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灰色森林的地下城
第127章 灰色森林的地下城
「後來呢？」艾倫笑著問。
「後來？」加雷斯說，「我們在坑裡蹲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另一支冒險隊路過，才把我們救出來。」
「那支冒險隊的隊長是個女遊俠，把我們罵得狗血淋頭。」凱德回憶道，「她說，「你們兩個蠢貨，活著真是奇蹟」。」
加雷斯點頭：「然後她把我們帶回鎮上，請我們吃了一頓熱飯，還教了我們最基本的偵查技巧。」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那位女遊俠，就是我後來的啟蒙老師。也是她告訴我，冒險者最重要的不是能打，而是能活。」
篝火旁的笑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沉默。
布雷克看著加雷斯，眼中滿是崇拜：「加雷斯隊長，您後來是怎麼成為3級職業者的？」
加雷斯笑了，那笑容里有自豪，也有謙虛。
「努力，堅持，還有運氣。」他說，「我花了八年時間，成為職業者。從1級盾使升到2級，又花了五年。前年才突破到3級。
這一路上，失去過同伴，也結交過朋友；經歷過失敗，也品嘗過勝利。」
他看向凱德：「凱德比我晚一年入行，但我們一起經歷過太多事。他本來也可以升到2級的，只是......」
「只是我資質不夠。」凱德坦然道，沒有絲毫嫉妒或失落，「有些人的天花板就到那裡了，再怎麼努力也突破不了。但我不後悔，這二十年，我活得很充實。
加雷斯沉默片刻，然後用力拍了拍凱德的肩膀。
「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好的夥伴。」
凱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滿是釋然。
篝火旁的氣氛越來越輕鬆。
布雷克、林恩、托姆這些年輕隊員圍著加雷斯，聽他講述那些精彩的冒險故事。
加雷斯也不藏私，把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娓娓道來，時而驚險，時而幽默，聽得年輕人們如痴如醉。
艾倫和凱德在一旁喝酒聊天，偶爾插幾句話，氣氛融洽。
賽琳娜安靜地坐在一旁，少女牧師的自光偶爾落在修奇身上，偶爾看向加雷斯，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而修奇，依然安靜地坐在原處，平靜地聽著這些故事，偶爾端起酒杯喝一□。
加雷斯自己也笑，笑完之後，看著凱德，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那時候我們倆都是菜鳥，什麼都不會，就靠著那股傻勁兒，愣是活下來了。」
凱德也笑了，煙霧在他唇邊繚繞。
「是啊，那時候我們什麼都不懂，就知道往前沖。好幾次差點死了，都是靠著運氣活下來的。」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加雷斯認真地說，「但能活到現在，靠的可不只是運氣。」
他看向周圍的年輕人，語氣變得鄭重。
「你們記住，冒險者這條路，沒有什麼捷徑可走。天賦重要，裝備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回答。
加雷斯自己給出了答案：「是夥伴。是能在你背後托住你的人，是能在你倒下時扶起你的人，是能和你一起活著回來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修奇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一個好的隊長，比什麼都重要。」
篝火旁安靜了片刻。
修奇依然平靜地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但凱德和艾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瞭然加雷斯這番話，是說給修奇聽的。
「對了。」加雷斯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凱德，「你們聯隊的三支小隊都要留下駐守？」
凱德點頭：「沒錯。」
加雷斯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全部留下？」
「全部留下。」艾倫接話，語氣堅定，「我們隊長留下，我們當然也要留下」
加雷斯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莉亞。
