它那簡單的邏輯核心裡出現了混亂。

  它感覺到了兩個玉匣的氣息。

  一個在它腳下,一個正在往外跑。

  「吼?」

  兵魔低下頭,看著空空如也的地面,又看了看那個抱著盒子狂奔的背影。

  「吼!!!」

  兵魔轉身,那巨大的鐵錘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顧言的背影砸去。

  這一錘,它動用了全力。

  空氣都被壓縮成了實質的炮彈。

  顧言後背發涼,死亡的陰影籠罩心頭。

  他根本來不及躲避。

  「老妖婆!救命啊!」

  顧言在心裡瘋狂大喊,同時將玉匣擋在身後。

  「沒出息的東西!」

  腦海中,女屍罵了一句,最後還是選擇了出手。

  顧言體內的黑氣瞬間爆發,自他身後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鬼手,硬生生接下了這一錘。

  「鐺!」

  鬼手潰散。

  借著這股巨大的衝擊力,顧言整個人像是被打飛的棒球一樣,嗖的一下飛出去了幾十丈遠,直接砸向了廣場盡頭的一面石壁。

  「噗!」

  顧言人在空中就噴出一口血,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可這一下,也讓他脫離了兵魔的攻擊範圍。

  「那裡是出口?」


  顧言迷迷糊糊中看到,那面石壁上有一個凹槽,形狀和手中的玉匣一模一樣。

  「把玉匣放進去!」

  李清歌的聲音傳來。

  她且戰且退,已經擺脫了那幾名弟子的糾纏,衝到了顧言身邊。

  顧言強忍著劇痛,將玉匣狠狠拍進了那個凹槽。

  「咔咔咔……」

  機關轉動的聲音響起。

  原本嚴絲合縫的石壁,突然向兩側分開,露出了一條漆黑的通道。

  一股陰冷的風從裡面吹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死寂。

  那是第三層的入口。

  「快進!」

  顧言一把拉住李清歌,兩人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通道。

  「想走?把東西留下!」

  王長老眼看煮熟的鴨子飛了,哪裡肯甘心。

  他拼著被兵魔擦傷的代價,硬是衝出了戰圈,朝著通道口撲來。

  「留你大爺!」

  顧言回頭,臉上露出一個極其欠揍的笑容。

  他反手就是一顆加強版的臭氣彈扔了出去。

  「砰!」

  黃綠色的煙霧在通道口炸開。

  王長老猝不及防,一頭扎進了煙霧裡,被熏得眼淚直流,動作一滯。

  就在這短短的一瞬間。

  「轟隆!」

  石門重新合攏。

  將王長老那張憤怒扭曲的臉,以及兵魔那恐怖的咆哮聲,徹底隔絕在了外面。

  ……

  通道內,一片漆黑。

  顧言靠在石門上,身體順著門板滑落,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的手上、臉上,全是血,官袍更是成了乞丐裝。

  但他還是把那個玉匣,緊緊抱在了懷裡。

  「贏了……咳咳……贏麻了……」

  顧言一邊咳嗽,一邊傻笑。

  李清歌點亮了夜明珠,光芒照亮了這狹窄的空間。

  她看向眼前這個狼狽不堪的男人,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從進入地宮開始,每一次絕境,似乎都是這個看似不靠譜的男人所化解的。

  而且手段之髒,心思之黑,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你沒事吧?」

  李清歌蹲下身,想要查看他的傷勢。

  「死不了。」

  顧言擺了擺手,生怕那個玉匣有什麼防盜禁制,於是把那個玉匣遞給李清歌:「喏,你要的傳承。別說我私吞啊,這可是咱們拿命換來的。」

  李清歌接過玉匣,手有些顫抖。

  她輕輕撫摸著玉匣上的紋路,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打開。

  然而。

  當玉匣開啟的那一刻,兩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玉匣里,並沒有什麼神功秘籍,也沒有什麼絕世法寶。

  只有一截斷指。

  一截通體漆黑,像是被燒焦了的斷指。

  而在斷指下面,壓著一張發黃的紙條。

  顧言湊過去一看,只見紙條上寫著一行狂草:

  「欲練神功,必先……」

  顧言心裡咯噔一下。

  不會吧?

  這劇本不對啊!

  他趕緊往下看。

  「必先自廢修為,重塑魔軀。入我魔道,方得永生。」

  「操!」

  顧言忍不住罵出了聲。

  「這是狗屁的化神傳承,這分明就是個坑爹的魔修陷阱!」

  李清歌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她費盡千辛萬苦,甚至差點搭上性命,結果就換來這個?!

  「不對。」

  顧言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拿起那截斷指,放在眼前仔細端詳。

  紙界視野開啟。

  那漆黑的表皮之下,他看到了一抹極其純粹的金色光芒。

  那不是魔氣。

  那是……

  「這是劍骨。」

  李清歌也看了出來,插嘴道。

  顧言的聲音有些顫抖,接著補充:「這是那位化神大能,入魔之前,硬生生從自己身上截下來的一根,蘊含著畢生劍意的純陽劍骨!」

  李清歌猛地抬頭:「沒錯!」

  「這老東西在釣魚。」

  顧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這紙條是寫給心術不正的人看的。若是真的自廢修為去修魔,這斷指里的劍意就會瞬間爆發,把人炸成碎片。但如果我們反其道而行之……」

  他看向通道深處。

  那裡,隱約傳來流水的嘩嘩聲。

  「真正的考驗,恐怕才剛剛開始。」

  顧言收起斷指,扶著牆站了起來。

  「郡主,走吧。咱們去看看,這第三層里,到底埋著什麼牛鬼蛇神。」

  他拍了拍李清歌的肩膀,率先向前走去。

  李清歌看著他的背影,握緊了手中的劍。

  這個充滿了謊言與陷阱的落日谷里,或許,只有眼前這個滿嘴跑火車的男人,才是唯一的真實。

  而在顧言的體內。

  那女屍的神魂看著那截斷指,瑟瑟發抖。

  「這氣息……是他……那個負心漢……」

  「他果然還留了一手……」

  顧言聽著腦海里的碎碎念,嘴角上揚。

  看來,這趟地宮之行,越來越有意思了。

  只不過,外面的王長老恐怕要倒霉了。

  那兵魔沒了玉匣的安撫,又被關在裡面,估計會大發雷霆。

  「祝你好運,老東西。」

  顧言在胸口默默畫了個十字。

  黑暗中,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只留下那扇緊閉的石門,以及門外隱約傳來的慘叫聲,迴蕩在這死寂的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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