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紙鶴傳信,賊喊捉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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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花果山下一毛猴最新作品《長生:從扎紙匠開始肝經驗》獨家首發!

  天剛亮,晨曦破曉。

  院內的老槐樹經過一夜露水的洗禮,新長出的嫩葉蒼翠欲滴。

  宋紅起得最早,正在院子裡拿著一把大掃帚,有一搭沒一搭地掃著不斷落下的葉子,眼神時不時飄向正堂。

  正堂內,茶香裊裊。

  顧言手裡捧著個紫砂壺,傾倒著剛泡好的茶水。

  「師兄,這斷業劍你還沒尋到劍鞘?」

  顧言抿了一口茶,看向坐在門檻上擦劍的蕭塵。

  蕭塵一身布衣,膝上橫著那把曾釘死燭龍的青銅古劍,銳利的劍身在晨光下沒有反光,反倒像個黑洞般,吞噬著周遭的光線。

  「尋常凡鐵,配不上它。」

  蕭塵頭也不抬,用一塊白綢細細擦拭劍脊,嘆了口氣道:「況且,它也不喜歡束縛。」

  「也是,斷業斷業,若有鞘藏鋒,何來斷業一說。」

  顧言笑了笑,正欲再多調侃幾句,忽然眉頭一挑,放下了手中的紫砂壺。

  天邊,一道流光劃破長空。

  那並非飛劍,而是一隻巴掌大小的紙鶴。

  紙鶴通體由符紙摺疊而成,雙翅扇動間隱有風雷之聲,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壓,徑直朝著鎮魔司衙門俯衝而來。

  「那是流雲宗的傳信符鶴。」

  蕭塵手腕一翻,斷業劍已然在手,眼神冷冽。

  「師兄莫急,若是來興師問罪,便不會是紙鶴,而是飛劍了。」

  顧言站起身,撣了撣官服上的褶皺,走到院中。

  那紙鶴懸停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盤旋了兩圈,似乎是在確認顧言的身份,隨後自行燃燒起來。

  火焰之中,傳出一道蒼老且充滿威嚴的聲音,那是流雲宗特有的傳音秘術,聲如洪鐘,震得院內老槐樹瑟瑟發抖。

  「長寧縣鎮魔司指揮使顧言聽令!」

  「執法堂副堂主羅烈及其麾下十二弟子,於前日在長寧縣境內魂燈盡滅,疑似遭遇不測。此事關乎宗門顏面,責令你即刻查明真相,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有懈怠,或查無實據,提頭來見!」

  聲音落罷,那團火焰在空中炸開,化作一枚赤紅色的令牌虛影。

  那是執法堂的最高手令,懸浮片刻後,才緩緩消散。

  院子裡陷入了一片死寂。

  宋紅握著掃帚的手骨節發白,她不懂修行界的高深門道,可那句「提頭來見」的咄咄逼人,她聽得真切。

  「這是讓我們去查?」

  宋紅有些發懵,轉頭看向顧言,欲言又止:「他們不知道人就是我們……」

  「噓。」

  顧言豎起食指在唇邊,臉上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反而露出了一種極其古怪的笑容。

  那是獵人看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時的表情。

  「這就是大宗門的傲慢啊。」

  顧言感嘆一聲,彎腰撿起地上落下的一點紙灰,自指尖捻碎,「於他們眼中,我顧長生不過是個鍊氣期的螻蟻,是個靠著福緣深厚才當上這芝麻官的廢物。羅烈那人,可是築基後期的高手,又帶著十二名精銳,又如何會死在我手裡?」

  「所以,他們的邏輯里,兇手另有其人。而我這個地頭蛇,正好是幫他們跑腿的最佳人選。」

  蕭塵收劍入懷,嘴角難得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讓兇手去查兇手,這流雲宗,倒是下了一手好棋。」

  「既然上面有令,那咱們就得接著。」

  顧言轉身,大手一揮,原本慵懶的氣質一變,那股名為顧青天的官威油然而生。

  「宋師姐,筆墨伺候。本官要寫一份言辭懇切,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奏摺。」

  「還有,師兄,還得勞煩你陪我去一趟案發現場。」

  「去幹什麼?」蕭塵問。

  顧言眯起眼睛,看著遠處那片蒼翠的葬龍山脈,輕聲道:「去給這齣戲,搭個台子。」

  ……

  半個時辰後,二人回到了入山古道。


  原本的戰場已經被顧言處理過一次,屍體化作春泥更護花,就連血跡也被新長的野草所吸收。

  但在有心人眼裡,這裡還殘留著前日鬥法時的痕跡。

  顧言站在當初斬殺羅烈的位置,閉上眼,仔細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羅烈那道火龍術的餘威還在,空氣里有硫磺味。」

  顧言睜開眼,從懷裡掏出那枚在水潭底得到的龍珠。

  龍珠赤紅,內里像是封印著一片火海。

  「師兄,借你劍氣一用。」

  蕭塵聞言,二話不說,拔劍便是一斬。

  這一劍他壓制了境界,只用了最為純粹,最為狂暴的殺戮劍意,那是他在長寧縣八年飲冰積攢下的戾氣。

  緊接著,顧言催動體內的神魔太極圖。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動用神性的金光,而是單單調動了那股萬鬼噬心,源自燭龍怨念的黑色魔氣。

  「去。」

  顧言屈指一彈。

  一縷極其精純,充滿古老滄桑的魔氣鑽入那道劍痕之中,隨後又像是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向四周蔓延,侵蝕著周圍的草木。

  原本翠綠的野草變得枯萎發黑,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氣息。

  一切事了後,顧言又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塊從羅烈身上扒下來的衣角碎片,隨意地扔在草叢裡,還特意用泥土蹭了蹭,做舊了一番。