女遊俠灰色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意外。
「你們知道嗎？」加雷斯緩緩開口，「回來的35支聯隊，105支小隊，最後選擇留下駐守的，只有20支。」
這個數字讓11聯隊的年輕人們愣住了。
「20支？」布雷克難以置信，「怎麼會這麼少？」
「因為害怕。」加雷斯直言不諱，「因為知道接下來的三天，可能比之前三天更危險。因為看到那些犧牲者的屍體，很多人不想步他們的後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11聯隊的每一張面孔。
「20支留守的小隊，只占總數的不到兩成。有一半的聯隊，連一支留守的隊伍都沒有。」
篝火旁陷入沉默。
年輕人們這才意識到，他們做出的這個決定，有多麼與眾不同。
「而你們......」加雷斯看向凱德，「你們聯隊，三支小隊全部留下。整個關卡，只有你們一支聯隊做到了。
」7
他轉向修奇，眼中滿是欣賞。
「修奇隊長，你很了不起。」
修奇微微搖頭：「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不。」加雷斯認真地說，「隊員的選擇，往往取決於隊長。你選擇留下，所以他們選擇跟隨。這就是領袖的魅力。」
莉亞在一旁默默點頭，女遊俠的目光在修奇身上停留，若有所思。
又聊了一會兒後，加雷斯站起身。
「時候不早了，你們明天還要執勤，我們就不打擾了。」
凱德也站起來：「這麼急？再坐會兒唄。」
「不了。」加雷斯拍拍他的肩膀，「改天，回城之後，咱們好好喝一頓。叫上修奇隊長一起。」
凱德笑了：「那必須的。」
加雷斯帶著他的隊員們離開。
走出11聯隊的營地後，那個叫西姆的年輕戰士忍不住開口。
「隊長，你想招攬凱德隊長？咱們小隊要補充新成員了嗎？」
加雷斯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西姆被那眼神看得有些發毛，讓讓地閉嘴。
但遊蕩者卻接話了，語氣略顯不滿。
「就算要招攬，也該招攬高級職業者吧？那凱德才1級，實力比咱們要差了一截！」
「咱們可是精英小隊，隊長和副隊長都是3級高階職業者，我們三個雖然才2
級，可也不是普通的2級職業者。能成為咱們小隊的成員，可不是什麼人都行的。」
「是啊。」西姆附和，「剛才我看那11聯隊，除了兩個小隊長是1級，其他人連職業者都不是。那個什麼修奇隊長，還是個法師學徒。這些人要是加入咱們小隊，那不是拖後腿嗎？」
年輕的法師走在隊伍最後，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和莉亞關係很好，也隱約看出了隊長的真實意圖。
「你們想多了。」他開口，語氣平靜，「隊長要招攬的目標，根本不是凱德。」
「不是凱德？」西姆愣了一下，「那是誰？」
遊蕩者也愣住了，然後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個法師學徒？」
年輕法師點頭。
「怎麼可能？」西姆瞪大眼睛，「一個法師學徒，連職業者都不是，有什麼資格加入咱們小隊？」
「資格？」法師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你覺得一個連職業者都不是的人，帶著一支沒有職業者的隊伍，是怎麼幹掉4隻棘魔的？」
西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遊蕩者也沉默了。
法師沒再理他們，快走幾步，追上莉亞。
「副隊長。」他壓低聲音問，「你覺得那個修奇，實力如何？」
莉亞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賞。
「你看出來了？」
「嗯。」法師點頭，「隊長的目標，應該是他。」
莉亞沉默片刻，然後反問：「你覺得他實力如何？」
法師沒有立刻回答。
他回想剛才在篝火旁，那個灰袍少年的一舉一動。
沉默，平靜，幾乎沒有多餘的表情和言語。
但那雙眼睛....
「我看不透他。」法師最終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莉亞微微挑眉：「哦？」
「剛見的時候，感覺他就像個普通的菜鳥，奧術波動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法師緩緩道，「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不對勁。」
「他周身的奧術能量，像是流水。看似清澈見底，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但那流水源源不斷，流轉不息，似乎沒有止境。」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這樣的人，要麼是真的弱得可憐，要麼是.....
