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新官舊帳，大浪淘沙
第96章 新官舊帳，大浪淘沙
「誰？！何方鼠輩在此裝神弄鬼！」
王凌霄猛地抬頭，一聲暴喝。
那聲哈欠懶散至極，其中裹挾的輕蔑，讓這位不可一世的真傳弟子臉皮火辣辣地疼。
雲端之上，無人應答，唯有一句吟誦聲落下：「朽木難雕充棟樑，井蛙敢笑海天長。」
「借得虎皮充真火，不知誰是短命郎？」
王凌霄緊握飛劍，氣得渾身亂顫。
說他是朽木，諷他是井底之蛙。
還暗喻他拿著宗門的虎皮當大旗，其實是個早夭的短命鬼！
「混帳！出來！！」
王凌霄眼底通紅，劍光亂顫。
只是，那聲音....
他心頭湧起一種極為荒謬的熟悉感。
這種懶洋洋，不論什麼時候都帶點漫不經心的欠揍語調..
他好像在哪聽過。
而且聽了很多年，每回聽到，都恨不得上去撕爛那張嘴。
已成御劍門禁忌的名字，卡在喉嚨中，怎麼也吐不出來。
就在王凌霄驚疑不定時。
下方的通匯坊內，一片沸騰。
眾弟子動作整齊劃一，朝著雲端方向，轟然下拜：「弟子等，拜見刑霆太上長老———！」
刑霆？
道號入耳，猶如洪鐘大呂，震得王凌霄心臟停跳半拍。
修行界內，「上人」、「長老」之稱，若冠以獨特二字道號，通常意味一事。
大道已成。
築基！
唯有築基大修，方有資格向天地昭告名諱。
「觀華門......哪來的什麼刑霆？」
王凌霄喉結滾動。
雲海裂開。
「嗷！！！」
龍吟響徹蒼穹，煌煌天威，壓下周遭雜音。
烏雲被暴力撕碎。
一條通體紫電纏繞，身長數十丈獨角蛟龍，自雲端探出崢嶸頭顱。
「雷......雷蛟？！」
王凌霄身後的御劍門人，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一個個腿肚子發軟，平日操控自如的法器，此刻搖搖欲墜。
更有幾個心志不堅者，直接兩眼一翻，「噗通」幾聲從半空中栽了下去，如同下餃子一般摔在坊市的防護陣法上。
王凌霄沒動。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不敢動。
雷蛟瞳孔淡漠冰冷，僅憑威壓，便令體內靈氣凍結。
紫電巨獸頭頂，龍角之間，盤坐一人。
藍衣，束髮，手無兵刃，僅隨意捏著半根草莖。
起身，伸展懶腰。
那人沿龍脊邁步，閒庭信步，行至龍首邊緣。
垂眸，笑看面色慘白的王凌霄：「怎麼，幾年沒見，王真傳這記性是被狗吃了？」
「認不出我這朽木」來了？」
王凌霄的脖頸，一點點，艱難抬起。
視線觸及一張熟悉，曾令他夜不能寐，既嫉妒又無奈的面龐時。
大腦一片空白。
邏輯崩塌，常識碎裂成粉末。
他張大嘴巴：「徐......徐泗行？！」
怎麼可能？！
他明明死了！
數年前，琅澈、竹軒兩位長老親自確認的死訊！
屍骨無存！
連魂魄都消散在天地之間！
御劍門內，何人不知那位劍道天才，因一點可笑骨氣，折在外界？
王凌霄為此豪飲三日，慶幸熬出頭，頭頂大山終於崩塌了。
現在。
大山不僅回來了，還變成一座雷霆萬鈞的萬仞孤峰！
活生生立在他面前！
「你......你是人是鬼？！」
王凌霄下意識退後半步。
徐泗行輕笑一聲，吐去嘴中草莖。
「我是人是鬼，很重要嗎？」
「重要的是......我現在比你強，比你活得好。」
他目光掃過王凌霄手裡靈光虛浮的本命飛劍，心中誕生一絲失望。
當年門內。
雖然派系不同，互有齟齬，但徐泗行偶爾也會高看這小子一眼。
至少，王凌霄的劍是直的。
「王凌霄，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錦衣玉食，前呼後擁，但我看你的劍......軟了。」
「連劍心都守不住，只會跑來欺負一幫練氣期的小輩，你也配提「御劍」二字？」
王凌霄臉色青白交加，欲要反駁，竟無言以對。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將他淹沒。
原來。
哪怕徐泗行「死」了一回。
自己努力這麼久，成為第一真傳，甚至觸摸到了築基的門檻。
在這個人面前。
他依然，什麼都不是。
「你到底......遭遇了什麼？」
王凌霄慘笑著問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一個已死之人，短短數年，重鑄道基，成就「刑霆」這般霸道的築基尊位。
觀華門......到底是個什麼龍潭虎穴？！
徐泗行沒有回答。
他臉上的戲謔一點點收斂。
雙腳站定，立於龍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昔日的同門。
「念在琅澈長老教導之恩的份上。」
「你我好歹都受過他老人家指點劍法，這半師之誼，我徐泗行還認。」
「今日，我不殺你。」
「帶著你的劍....
