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且先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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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個嚴松,我也算百密一疏。」

  慶遠細查日誌才知道。

  上林村說是觀華轄地,實則並未歸心,系統判定仍屬「中立」。

  嚴擇山那個老梆子,愣是卡出了判定BUG。

  脫離宗門領土,凡人開會,系統自然不發出警報。

  然而,當下說什麼都晚了。

  白衣飄飄、御劍而來的溫羨雲已逼近山門。

  光標划過,資料彈窗浮現:

  【溫羨云:御劍門真傳,築基長老溫知白(玉章)之孫。】

  【修為:練氣圓滿(半步築基)】

  【持有物:兌澤鑄道印(築基靈器)】

  再翻看近期人物日誌。

  如果溫獻雲翻臉動手,不論勝負,後面還蹲著玉章、元煉兩尊築基後期的大佛。

  這是必死之局。

  慶遠壓下心頭煩躁。

  舒顏才練氣六層,即便加上皮糙肉厚的柴武,對上真正的仙二代,也就是多扛幾刀的事。

  不能硬拼,只能搖人......或者搖自己。

  瞥了眼左上角,辛苦攢下的【522】點香火,本是留給柴武開通【代行】的「買路錢」。

  現在,顧不得了。

  「點技能!」

  光標下移,鎖定神通樹上一枚繚繞風雷的晦暗圖標。

  【神通:天儀】

  【簡介:春秋為序,天象皆兵】

  【功效:損耗香火/性靈,執掌一方天象,可使雨含生機、風藏劍意、雲蘊雷音,令尋常氣象化為神通,助益山門,威壓外敵。】

  香火數值清空,底牌入手。

  慶遠不再猶豫,通過【代行】向舒顏識海砸下一道最高指令:

  「隱忍。」

  同時拉過【祭法壇】界面,將《寒潭凝玉玦》連同剛到手的三本水屬功法一股腦塞入。

  合成開始,倒計時:三年。

  做完這一切,慶遠十指交叉抵住下巴。

  「若是溫少爺不給活路,老祖我便是拼著性靈損耗,也得賞你一道九天落雷嘗嘗。」

  ......

  殿外寒雲壓頂,殿內死寂無聲。

  屬於掌門的紫檀大椅,此時被一位白衣勝雪的青年占據。

  溫羨雲指間把玩一枚瑩白骨戒,神情慵懶,嘴角噙一抹戲謔笑意,仿佛坐於自家後花園賞花。

  而在他足下。

  先前還叫囂著要剷平觀華門的嚴松,蜷縮成一團,以後脊充作青年腳墊,甚至不敢因為疼痛而顫抖半分。

  堂下,華陽子率眾長老執事垂手肅立,呼吸可聞。

  特別是柴武,兩隻蒲扇大手死死攥住褲腿,青筋暴起,若非何沁暗中拉扯,早已拔劍血濺五步。

  「華陽子。」

  溫羨雲終於開口,嗓音清潤,卻寒意徹骨:

  「本座方入清麓地界,便聽這奴才聒噪,聽說道長欲反我御劍仙門?此事,當真?」

  「大人折煞小道。」

  華陽子麵皮緊繃,躬身作揖,語調誠惶誠恐:

  「觀華門亦是仙宗附庸,近年略擴疆土,只為更好替仙宗牧守這方窮山惡水。

  與其讓那些不知根底的散修占據要津,亂了規矩,反倒污了仙宗門楣。」

  溫羨雲挑眉,似笑非笑。

  正欲開口,腳下嚴松忽地抬頭,尖聲厲叫:

  「上仙!莫聽這老賊花言巧語!觀華門養寇自重,若是放任壯大,不出三載,清麓山何人還知御劍門?大人,萬不可......」

  「聒噪。」

  溫羨雲眼底厭惡乍現,原本輕踏的錦靴略微抬起,繼而重踏。

  嘭!