」
「是什麼？」莉亞問。
法師深吸一口氣：「要麼是他隱藏實力的手段，高明到連我都無法窺探。」
莉亞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能讓咱們的天才法師」說出看不透」這三個字，這個修奇，確實有點意思。」
年輕法師苦笑：「副隊長，你就別調侃我了。我只是實話實說。」
莉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調侃，是真心話。你的眼光，我一向信得過。」
她望向遠處11聯隊營地的方向，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思。
「能讓加雷斯隊長親自出馬招攬的人，果然不簡單。」
同一時間，灰色森林深處。
月光被濃密的樹冠遮擋，地面上幾乎沒有任何光亮。
只有惡魔屍體上殘留的暗紅火焰，偶爾照亮周圍的景象。
慘烈。
只有這個詞能形容眼前的一切。
至少數百具惡魔的屍體散落在地面上，原魔、怯魔、小劣魔、棘魔......各種下位惡魔的屍體堆積如山。
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更加恐怖的屍體——
身高超過九尺，皮膚如熔岩般暗紅，頭上長著巨大彎曲的犄角，背後展開一對燃燒著火焰的惡魔之翼。
角魔。
挑戰等級11級的高階惡魔。
此刻，這頭曾經威風凜凜的惡魔領主，正躺在一個巨大的深坑中。
它的胸口被一道恐怖的傷口貫穿，從後背透出的劍尖上還殘留著神聖的光芒。
它的頭顱被斬下，滾落在十步外的血泊中。那雙曾經燃燒著地獄之火的暗紅眼睛，此刻已經徹底黯淡。
在角魔的屍體旁邊，還躺著一個更加妖異的屍體。
那是一個女性惡魔。
身材妖嬈，皮膚蒼白，背後展開一對巨大的羽翼。她的面容美艷得近乎詭異，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微笑。
欲魔。
那是挑戰等級12級的高階惡魔。
但她的屍體卻突然變得透明，逐漸淡化。
她消失了。
在關鍵時刻，這頭狡猾的欲魔利用某種空間法術，逃入了更深的地下。
「該死。」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說話的是個身穿金色板甲的中年男子。他的盔甲上布滿傷痕和血跡，但胸前的騎士團徽章依然閃耀著光芒。
皇家騎士團大團長，馮·克里格，大師級職業者。
「讓她逃了。」大團長收起長劍，冷冷地看著欲魔消失的方向，「下次再想找到她，就沒這麼容易了。」
「逃了就逃了。」另一個聲音響起，蒼老而沉穩。
說話的是個身穿深藍色法袍的老者，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法杖。他的鬍鬚雪白，面容慈祥，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凌厲的光芒。
皇家法師團大法師，梅里爾·埃爾德隆，大師級職業者。
「比起那頭欲魔，有更麻煩的事情。」大法師看向前方。
那裡，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裂縫。
裂縫寬約十尺，長度超過五十尺，邊緣的岩石被某種強大的能量熔化又凝固，形成詭異的玻璃化表面。
從裂縫深處，隱約能聽到無數惡魔的嘶吼。
還能感受到一股股混亂而邪惡的能量，如同噴泉般從裂縫中湧出，污染著周圍的一切。
「空間裂縫......」第三個聲音響起，莊嚴而沉重。
那是位身穿白色長袍的老者，胸前掛著晨曦之主的聖徽，手中握著一柄鑲滿寶石的權杖。
教廷大主教，格里高利·克萊門特，大師級職業者。
主教走到裂縫邊緣，閉上眼睛，開始祈禱。
柔和的白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裂縫。
但裂縫毫無反應。
那白色的聖光剛一觸及裂縫邊緣，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湮滅。
大主教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不行。這裂縫已經徹底成型，與惡魔位面建立了穩定的通道。以我的力量，無法關閉它。」
大團長和大法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們三人合力呢？」大團長問。
大法師沉吟片刻：「可以試試，但希望不大。」
「那就試試。」
三人站定，同時開始準備。
大團長舉起長劍，劍身上浮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是正義之神賜予的聖力，足以淨化一切邪惡。
大法師舉起法杖，周圍的奧術能量開始瘋狂匯聚。藍白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形成一團巨大的能量球。
大主教雙手合十，開始吟唱最強大的封印禱文。晨曦之主的聖光在他周身凝聚，化作一道道光環向裂縫籠罩而去。
三股力量，同時轟向裂縫！
轟！！！
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岩石從頭頂墜落，裂縫邊緣的岩壁開始崩裂。
但那道裂縫.....
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三股力量同時被吞噬、湮滅。
裂縫依然存在，依然散發著混亂邪惡的能量，依然能聽到無數惡魔的嘶吼。
大團長收劍，臉色鐵青。
大法師放下法杖，深吸一口氣。
大主教睜開眼睛，眼中滿是疲憊。
「沒有用。」大主教沉聲道，「這裂縫已經與惡魔位面深度融合，成為了一個穩定的空間通道。除非我們有古神級的力量，否則......