  「完美。」

  顧言拍了拍手,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

  「這是何意?」

  蕭塵看著那道散發著詭異氣息的劍痕,眉頭一皺。

  「流雲宗不是想知道真相嗎?這就是真相。」

  顧言指著那道劍痕,開始了他的推理表演:「羅烈執事一行人,奉命追查異寶,行至此處,不幸遭遇了一位潛伏已久的魔道巨擘。」

  「這位魔頭,起碼是結丹期的修為,出手狠辣,一劍便破了羅執事的戰陣。羅執事雖拼死反抗,奈何實力懸殊,最終壯烈犧牲,連屍骨都被那魔頭用化屍水給融了,只留下這幾片衣角和滿地的魔氣。」

  顧言看向蕭塵,眨了眨眼:「師兄,你看這故事編得怎麼樣?」

  蕭塵沉默片刻,給出了中肯的評價:「很合理。」

  這確實很合理。

  長寧縣地脈復甦,異寶出世,引來魔道高手覬覦,合情合理。

  羅烈等人遭遇伏擊,全軍覆沒,也只有結丹期的大修才能做到讓人連求救都來不及。

  況且,顧言利用了之前那道隔空重傷羅文的神念。

  那個神秘的神魔一體的背影,正好與這裡殘留的魔氣相印證。

  虛虛實實,假假真真,讓人難以分辨。

  「走吧,該回去寫報告了。」

  顧言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偽造的戰場,眼神幽深,「這只能拖得了一時。流雲宗不是傻子,他們會懷疑,會試探。但只要他們一天沒摸清那個神秘魔頭的底細,他們就一天不敢對長寧縣大動干戈。」

  ……

  回到縣衙,顧言一頭鑽進了書房。

  鋪開宣紙,研好濃墨。

  他提筆,醞釀了片刻情緒,隨後筆走龍蛇。

  這封回執,他寫得極慢,字字斟酌。

  先是極盡悲痛地描述了自己接到命令時的震驚與惶恐,表達了對宗門同僚遇難的哀悼。

  接著,詳細匯報了現場勘查的結果:

  「……現場魔氣沖天,草木皆枯,殘留劍意陰狠毒辣,非我正道手段。卑職修為低微,靠近那劍痕十丈便覺氣血翻湧,神魂欲裂。據此推測,兇手恐為結丹期魔道老怪,借地脈復甦之機,潛入我境……」

  再然後,便是大訴苦水,將長寧縣描繪成一個處於風雨飄搖,隨時可能被魔道吞噬的孤島,懇請宗門派遣高手坐鎮,或是賜下護城大陣。

  當然,這也是顧言的算計。

  宗門高手若真來了,只要不是結丹境,正好給自己的通天之塔添磚加瓦。

  若是沒來,那這護城大陣的經費和材料,可就落入他顧某人的腰包了。


  最後他在落款處,特意蓋上了那枚鮮紅的鎮魔司大印,力透紙背。

  「宋師姐。」

  顧言吹乾墨跡,喚了一聲。

  宋紅推門而入,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

  「寫完了?」

  「寫完了。」

  顧言將信折好,塞入信封,又在封口處滴上火漆,壓上私印。

  「找個最快的驛卒,用八百里加急送往流雲宗。記住,讓他一定要表現出一副被嚇破膽的樣子,就說長寧縣鬧了驚天大魔,死了好多人。」

  宋紅接過信,白了他一眼:「你這人,心眼子跟蜂窩煤似的,全是窟窿。」

  「這叫官場藝術。」

  顧言端起參湯一飲而盡,感受著熱流在腹中化開,舒服地嘆了口氣。

  「對了,還有一事。」

  顧言叫住正欲離開的宋紅,臉色變得正經起來,語氣肅穆:「從今天起,鎮魔司擴招。」

  「擴招?」宋紅一愣。

  「地脈通了,長寧縣以後就是一塊肥肉。光靠我和蕭師兄兩個人,守不住這萬家燈火。」

  顧言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那些之前被各大家族壓得抬不起頭的散修,那些有資質卻讀不起書的寒門子弟……」

  「只要身家清白,心存善念,都給我招進來。」

  「我要在長寧縣,建一座真正屬於凡人的仙城。」

  宋紅看著顧言,窗外的陽光灑在他的側臉,將那原本有些清秀的面龐映襯得格外堅毅。

  她忽然覺得,那個剛來長寧縣時,一口一個仰仗,不時露出憨厚笑容的指揮使,真的成為了一棵能為這方天地遮風擋雨的大樹。

  「好,我去辦。」

  宋紅重重地點了點頭,轉身離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顧言獨自坐在書房內,目光透過窗欞,看向天空中那幾朵悠閒的白雲。

  他知道,這封信一旦送出,便是一場新的博弈的開始。

  流雲宗那邊,羅文吃了那麼大的虧,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那個神秘的無塵和尚,留下經書後便不知所蹤,也是個變數。

  還有血河宗那邊,他的那個分身血劍客,儘管當上了血河宗的宗主,可為了籌備資源以待結丹,這時也是頭疼不已。

  顧言把玩著手中的龍珠,感受著裡面澎湃的力量,嘴角上揚。

  「既然你們怕魔,那我不介意,真的成一次魔。」

  氣海之中,那座通天之塔輕輕震動,像是在回應著主人的野心。

  神與魔,官與匪,正與邪。

  這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唯有力量,才是唯一的真理。

  顧言閉上眼,開始運轉《枯木榮青功》。

  這一次,他不再是單純地吸收靈氣,而是嘗試著將那龍珠內的火焰之力,一點點融入自己的道基之中。

  他要為接下來的結丹,做最後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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