」
他抬手，指向西方，只說了一個字：「滾。」
說完，徐泗行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一揮衣袖：「來人！」
下方，張靈鳶等人精神一震，齊聲應喝：「弟子在！」
「把御劍門其他人，全部拿下！如有反抗，就地格殺！」
「是！」
兵殺營黑甲如潮，瞬間將馬長雲等人淹沒。
半空。
王凌霄失魂落魄。
周圍師弟師妹的求救聲，他充耳不聞。
他知道，他的心氣，碎了。
徐泗行的劍道之心沒死，但他王凌霄的「道」，今日在這裡，斷了。
「好......好一個徐泗行。」
王凌霄渾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跌落。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下子老了十歲。
「扔遠點。」
徐泗行偏過頭，對張靈鳶吩咐道：「別髒了咱家地界。」
張靈鳶抿了抿嘴，揮手示意兩名弟子將人架走。
「轟隆！」
西方天際，紅雲如焚，瘋狂席捲。
恐怖高溫扭曲空氣。
一道暴怒咆哮，人未至，聲先到：「豎子敢爾！！」
來人身著大紅八卦法袍，身矮體胖，滿臉殺氣，活像一尊噴發火山。
御劍門長老，元煉上人。
他真快氣炸了。
門中重點培養，視為下任長老的王凌霄，本命玉牌突然碎裂！
偏偏玉章師兄閉了關，誰也不見。
這倒霉差事又落到了他頭上！
一路上，他緊趕慢趕，生怕王凌霄有個好歹，回去沒法交差。
結果剛到地方，就看到王凌霄一副像是死了爹媽一樣的半廢模樣。
道心崩潰！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誰幹的！是那個煉體蠻子還是玩幻術的丫頭？！給老夫滾出來受死！」
元煉鬚髮皆張，周身三團赤紅火球飛速旋轉。
「喲。」
一道輕佻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元煉長老，大中午的，火氣這麼大？容易傷肝啊。」
十丈外，年輕道人腳踏虛空。
紫光一閃，一柄龍紋寬劍躍然掌心，電弧跳躍，散發出令他心悸的凌厲氣息待看清那張臉時。
元煉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你..
」
反應比王凌霄更加劇烈。
因為他知道更多。
他清楚徐泗行是怎麼被逼死的，更明白玉章的寶貝孫子是怎麼瘋的。
「徐泗行？！」
一具金蟬脫殼的假屍？
還是觀華門真有起死回生的逆天手段？
恐懼，壓過了憤怒。
「元煉長老，好久不見。」
徐泗行單手負後，微微一笑：「托您的福，弟子不僅沒死，這修為嘛......好像也不小心，趕上您了。」
話音剛落。
「轟！」
築基中期氣勢，毫無保留爆發。
一道融合雷霆暴烈，劍意鋒銳的恐怖氣息。
硬生生將元煉的靈壓頂了回去！
「築基中期？！」
元煉臉都綠了。
這特麼才幾年？！
自己在這個境界卡了幾十年，寸步難行，每天都擔心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
這小子死一次，回來就跟我平級了？
還有天理嗎？
還有王法嗎？！
「長老好像很驚訝？」
徐泗行偏過頭，嘴角笑容依舊，眼神卻逐漸冰冷下來。
「也對。」
「在您眼裡，弟子本該是個死人。」
「或者像溫羨雲那樣，成為一塊墊腳石。」
他伸出右手，虛空一抓。
「嗡」
本命法劍【震鱗】，紫芒吞吐，龍吟激盪。
「可惜...