」
他沒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上古之神。
那是他們窮盡一生都無法觸摸的境界。
「那就只能放棄了？」大團長不甘心地問。
「不。」大法師緩緩開口，語氣冷靜而理智，「關閉不了，不代表沒辦法。」
他看向那道裂縫，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既然無法關閉，那就把它利用起來。」
「利用？」大團長皺眉。
大法師點頭：「把這裡打造成一個試煉場。一個專門用來磨鍊精英冒險者的戰場。」
「惡魔源源不斷地從裂縫中湧出，我們就在這裡布下防線，一層一層地往裡推進。讓我們的戰士在這裡與惡魔戰鬥，積累經驗，提升實力。」
「每一層，都是生死考驗。每一層，都能讓人蛻變。」
他頓了頓，看向大團長和大主教。
「你們覺得如何？」
大團長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瘋狂的想法.....但可行。」
大主教也點頭：「與其讓這道裂縫成為威脅，不如把它變成我們的磨刀石。
讓那些惡魔，成為我們培養強者的養料。」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那就這麼定了。」大法師說，「回去之後，立刻向國王陛下匯報。同時召集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在這裂縫周圍建立永久性防線。」
「從今天起，這裡不再是灰色森林深處的危險禁區。而是...
」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裂縫，望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是瑞德王國的精英試煉場。」
大團長點頭，轉身看向身後。
那裡，站著四十多名高階和王室精英級的職業者。
他們有的是戰士，有的是法師，有的是牧師，有的是遊俠。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戰鬥的痕跡，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明亮而堅定。
「從今天起！」大團長的聲音在地下空間中迴蕩，「灰色森林將建立永久防線！這道裂縫，將成為王國培養精英的戰場！」
「是！」四十多人齊聲應和。
聲音在黑暗中迴蕩，久久不息。
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落，照亮了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裂縫中，惡魔的嘶吼依然在繼續。
嘶吼聲中，似乎多了一絲......瘋狂和焦躁。
但它們不知道，那些曾經被它們視為獵物的人類，已經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一將這裡，變成狩獵它們的戰場。
「後來呢？」艾倫笑著問。
「後來？」加雷斯說，「我們在坑裡蹲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另一支冒險隊路過，才把我們救出來。」
「那支冒險隊的隊長是個女遊俠，把我們罵得狗血淋頭。」凱德回憶道，「她說，「你們兩個蠢貨，活著真是奇蹟」。」
加雷斯點頭：「然後她把我們帶回鎮上，請我們吃了一頓熱飯，還教了我們最基本的偵查技巧。」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悠遠：「那位女遊俠，就是我後來的啟蒙老師。也是她告訴我，冒險者最重要的不是能打，而是能活。」
篝火旁的笑聲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沉默。
布雷克看著加雷斯，眼中滿是崇拜：「加雷斯隊長，您後來是怎麼成為3級職業者的？」
加雷斯笑了，那笑容里有自豪，也有謙虛。
「努力，堅持，還有運氣。」他說，「我花了八年時間，成為職業者。從1級盾使升到2級，又花了五年。前年才突破到3級。
這一路上，失去過同伴，也結交過朋友；經歷過失敗，也品嘗過勝利。」
他看向凱德：「凱德比我晚一年入行，但我們一起經歷過太多事。他本來也可以升到2級的，只是......」
「只是我資質不夠。」凱德坦然道，沒有絲毫嫉妒或失落，「有些人的天花板就到那裡了，再怎麼努力也突破不了。但我不後悔，這二十年，我活得很充實。
加雷斯沉默片刻，然後用力拍了拍凱德的肩膀。
「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好的夥伴。」
凱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滿是釋然。
篝火旁的氣氛越來越輕鬆。
布雷克、林恩、托姆這些年輕隊員圍著加雷斯，聽他講述那些精彩的冒險故事。
加雷斯也不藏私，把自己這些年的經歷娓娓道來，時而驚險，時而幽默，聽得年輕人們如痴如醉。
艾倫和凱德在一旁喝酒聊天，偶爾插幾句話，氣氛融洽。
賽琳娜安靜地坐在一旁，少女牧師的自光偶爾落在修奇身上，偶爾看向加雷斯，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而修奇，依然安靜地坐在原處，平靜地聽著這些故事，偶爾端起酒杯喝一□。
加雷斯自己也笑，笑完之後，看著凱德，眼中閃過一絲懷念。