  靈力激盪。

  嚴松整個人如同破布麻袋般橫飛而出,滾落丹陛,直撞殿柱。

  骨碎聲令人牙酸。


  一團爛肉癱軟在地,一枚木牌噹啷滾出。

  溫羨雲勾指,木牌攝入掌中。

  「腌臢東西,也配插嘴?」

  青年拍手起身,踱步至華陽子跟前,一副笑面虎的模樣重新掛回臉龐。

  「華陽子,你是聰明人。」

  溫羨雲負手而立,話語輕慢:

  「養雞取卵的道理,本座最是知曉,宰雞,不過一頓肉食;養著,方有源源不斷的供奉。」

  「你想在這清麓山稱王稱霸?允了,你想吞併周遭那些不成器的?亦無不可。」

  「本座,支持你。」

  重音落於「本座」二字,意味深長。

  並非御劍門支持,而是他溫羨雲,要做那背後收錢的「太上皇」。

  華陽子心頭巨震,又見青年一雙狹長眸子裡,貪婪不加掩飾。

  「承蒙......大人厚愛。」

  老道深吸一口氣,澀聲道:

  「不知大人,所需幾何?」

  溫羨雲豎起一掌,繼而屈起四指,僅餘大拇指晃動。

  「六成。」

  「凡觀華門歲收,本座要六成,道長識大體,這點買命錢,應當給得起吧?」

  六成?!

  這哪裡是納貢,分明是抽骨吸髓!

  華陽子牙關緊咬,幾乎聽見後槽牙摩擦之聲。

  只是眼角餘光瞥見殿外嚴松慘狀,又感應到面前青年腰間一方靈印隱而不發的恐怖威壓。

  為了顏兒。

  為了聖爐。

  為了宗門這點好不容易聚攏的心氣。

  「......小道,領命。」

  「哈哈哈!大善!」

  溫羨雲撫掌長笑,意態張狂。

  「華陽道長既如此上道,這見面禮,自得有些分量。」

  溫羨雲言罷,斂去輕慢戲謔,神情竟罕見地轉為肅穆。

  「弟子羨雲,路遇微末,欲賜符護道,恭請『兌澤鑄道印』顯聖。」

  語落,靜默三息。

  一枚白玉印璽,自腰間飛出,懸停於溫羨雲眉心三寸處。

  印紐處雕刻的異獸名為「蜃金」。

  兩點丹紅眼眸轉動,露出比溫羨雲更為露骨的高傲與冷漠,居高臨下。

  許是給溫家血脈幾分薄面,印璽終是輕哼一聲,不情不願地顫動一下。

  光華大盛。

  兌為澤,五行屬金,性主肅殺與沉降。

  虛空之中,金白二氣交織翻湧。

  一張虛幻符籙懸浮半空,上有古篆「玉章」二字流轉。

  符籙成型。

  印璽似乎耗了興致,化作流光,自行飛回,再無動靜。

  溫羨雲袖袍一揮,符籙輕飄飄落向華陽子。

  看著輕若鴻毛,入手卻重逾千鈞,寒意徹骨。

  「拿著。」

  溫羨雲語調恢復從容,甚至帶著一絲炫耀:

  「此乃『金鋒止戈符』,其中封印了寶印的一絲真怒。」

  「這清麓山地界,若有哪個不開眼的修士尋釁,祭出此符,可保你等周全。」

  「最緊要的是,亮出它,旁人便知曉,觀華門,是我溫羨雲,是我背後那位看顧的產業。」

  打狗,亦要看主人,更得看主人手裡握著什麼棍子。

  青年拍拍老道肩膀,很是滿意這份識時務,白影一晃,化作驚鴻掠出大殿,再不回顧。

  華陽子貼身收好符籙。

  轉過身,背對眾人,凝望上方祖師畫像,眼底古井無波。

  「散了吧。」

  「這筆買賣......不虧。」

  「且先容他猖狂......待我宗功成......」

  ......

  「遲早把你連皮帶骨給『吃』了。」


  慶遠鬆開一直懸停在【天儀】之上的手指,看著那道白光徹底消失在地圖邊緣。

  眼神很冷,甚至有點想笑。

  六成?

  當真是好大的胃口。

  不過,細算這筆帳,倒也不算虧本。

  有了溫羨雲這塊虎皮大旗,等於御劍門成了自家保安。

  既然「太上皇」只認錢不認人,還許諾支持吞併......

  「狐假虎威的把戲,不用白不用。」

  以前還要擔心動靜太大引來鄰居圍毆。

  現在?

  清麓山這張地圖,可以光明正大、大刀闊斧地平推了。

  「且先忍讓。」

  「等舒顏神功大成,等柴武再破一境,等宗門多招收點人才......」

  「這筆高利貸,老祖我到時候定要讓你哭著求著......」

  「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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