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五隻
修奇保持沉默，也沒有任何其他回應。
在很多時候，沒有回應或者說沒有肯定的回應，
就是否定的意思。
目送獵人祖孫的身影消失在來時的路上，他才緩緩轉過身，將視線重新落回眼前幽深莫測的森林。
老獵人離去時的凝重話語不斷在耳邊迴蕩；
「往常這個時辰，至少還有一些飛鳥或者野獸，可今天……」
「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
「就連這空氣，都帶有一股濃郁的黏稠感...」
婉拒了對方的善意提醒，並非看不出森林異常或自以為是。
只是他已等不及。
後天即是與費爾南約定決鬥的日子，他們已經簽訂魔法契約，除非雙方都同意，否則絕無反悔的可能。
從鎮上到交界地已經花費近三個小時，一往一返之間，恐怕一天又過去了。
沒有時間再去賭其他地方是否安全，又或者來說——
在這座幅員遼闊的魔物之森，又有哪裡是真的安全？
「多謝提醒，但有些事情我今天必須完成！」
修奇指尖摩挲著重新懸掛腰間「巴伐利亞的月光」的劍柄，低頭看了眼森林的地面。
目力可及之處，除了他們三人加上「公主」的腳印，地面上沒有任何痕跡。
或者說，他的眼睛沒有辦法看出這裡有活物經過的跡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前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冥想石流入，湧入他的意識靈海。
瞬間感到頭腦一陣清澈，思維更加敏捷，對周圍的感官也愈發敏銳。
空氣清冽，帶著濃郁的草木與腐植氣息。
沒有蟲鳴鳥叫，也聽不見野獸的嚎叫，只有風穿過枝葉時發出的「沙沙」聲。
修奇緩緩閉上眼睛，像一個盲人一般摸索著緩步前行。
作為一位法師學徒，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嘗試。
擁有7點感知的他，察覺之感本就比普通人敏銳的多。
此刻在靈能全開的精品冥想石作用下，他的察覺之感至少比平時提升了三成。
「公主」扛著大棒，一臉警覺的守護在他身後，尖俏的雙耳隨著步履抖動，不時地衝著道路旁的高草垛齜牙咧嘴，像是裡面藏有怪物一般。
他沒有貿然深入密林。
而是以老橡樹為起點，直線距離一千步的範圍，開始細緻搜尋任何痕跡。
他蹲下身，指尖拂過地上的泥土、落葉、草莖。
竭力尋找任何可以提供線索的蛛絲馬跡。
足跡、糞便、折斷的草莖，或是任何不屬於自然造物的垃圾——比如碎骨、破布片。
當步數已經達到一千步後，修奇就直線返回老橡樹，從起點換一個方向繼續走一千步尋找。
又經過數次折返，當天上的烈陽已經到達最高點之時，他從感知的反饋中決定選擇那個最有可能的方向。
這也是從西郊進入灰色森林的小道方向。
他打算沿著這個最有可能的搜尋方向，筆直地走下去，直至找到哥布林為止。
至於為什麼是直線走下去，答案很簡單——
防止迷路。
對於一個方向感極其不敏銳的學徒而言，指南針是一件必備的工具。
此刻已是正午，在進入灰色森林之前，他準備將自己和「公主」的體能再補充一遍。
打開老闆娘阿德琳為他準備的乾糧袋，琳琅滿目的特色乾糧無一不顯示出對方的精緻巧手。
風乾沼澤蜥蜴肉脯，取自沼澤蜥蜴最鮮嫩的小腿肉，以秘傳香料醃製後，用果木冷煙緩緩風乾。
矮人能量餅乾，由堅果、燕麥、蜂蜜與罕見的「地脈根莖粉」壓縮烘烤而成。
灰色森林果脯，銀葉漿果、日光莓與金棘草混合製成的果膏，被精巧地塑成一口大小的方塊。
酒沁焰糖，這些紅色的小糖球由果酒和火楓糖漿熬製而成。
妖精紅茶，盛裝在一隻被蜜蠟封口的水壺裡。
雖然這些可供兩天食用的乾糧價格不菲，但向來生活樸實的修奇卻出奇的沒有產生過任何負面情緒。
畢竟，精緻美味的食物和那些令人難以捉摸的法術一樣——
都是無價的！
噗——
茶足飯飽之後，一人一哥布林又開始了搜尋的步履。
午後的森林小徑之上，只有兩道孤獨的身影。
從上午抵達老橡樹之後，數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們沒有看到任何活物的影子。