「那時候我們倆都是菜鳥，什麼都不會，就靠著那股傻勁兒，愣是活下來了。」
凱德也笑了，煙霧在他唇邊繚繞。
「是啊，那時候我們什麼都不懂，就知道往前沖。好幾次差點死了，都是靠著運氣活下來的。」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加雷斯認真地說，「但能活到現在，靠的可不只是運氣。」
他看向周圍的年輕人，語氣變得鄭重。
「你們記住，冒險者這條路，沒有什麼捷徑可走。天賦重要，裝備重要，但最重要的是什麼？」
眾人面面相覷，沒人回答。
加雷斯自己給出了答案：「是夥伴。是能在你背後托住你的人，是能在你倒下時扶起你的人，是能和你一起活著回來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修奇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一個好的隊長，比什麼都重要。」
篝火旁安靜了片刻。
修奇依然平靜地坐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但凱德和艾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瞭然加雷斯這番話，是說給修奇聽的。
「對了。」加雷斯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凱德，「你們聯隊的三支小隊都要留下駐守？」
凱德點頭：「沒錯。」
加雷斯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全部留下？」
「全部留下。」艾倫接話，語氣堅定，「我們隊長留下，我們當然也要留下」
加雷斯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莉亞。
女遊俠灰色的眼睛裡也閃過一絲意外。
「你們知道嗎？」加雷斯緩緩開口，「回來的35支聯隊，105支小隊，最後選擇留下駐守的，只有20支。」
這個數字讓11聯隊的年輕人們愣住了。
「20支？」布雷克難以置信，「怎麼會這麼少？」
「因為害怕。」加雷斯直言不諱，「因為知道接下來的三天，可能比之前三天更危險。因為看到那些犧牲者的屍體，很多人不想步他們的後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11聯隊的每一張面孔。
「20支留守的小隊，只占總數的不到兩成。有一半的聯隊，連一支留守的隊伍都沒有。」
篝火旁陷入沉默。
年輕人們這才意識到，他們做出的這個決定，有多麼與眾不同。
「而你們......」加雷斯看向凱德，「你們聯隊，三支小隊全部留下。整個關卡，只有你們一支聯隊做到了。
」7
他轉向修奇，眼中滿是欣賞。
「修奇隊長，你很了不起。」
修奇微微搖頭：「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不。」加雷斯認真地說，「隊員的選擇，往往取決於隊長。你選擇留下，所以他們選擇跟隨。這就是領袖的魅力。」
莉亞在一旁默默點頭，女遊俠的目光在修奇身上停留，若有所思。
又聊了一會兒後，加雷斯站起身。
「時候不早了，你們明天還要執勤，我們就不打擾了。」
凱德也站起來：「這麼急？再坐會兒唄。」
「不了。」加雷斯拍拍他的肩膀，「改天，回城之後，咱們好好喝一頓。叫上修奇隊長一起。」
凱德笑了：「那必須的。」
加雷斯帶著他的隊員們離開。
走出11聯隊的營地後，那個叫西姆的年輕戰士忍不住開口。
「隊長，你想招攬凱德隊長？咱們小隊要補充新成員了嗎？」
加雷斯沒說話，只是看了他一眼。
西姆被那眼神看得有些發毛，讓讓地閉嘴。
但遊蕩者卻接話了，語氣略顯不滿。
「就算要招攬，也該招攬高級職業者吧？那凱德才1級，實力比咱們要差了一截！」
「咱們可是精英小隊，隊長和副隊長都是3級高階職業者，我們三個雖然才2
級，可也不是普通的2級職業者。能成為咱們小隊的成員，可不是什麼人都行的。」
「是啊。」西姆附和，「剛才我看那11聯隊，除了兩個小隊長是1級，其他人連職業者都不是。那個什麼修奇隊長，還是個法師學徒。這些人要是加入咱們小隊，那不是拖後腿嗎？」
年輕的法師走在隊伍最後，聽著兩人的對話，忍不住皺了皺眉。
他和莉亞關係很好，也隱約看出了隊長的真實意圖。
「你們想多了。」他開口，語氣平靜，「隊長要招攬的目標，根本不是凱德。」
「不是凱德？」西姆愣了一下，「那是誰？」
遊蕩者也愣住了，然後反應過來：「你是說......那個法師學徒？」
年輕法師點頭。
「怎麼可能？」西姆瞪大眼睛，「一個法師學徒，連職業者都不是，有什麼資格加入咱們小隊？」
「資格？」法師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你覺得一個連職業者都不是的人，帶著一支沒有職業者的隊伍，是怎麼幹掉4隻棘魔的？」
西姆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遊蕩者也沉默了。
法師沒再理他們，快走幾步，追上莉亞。
「副隊長。」他壓低聲音問，「你覺得那個修奇，實力如何？」
莉亞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讚賞。
「你看出來了？」
「嗯。」法師點頭，「隊長的目標，應該是他。」
莉亞沉默片刻，然後反問：「你覺得他實力如何？」
法師沒有立刻回答。
他回想剛才在篝火旁，那個灰袍少年的一舉一動。
沉默，平靜，幾乎沒有多餘的表情和言語。
但那雙眼睛....