」
徐泗行戰意沸騰。
方才。
一道宏大意志，不容置疑降臨腦海。
聖爐法旨！
簡單粗暴，僅有幾個字：
【打！】
【打出威風！叫御劍門知曉，債主臨門！】
既然有大人背書。
徐泗行心中最後顧忌，徹底煙消雲散。
他舔了舔嘴角，眼中滿是壓抑數載的瘋狂：「可惜，弟子命硬，從閻王爺那爬回來了。
「元煉長老，弟子記得您那座【煉陽赤烏焚道爐】煉人很有一手？」
「今日，便讓弟子來稱量稱量，您的爐子，夠不夠硬！」
「劍來！」
沒有廢話，直接開大。
徐泗行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雷霆劍虹，瞬息跨越百丈，當頭劈下！
「瘋子！！」
元煉被一往無前的殺氣嚇得肝膽俱裂。
他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拼命的啊！
三團火球在身前布下重重火網，自己則身形暴退，掉頭就往宗門方向跑。
開什麼玩笑？
同是中期，劍修本來就攻伐第一。
不跑？
等死嗎？
「跑？」
徐泗行大笑：「以前是你們追著我像攆狗一樣！」
「今天，咱們換換位置！」
身若游龍，紫電纏身，死死咬在元煉身後。
於是。
清麓山上空出現極為滑稽的一幕。
一個成名已久的御劍門長老，在前面抱頭鼠竄。
後面一個年輕道人，揮著劍像趕鴨子一樣窮追猛打。
出了清麓山地界。
元煉大喜過望：「出了這鬼地方！太虛！只要進了太虛，老夫就有..
」
「呲啦！」
他迫不及待撕開虛空，一頭扎了進去。
太虛，可是神識與道基比拼的天下！
「到了我的主場，看我不..
」
狠話還沒放完。
元煉一回頭，看清場景，兩腿一軟，差點沒給跪下。
太虛之中。
徐泗行不再是御劍追趕。
他負手立於一條身長百丈的雷霆蛟龍首級之上。
身後。
無數銀甲天將，排列成陣，殺氣盈野，鋪天蓋地而來。
「這他娘的是什麼道基？！」
元煉心態炸了。
自己在御劍門被玉章壓，被琅澈罵，被竹軒逼。
現在連個晚輩都能騎在他頭上拉屎？！
欺人太甚！
「真當老夫是泥捏的？！
元煉面目猙獰，不跑了。
雙手結印，一座赤紅色的三足火爐從背後升起。
【煉陽赤烏焚道爐】。
「徐泗行！今日老夫就煉了你！！」
回應他的，是徐泗行淡漠的一揮手：「天兵，聽令。」
「斬！」
銀色洪流，淹沒了那團可憐的紅光。
片刻後。
「！」
一聲巨響。
元煉從虛空中倒飛而出，狠狠砸落地面。
渾身是血，衣衫破爛。
背後的道基火爐上，更是被捅了好幾個透明窟窿，本源精氣直往外冒。
最慘的是。
他身上還殘留著一道森寒劍意，是琅澈當年羞辱他留下的舊傷。
如今被徐泗行引發，新仇舊恨一起算。
「咳咳...
「」
元煉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只能在地上蠕動。
太虛裂口處。
徐泗行緩緩走出。
一襲道袍纖塵不染，手提長劍，如仙臨凡。
他站在蒼穹之上，劍尖遙指元煉。
「元煉，留你一命，回去帶個話。」
「告訴玉章老狗。」
「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心「我徐泗行....