無論是冒險者或是怪物，什麼都沒有。
修奇就沿著這條人煙絕跡的森林小徑，緩慢地行走。
不記得走了多少步，三千步、五千步，一萬步、也許更多。
道路兩旁的景觀好像沒變，又好似每過一段路都會重複出現，反正從他眼中呈現出來就是如此。
忽然，修奇感受到腰部傳來的拉扯感，低頭發現是「公主」左手在拉扯他的長袍。
它的小手指向小徑右邊一片被濃密灌木和傾倒枯木半遮掩的地面。
順著指引的方向，修奇放低重心、躡手躡腳地緩緩靠近。
撥開幾片寬大的蕨類葉子，他看到了幾個清晰的、屬於小型類人生物的腳印。
這些小腳印雜亂地印在濕潤的泥土上，指向前方的密林。
腳印邊緣尚未被露水完全模糊，預示著這些腳印很可能就是今天的。
「幹得漂亮，好孩子！」修奇撫摸著「公主」光潔的額頭。
小傢伙這次罕見的沒有抗拒之色，反而隱隱有種享受的表情。
一雙大眼閃爍著明亮的光澤，小胸膛也高高的挺起。
修奇心中稍稍有種挫敗感，自己7點感知加上冥想石的加持，居然還不如小傢伙的靈覺。
當然，「公主」可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
其他的哥布林也不可能擁有這種感知能力。
從此刻開始，他的判斷方式發生改變。
不再單純依靠自己的感知，而是讓「公主」走在前方進行追蹤。
雖然小傢伙無法像人類一樣言語，但神奇之處就在於他倆之間卻可以暢快溝通。
一個眼神或是一個簡單的詞語，都能迅速明白對方的意思，猶如心靈相通一般。
走在前面的「公主」表情變幻開始變得頻繁，它不時停下，警惕地望向某個方向。
當他們走到一片地勢略低的窪地時，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在修奇的示意下，「公主」也放輕腳步，藉助一根粗大樹幹的掩護，他們靠近窪地的邊緣。
他伏低身體，撥開茂密的叢草向下望去——
窪地底部的地面散落著果核和碎骨、冒著縷縷青煙的篝火，而他的目標——一小群哥布林正圍坐在那裡。
修奇的目光迅速掃過，大腦光速評估威脅度。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五隻！
沒有大地精和熊地精......
全是哥布林！！！
在很多時候，沒有回應或者說沒有肯定的回應，
就是否定的意思。
目送獵人祖孫的身影消失在來時的路上，他才緩緩轉過身，將視線重新落回眼前幽深莫測的森林。
老獵人離去時的凝重話語不斷在耳邊迴蕩；
「往常這個時辰，至少還有一些飛鳥或者野獸，可今天……」
「除了空氣什麼都沒有！」
「就連這空氣，都帶有一股濃郁的黏稠感...」
婉拒了對方的善意提醒，並非看不出森林異常或自以為是。
只是他已等不及。
後天即是與費爾南約定決鬥的日子，他們已經簽訂魔法契約，除非雙方都同意，否則絕無反悔的可能。
從鎮上到交界地已經花費近三個小時，一往一返之間，恐怕一天又過去了。
沒有時間再去賭其他地方是否安全，又或者來說——
在這座幅員遼闊的魔物之森，又有哪裡是真的安全？
「多謝提醒，但有些事情我今天必須完成！」
修奇指尖摩挲著重新懸掛腰間「巴伐利亞的月光」的劍柄，低頭看了眼森林的地面。
目力可及之處，除了他們三人加上「公主」的腳印，地面上沒有任何痕跡。
或者說，他的眼睛沒有辦法看出這裡有活物經過的跡象。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胸前一股溫熱的暖流從冥想石流入，湧入他的意識靈海。
瞬間感到頭腦一陣清澈，思維更加敏捷，對周圍的感官也愈發敏銳。
空氣清冽，帶著濃郁的草木與腐植氣息。
沒有蟲鳴鳥叫，也聽不見野獸的嚎叫，只有風穿過枝葉時發出的「沙沙」聲。
修奇緩緩閉上眼睛，像一個盲人一般摸索著緩步前行。
作為一位法師學徒，這並不是他第一次這樣嘗試。
擁有7點感知的他，察覺之感本就比普通人敏銳的多。
此刻在靈能全開的精品冥想石作用下，他的察覺之感至少比平時提升了三成。
「公主」扛著大棒，一臉警覺的守護在他身後，尖俏的雙耳隨著步履抖動，不時地衝著道路旁的高草垛齜牙咧嘴，像是裡面藏有怪物一般。