「我看不透他。」法師最終說，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莉亞微微挑眉：「哦？」
「剛見的時候，感覺他就像個普通的菜鳥，奧術波動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法師緩緩道，「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不對勁。」
「他周身的奧術能量，像是流水。看似清澈見底，仿佛一眼就能看穿，但那流水源源不斷，流轉不息，似乎沒有止境。」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這樣的人，要麼是真的弱得可憐，要麼是.....
」
「是什麼？」莉亞問。
法師深吸一口氣：「要麼是他隱藏實力的手段，高明到連我都無法窺探。」
莉亞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上揚。
「能讓咱們的天才法師」說出看不透」這三個字，這個修奇，確實有點意思。」
年輕法師苦笑：「副隊長，你就別調侃我了。我只是實話實說。」
莉亞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調侃，是真心話。你的眼光，我一向信得過。」
她望向遠處11聯隊營地的方向，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深思。
「能讓加雷斯隊長親自出馬招攬的人，果然不簡單。」
同一時間，灰色森林深處。
月光被濃密的樹冠遮擋，地面上幾乎沒有任何光亮。
只有惡魔屍體上殘留的暗紅火焰，偶爾照亮周圍的景象。
慘烈。
只有這個詞能形容眼前的一切。
至少數百具惡魔的屍體散落在地面上，原魔、怯魔、小劣魔、棘魔......各種下位惡魔的屍體堆積如山。
其中還夾雜著一些更加恐怖的屍體——
身高超過九尺，皮膚如熔岩般暗紅，頭上長著巨大彎曲的犄角，背後展開一對燃燒著火焰的惡魔之翼。
角魔。
挑戰等級11級的高階惡魔。
此刻，這頭曾經威風凜凜的惡魔領主，正躺在一個巨大的深坑中。
它的胸口被一道恐怖的傷口貫穿，從後背透出的劍尖上還殘留著神聖的光芒。
它的頭顱被斬下，滾落在十步外的血泊中。那雙曾經燃燒著地獄之火的暗紅眼睛，此刻已經徹底黯淡。
在角魔的屍體旁邊，還躺著一個更加妖異的屍體。
那是一個女性惡魔。
身材妖嬈，皮膚蒼白，背後展開一對巨大的羽翼。她的面容美艷得近乎詭異，嘴角還殘留著一絲微笑。
欲魔。
那是挑戰等級12級的高階惡魔。
但她的屍體卻突然變得透明，逐漸淡化。
她消失了。
在關鍵時刻，這頭狡猾的欲魔利用某種空間法術，逃入了更深的地下。
「該死。」一個低沉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說話的是個身穿金色板甲的中年男子。他的盔甲上布滿傷痕和血跡，但胸前的騎士團徽章依然閃耀著光芒。
皇家騎士團大團長，馮·克里格，大師級職業者。
「讓她逃了。」大團長收起長劍，冷冷地看著欲魔消失的方向，「下次再想找到她，就沒這麼容易了。」
「逃了就逃了。」另一個聲音響起，蒼老而沉穩。
說話的是個身穿深藍色法袍的老者，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法杖。他的鬍鬚雪白，面容慈祥，但那雙眼睛裡卻閃爍著凌厲的光芒。
皇家法師團大法師，梅里爾·埃爾德隆，大師級職業者。
「比起那頭欲魔，有更麻煩的事情。」大法師看向前方。
那裡，是一個深不見底的裂縫。
裂縫寬約十尺，長度超過五十尺，邊緣的岩石被某種強大的能量熔化又凝固，形成詭異的玻璃化表面。
從裂縫深處，隱約能聽到無數惡魔的嘶吼。
還能感受到一股股混亂而邪惡的能量，如同噴泉般從裂縫中湧出，污染著周圍的一切。
「空間裂縫......」第三個聲音響起，莊嚴而沉重。
那是位身穿白色長袍的老者，胸前掛著晨曦之主的聖徽，手中握著一柄鑲滿寶石的權杖。
教廷大主教，格里高利·克萊門特，大師級職業者。
主教走到裂縫邊緣，閉上眼睛，開始祈禱。
柔和的白光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籠罩了整個裂縫。
但裂縫毫無反應。