」
「回來了！
「6
「誰？！何方鼠輩在此裝神弄鬼！」
王凌霄猛地抬頭，一聲暴喝。
那聲哈欠懶散至極，其中裹挾的輕蔑，讓這位不可一世的真傳弟子臉皮火辣辣地疼。
雲端之上，無人應答，唯有一句吟誦聲落下：「朽木難雕充棟樑，井蛙敢笑海天長。」
「借得虎皮充真火，不知誰是短命郎？」
王凌霄緊握飛劍，氣得渾身亂顫。
說他是朽木，諷他是井底之蛙。
還暗喻他拿著宗門的虎皮當大旗，其實是個早夭的短命鬼！
「混帳！出來！！」
王凌霄眼底通紅，劍光亂顫。
只是，那聲音....
他心頭湧起一種極為荒謬的熟悉感。
這種懶洋洋，不論什麼時候都帶點漫不經心的欠揍語調..
他好像在哪聽過。
而且聽了很多年，每回聽到，都恨不得上去撕爛那張嘴。
已成御劍門禁忌的名字，卡在喉嚨中，怎麼也吐不出來。
就在王凌霄驚疑不定時。
下方的通匯坊內，一片沸騰。
眾弟子動作整齊劃一，朝著雲端方向，轟然下拜：「弟子等，拜見刑霆太上長老———！」
刑霆？
道號入耳，猶如洪鐘大呂，震得王凌霄心臟停跳半拍。
修行界內，「上人」、「長老」之稱，若冠以獨特二字道號，通常意味一事。
大道已成。
築基！
唯有築基大修，方有資格向天地昭告名諱。
「觀華門......哪來的什麼刑霆？」
王凌霄喉結滾動。
雲海裂開。
「嗷！！！」
龍吟響徹蒼穹，煌煌天威，壓下周遭雜音。
烏雲被暴力撕碎。
一條通體紫電纏繞，身長數十丈獨角蛟龍，自雲端探出崢嶸頭顱。
「雷......雷蛟？！」
王凌霄身後的御劍門人，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一個個腿肚子發軟，平日操控自如的法器，此刻搖搖欲墜。
更有幾個心志不堅者，直接兩眼一翻，「噗通」幾聲從半空中栽了下去，如同下餃子一般摔在坊市的防護陣法上。
王凌霄沒動。
不是他不想動，而是不敢動。
雷蛟瞳孔淡漠冰冷，僅憑威壓，便令體內靈氣凍結。
紫電巨獸頭頂，龍角之間，盤坐一人。
藍衣，束髮，手無兵刃，僅隨意捏著半根草莖。
起身，伸展懶腰。
那人沿龍脊邁步，閒庭信步，行至龍首邊緣。
垂眸，笑看面色慘白的王凌霄：「怎麼，幾年沒見，王真傳這記性是被狗吃了？」
「認不出我這朽木」來了？」
王凌霄的脖頸，一點點，艱難抬起。
視線觸及一張熟悉，曾令他夜不能寐，既嫉妒又無奈的面龐時。
大腦一片空白。
邏輯崩塌，常識碎裂成粉末。
他張大嘴巴：「徐......徐泗行？！」
怎麼可能？！
他明明死了！
數年前，琅澈、竹軒兩位長老親自確認的死訊！
屍骨無存！
連魂魄都消散在天地之間！
御劍門內，何人不知那位劍道天才，因一點可笑骨氣，折在外界？
王凌霄為此豪飲三日，慶幸熬出頭，頭頂大山終於崩塌了。
現在。
大山不僅回來了，還變成一座雷霆萬鈞的萬仞孤峰！
活生生立在他面前！
「你......你是人是鬼？！」
王凌霄下意識退後半步。
徐泗行輕笑一聲，吐去嘴中草莖。
「我是人是鬼，很重要嗎？」
「重要的是......我現在比你強，比你活得好。」
他目光掃過王凌霄手裡靈光虛浮的本命飛劍，心中誕生一絲失望。
當年門內。
雖然派系不同，互有齟齬，但徐泗行偶爾也會高看這小子一眼。
至少，王凌霄的劍是直的。
「王凌霄，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錦衣玉食，前呼後擁，但我看你的劍......軟了。」
「連劍心都守不住，只會跑來欺負一幫練氣期的小輩，你也配提「御劍」二字？」
王凌霄臉色青白交加，欲要反駁，竟無言以對。
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將他淹沒。
原來。
哪怕徐泗行「死」了一回。
自己努力這麼久，成為第一真傳，甚至觸摸到了築基的門檻。
在這個人面前。
他依然，什麼都不是。
「你到底......遭遇了什麼？」
王凌霄慘笑著問出心底最大的疑惑。
一個已死之人，短短數年，重鑄道基，成就「刑霆」這般霸道的築基尊位。
觀華門......到底是個什麼龍潭虎穴？！
徐泗行沒有回答。
他臉上的戲謔一點點收斂。
雙腳站定，立於龍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昔日的同門。
「念在琅澈長老教導之恩的份上。」
「你我好歹都受過他老人家指點劍法，這半師之誼，我徐泗行還認。」
「今日，我不殺你。」
「帶著你的劍....