他沒有貿然深入密林。
而是以老橡樹為起點，直線距離一千步的範圍，開始細緻搜尋任何痕跡。
他蹲下身，指尖拂過地上的泥土、落葉、草莖。
竭力尋找任何可以提供線索的蛛絲馬跡。
足跡、糞便、折斷的草莖，或是任何不屬於自然造物的垃圾——比如碎骨、破布片。
當步數已經達到一千步後，修奇就直線返回老橡樹，從起點換一個方向繼續走一千步尋找。
又經過數次折返，當天上的烈陽已經到達最高點之時，他從感知的反饋中決定選擇那個最有可能的方向。
這也是從西郊進入灰色森林的小道方向。
他打算沿著這個最有可能的搜尋方向，筆直地走下去，直至找到哥布林為止。
至於為什麼是直線走下去，答案很簡單——
防止迷路。
對於一個方向感極其不敏銳的學徒而言，指南針是一件必備的工具。
此刻已是正午，在進入灰色森林之前，他準備將自己和「公主」的體能再補充一遍。
打開老闆娘阿德琳為他準備的乾糧袋，琳琅滿目的特色乾糧無一不顯示出對方的精緻巧手。
風乾沼澤蜥蜴肉脯，取自沼澤蜥蜴最鮮嫩的小腿肉，以秘傳香料醃製後，用果木冷煙緩緩風乾。
矮人能量餅乾，由堅果、燕麥、蜂蜜與罕見的「地脈根莖粉」壓縮烘烤而成。
灰色森林果脯，銀葉漿果、日光莓與金棘草混合製成的果膏，被精巧地塑成一口大小的方塊。
酒沁焰糖，這些紅色的小糖球由果酒和火楓糖漿熬製而成。
妖精紅茶，盛裝在一隻被蜜蠟封口的水壺裡。
雖然這些可供兩天食用的乾糧價格不菲，但向來生活樸實的修奇卻出奇的沒有產生過任何負面情緒。
畢竟，精緻美味的食物和那些令人難以捉摸的法術一樣——
都是無價的！
噗——
茶足飯飽之後，一人一哥布林又開始了搜尋的步履。
午後的森林小徑之上，只有兩道孤獨的身影。
從上午抵達老橡樹之後，數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們沒有看到任何活物的影子。
無論是冒險者或是怪物，什麼都沒有。
修奇就沿著這條人煙絕跡的森林小徑，緩慢地行走。
不記得走了多少步，三千步、五千步，一萬步、也許更多。
道路兩旁的景觀好像沒變，又好似每過一段路都會重複出現，反正從他眼中呈現出來就是如此。
忽然，修奇感受到腰部傳來的拉扯感，低頭發現是「公主」左手在拉扯他的長袍。
它的小手指向小徑右邊一片被濃密灌木和傾倒枯木半遮掩的地面。
順著指引的方向，修奇放低重心、躡手躡腳地緩緩靠近。
撥開幾片寬大的蕨類葉子，他看到了幾個清晰的、屬於小型類人生物的腳印。
這些小腳印雜亂地印在濕潤的泥土上，指向前方的密林。
腳印邊緣尚未被露水完全模糊，預示著這些腳印很可能就是今天的。
「幹得漂亮，好孩子！」修奇撫摸著「公主」光潔的額頭。
小傢伙這次罕見的沒有抗拒之色，反而隱隱有種享受的表情。
一雙大眼閃爍著明亮的光澤，小胸膛也高高的挺起。
修奇心中稍稍有種挫敗感，自己7點感知加上冥想石的加持，居然還不如小傢伙的靈覺。
當然，「公主」可是這個世上獨一無二的。
其他的哥布林也不可能擁有這種感知能力。
從此刻開始，他的判斷方式發生改變。
不再單純依靠自己的感知，而是讓「公主」走在前方進行追蹤。
雖然小傢伙無法像人類一樣言語，但神奇之處就在於他倆之間卻可以暢快溝通。
一個眼神或是一個簡單的詞語，都能迅速明白對方的意思，猶如心靈相通一般。
走在前面的「公主」表情變幻開始變得頻繁，它不時停下，警惕地望向某個方向。
當他們走到一片地勢略低的窪地時，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股淡淡的腥臊味。
在修奇的示意下，「公主」也放輕腳步，藉助一根粗大樹幹的掩護，他們靠近窪地的邊緣。
他伏低身體，撥開茂密的叢草向下望去——
窪地底部的地面散落著果核和碎骨、冒著縷縷青煙的篝火，而他的目標——一小群哥布林正圍坐在那裡。
修奇的目光迅速掃過，大腦光速評估威脅度。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五隻！
沒有大地精和熊地精......
全是哥布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