那白色的聖光剛一觸及裂縫邊緣，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湮滅。
大主教睜開眼睛，搖了搖頭。
「不行。這裂縫已經徹底成型，與惡魔位面建立了穩定的通道。以我的力量，無法關閉它。」
大團長和大法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我們三人合力呢？」大團長問。
大法師沉吟片刻：「可以試試，但希望不大。」
「那就試試。」
三人站定，同時開始準備。
大團長舉起長劍，劍身上浮現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那是正義之神賜予的聖力，足以淨化一切邪惡。
大法師舉起法杖，周圍的奧術能量開始瘋狂匯聚。藍白色的光芒在杖尖凝聚，形成一團巨大的能量球。
大主教雙手合十，開始吟唱最強大的封印禱文。晨曦之主的聖光在他周身凝聚，化作一道道光環向裂縫籠罩而去。
三股力量，同時轟向裂縫！
轟！！！
整個地下空間都在顫抖。岩石從頭頂墜落，裂縫邊緣的岩壁開始崩裂。
但那道裂縫.....
只是微微顫動了一下。
然後，三股力量同時被吞噬、湮滅。
裂縫依然存在，依然散發著混亂邪惡的能量，依然能聽到無數惡魔的嘶吼。
大團長收劍，臉色鐵青。
大法師放下法杖，深吸一口氣。
大主教睜開眼睛，眼中滿是疲憊。
「沒有用。」大主教沉聲道，「這裂縫已經與惡魔位面深度融合，成為了一個穩定的空間通道。除非我們有古神級的力量，否則......
」
他沒說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上古之神。
那是他們窮盡一生都無法觸摸的境界。
「那就只能放棄了？」大團長不甘心地問。
「不。」大法師緩緩開口，語氣冷靜而理智，「關閉不了，不代表沒辦法。」
他看向那道裂縫，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既然無法關閉，那就把它利用起來。」
「利用？」大團長皺眉。
大法師點頭：「把這裡打造成一個試煉場。一個專門用來磨鍊精英冒險者的戰場。」
「惡魔源源不斷地從裂縫中湧出，我們就在這裡布下防線，一層一層地往裡推進。讓我們的戰士在這裡與惡魔戰鬥，積累經驗，提升實力。」
「每一層，都是生死考驗。每一層，都能讓人蛻變。」
他頓了頓，看向大團長和大主教。
「你們覺得如何？」
大團長沉默片刻，然後緩緩點頭。
「瘋狂的想法.....但可行。」
大主教也點頭：「與其讓這道裂縫成為威脅，不如把它變成我們的磨刀石。
讓那些惡魔，成為我們培養強者的養料。」
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那就這麼定了。」大法師說，「回去之後，立刻向國王陛下匯報。同時召集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在這裂縫周圍建立永久性防線。」
「從今天起，這裡不再是灰色森林深處的危險禁區。而是...
」
他頓了頓，目光穿過裂縫，望向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而是瑞德王國的精英試煉場。」
大團長點頭，轉身看向身後。
那裡，站著四十多名高階和王室精英級的職業者。
他們有的是戰士，有的是法師，有的是牧師，有的是遊俠。每個人的身上都帶著戰鬥的痕跡，但每個人的眼睛都明亮而堅定。
「從今天起！」大團長的聲音在地下空間中迴蕩，「灰色森林將建立永久防線！這道裂縫，將成為王國培養精英的戰場！」
「是！」四十多人齊聲應和。
聲音在黑暗中迴蕩，久久不息。
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灑落，照亮了那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裂縫中，惡魔的嘶吼依然在繼續。
嘶吼聲中，似乎多了一絲......瘋狂和焦躁。
但它們不知道，那些曾經被它們視為獵物的人類，已經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一將這裡，變成狩獵它們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