」
他抬手，指向西方，只說了一個字：「滾。」
說完，徐泗行看都懶得再看他一眼，一揮衣袖：「來人！」
下方，張靈鳶等人精神一震，齊聲應喝：「弟子在！」
「把御劍門其他人，全部拿下！如有反抗，就地格殺！」
「是！」
兵殺營黑甲如潮，瞬間將馬長雲等人淹沒。
半空。
王凌霄失魂落魄。
周圍師弟師妹的求救聲，他充耳不聞。
他知道，他的心氣，碎了。
徐泗行的劍道之心沒死，但他王凌霄的「道」，今日在這裡，斷了。
「好......好一個徐泗行。」
王凌霄渾身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跌落。
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下子老了十歲。
「扔遠點。」
徐泗行偏過頭，對張靈鳶吩咐道：「別髒了咱家地界。」
張靈鳶抿了抿嘴，揮手示意兩名弟子將人架走。
「轟隆！」
西方天際，紅雲如焚，瘋狂席捲。
恐怖高溫扭曲空氣。
一道暴怒咆哮，人未至，聲先到：「豎子敢爾！！」
來人身著大紅八卦法袍，身矮體胖，滿臉殺氣，活像一尊噴發火山。
御劍門長老，元煉上人。
他真快氣炸了。
門中重點培養，視為下任長老的王凌霄，本命玉牌突然碎裂！
偏偏玉章師兄閉了關，誰也不見。
這倒霉差事又落到了他頭上！
一路上，他緊趕慢趕，生怕王凌霄有個好歹，回去沒法交差。
結果剛到地方，就看到王凌霄一副像是死了爹媽一樣的半廢模樣。
道心崩潰！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誰幹的！是那個煉體蠻子還是玩幻術的丫頭？！給老夫滾出來受死！」
元煉鬚髮皆張，周身三團赤紅火球飛速旋轉。
「喲。」
一道輕佻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元煉長老，大中午的，火氣這麼大？容易傷肝啊。」
十丈外，年輕道人腳踏虛空。
紫光一閃，一柄龍紋寬劍躍然掌心，電弧跳躍，散發出令他心悸的凌厲氣息待看清那張臉時。
元煉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彈出來。
「你..
」
反應比王凌霄更加劇烈。
因為他知道更多。
他清楚徐泗行是怎麼被逼死的，更明白玉章的寶貝孫子是怎麼瘋的。
「徐泗行？！」
一具金蟬脫殼的假屍？
還是觀華門真有起死回生的逆天手段？
恐懼，壓過了憤怒。
「元煉長老，好久不見。」
徐泗行單手負後，微微一笑：「托您的福，弟子不僅沒死，這修為嘛......好像也不小心，趕上您了。」
話音剛落。
「轟！」
築基中期氣勢，毫無保留爆發。
一道融合雷霆暴烈，劍意鋒銳的恐怖氣息。
硬生生將元煉的靈壓頂了回去！
「築基中期？！」
元煉臉都綠了。
這特麼才幾年？！
自己在這個境界卡了幾十年，寸步難行，每天都擔心被後浪拍死在沙灘上。
這小子死一次，回來就跟我平級了？
還有天理嗎？
還有王法嗎？！
「長老好像很驚訝？」
徐泗行偏過頭，嘴角笑容依舊，眼神卻逐漸冰冷下來。
「也對。」
「在您眼裡，弟子本該是個死人。」
「或者像溫羨雲那樣，成為一塊墊腳石。」
他伸出右手，虛空一抓。
「嗡」
本命法劍【震鱗】，紫芒吞吐，龍吟激盪。
「可惜...
」
徐泗行戰意沸騰。
方才。
一道宏大意志，不容置疑降臨腦海。
聖爐法旨！
簡單粗暴，僅有幾個字：
【打！】
【打出威風！叫御劍門知曉，債主臨門！】
既然有大人背書。
徐泗行心中最後顧忌，徹底煙消雲散。
他舔了舔嘴角，眼中滿是壓抑數載的瘋狂：「可惜，弟子命硬，從閻王爺那爬回來了。
「元煉長老，弟子記得您那座【煉陽赤烏焚道爐】煉人很有一手？」
「今日，便讓弟子來稱量稱量，您的爐子，夠不夠硬！」
「劍來！」
沒有廢話，直接開大。
徐泗行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雷霆劍虹，瞬息跨越百丈，當頭劈下！
「瘋子！！」
元煉被一往無前的殺氣嚇得肝膽俱裂。
他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拼命的啊！
三團火球在身前布下重重火網，自己則身形暴退，掉頭就往宗門方向跑。
開什麼玩笑？
同是中期，劍修本來就攻伐第一。
不跑？
等死嗎？
「跑？」
徐泗行大笑：「以前是你們追著我像攆狗一樣！」
「今天，咱們換換位置！」
身若游龍，紫電纏身，死死咬在元煉身後。
於是。
清麓山上空出現極為滑稽的一幕。
一個成名已久的御劍門長老，在前面抱頭鼠竄。
後面一個年輕道人，揮著劍像趕鴨子一樣窮追猛打。
出了清麓山地界。
元煉大喜過望：「出了這鬼地方！太虛！只要進了太虛，老夫就有..
」
「呲啦！」
他迫不及待撕開虛空，一頭扎了進去。
太虛，可是神識與道基比拼的天下！
「到了我的主場，看我不..
」
狠話還沒放完。
元煉一回頭，看清場景，兩腿一軟，差點沒給跪下。
太虛之中。
徐泗行不再是御劍追趕。
他負手立於一條身長百丈的雷霆蛟龍首級之上。
身後。
無數銀甲天將，排列成陣，殺氣盈野，鋪天蓋地而來。
「這他娘的是什麼道基？！」
元煉心態炸了。
自己在御劍門被玉章壓，被琅澈罵，被竹軒逼。
現在連個晚輩都能騎在他頭上拉屎？！
欺人太甚！
「真當老夫是泥捏的？！
元煉面目猙獰，不跑了。
雙手結印，一座赤紅色的三足火爐從背後升起。
【煉陽赤烏焚道爐】。
「徐泗行！今日老夫就煉了你！！」
回應他的，是徐泗行淡漠的一揮手：「天兵，聽令。」
「斬！」
銀色洪流，淹沒了那團可憐的紅光。
片刻後。
「！」
一聲巨響。
元煉從虛空中倒飛而出，狠狠砸落地面。
渾身是血，衣衫破爛。
背後的道基火爐上，更是被捅了好幾個透明窟窿，本源精氣直往外冒。
最慘的是。
他身上還殘留著一道森寒劍意，是琅澈當年羞辱他留下的舊傷。
如今被徐泗行引發，新仇舊恨一起算。
「咳咳...
「」
元煉掙扎著想爬起來，卻只能在地上蠕動。
太虛裂口處。
徐泗行緩緩走出。
一襲道袍纖塵不染，手提長劍，如仙臨凡。
他站在蒼穹之上，劍尖遙指元煉。
「元煉，留你一命，回去帶個話。」
「告訴玉章老狗。」
「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心「我徐泗行....
」
「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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