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出城
李承業的哨探始終密切關注著延安城內的動靜。
王廉擂鼓聚將之時，那動靜的消息就已經傳到他這。
他意識到官軍可能有所行動，但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於是帶著劉業、韓三虎、孫可望幾個人，一起趴在這處黃土坡上觀察。
延長縣城背靠山巒、三面環水，主城門開在南面，官軍若出兵必由此而出。
幾人尋得一處草窩趴下，從這裡能隱約望見城內的情形。
李承業此時想起，葡萄牙人應當已將望遠鏡傳入中國，他暗下決心定要設法獲取此物。
那東西無疑是戰場上的神器。
他們趴了一陣，太陽逐漸升高。向北面望去，能依稀看見黃河蜿蜒的岸線。
就在李承業以為今日官軍不會再有動靜時，延安城的城門開了。
率先出城的是插著背旗的塘騎，五人一隊，連出了四隊，他們一出城後便四散開來，向各個方向展開偵查。
其中一隊甚至到了李承業等人藏身的這處草窩附近。
幾人握緊了手裡的刀，隨時準備著動手。
但這塘騎四處張望，探查地頗為仔細，但是也沒想到會有人就趴在他旁邊，觀望城池。
過了片刻，這些塘騎兵並未察覺什麼，便離去了。
隨後出現的是一大隊手持各色旗幟的騎兵，呈五列縱隊而行，約有六十人，旗幟形制繁雜，上面多繡龍虎圖案。
這些先導騎兵過後，一名騎著高頭大馬、顧盼自雄的武將引著四五名親兵出城，身後親兵打著兩面長幡旗。
上面寫著大字，但是因為距離有點遠，看不清楚。
劉業判斷此人應是王廉，並解釋道：
「前面那些是先導旗隊，官軍大將出行常以此開道；後面這位便是主將，其旗幟上會寫著官職名號和出征目標。」
李承業點點頭，表示學到了。
王廉過後，又有兩百餘名騎兵列隊齊出。
這隊騎兵與前面那些持旗的先導騎兵相比，他們不止人人披甲，而且前面幾排騎兵的戰馬還覆有馬鎧，顯得極為精悍。
騎兵之後，步兵列隊而出，與騎兵不同，步兵僅隊列外側的一排士卒著甲，內側人員大多無甲，只持兵器。
每哨的哨長騎著馬在自己這哨步兵前引領，旁邊還有人舉旗相隨。
如此行進約一刻鐘，出城的官軍已有七八百之眾。
隨後出現一隊車營，裡面多為糧車和炮車。
李承業大致數了下，糧車有十餘輛。他知道一車至多裝十石糧，十車便是一百石。
糧車後緊接著的便是六輛炮車，形制與他的三將軍炮類似，應也是佛朗機炮，但體型更大一些。
按照之前從官軍俘虜那裡得知的消息，他們前面從城外各地搜刮的糧食有上千石，現在出行只帶這些，再考慮到昨天夜裡城中的大火。
李承業便知道李洛燒糧的行動至少是成功了大半。
接著又從城裡出來了五百來名步兵，此後再無其他官軍出來。
城頭站滿了人，目送這標營官軍，更有將校為其吹號送行。
觀其行軍方向，正是朝著延安府而去。
李承業陷入沉思，現在他還沒想明白官軍為何要往延安府開拔，但是確定好他們真實動向卻是沒錯的。
隨後他從幾人趴著的草窩子爬起，對著旁邊的孫可望下了指令。
「去，讓曹先沖的馬隊，跟好這官軍行蹤，確定這官軍到底去哪裡」
「是，掌盤子。」
孫可望應了一聲，麻溜地壓低著身子，小跑著從這黃土坡另一側滑下去，解開一匹拴在石頭上銜枚的戰馬，朝著前隊的位置飛馳而去。
「剛甫，你怎麼看官軍的動向？」
劉業沉思片刻。
「官軍若真往延安府去，恐怕是為了打通兩地交通，同時獲取糧草。昨日城內大火，再加上今日他們出發時就這些糧，估計是李洛兄弟真把城裡的糧倉燒了。」
劉業的觀察很敏銳，他也注意到了官軍糧車太少的問題。
「可就算他們打通了延安府和延長兩地的交通，又當如何？」旁邊的韓三虎仍是不解。
「若是他們真拿下延安府並恢復周邊縣府驛站，那我們將無處可藏。」李承業這時想明白了王廉的用意。
陝北這一帶地處黃土高原與關中平原交界，丘陵溝壑縱橫。
如此廣大的區域，溝壑密布，李承業這不到兩千的人馬藏進去，即便再來十萬大軍也難以搜出。
但是他們也不能一直躲藏，人吃馬喂，都是需要糧食補給的。尤其是現在他軍中馬匹牲口眾多，更是耗糧大戶。
雖然他們的糧草比官軍要充沛的多，但按目前行軍消耗計算，也只夠支撐半個月左右。
畢竟整日轉戰，牲口無處放養、草料也就紮營時能搜羅些，多數時候只得直接用糧食餵養。
這糧食消耗就大了。
若有像標營一樣的精銳官軍橫在側翼，李承業再像之前那樣外出劫掠大戶、獲取物資，便極易被對方盯上。
尤其是這標營的騎兵給李承業的印象，絕非酒囊飯袋。
那麼現在要去攔截這支官軍嗎？
想到此，李承業搖了搖頭。
這支官軍太難對付，以他們這些人馬確實攔不下來。
況且這大概是現在對方最想要的。
可若放任他們抵達延安府，打通交通，日後局勢將對他們極為不利，當前局勢下也無異於慢性自殺。
李承業道：「先派人跟著他們，看有沒有機會給他們個狠的。」
隨後幾人也下了黃土坡，騎上馬朝劉石村而去。
-----------------
就在李承業帶人準備返回劉石村召集人馬、尾隨官軍行動之際，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前列的王廉揮了揮手，將巴尚峰喚至馬前。
「人手可都派出去了？」
巴尚峰抱拳回道：「將軍放心，此次派出的皆是曾在邊軍歷練的好手，其中不乏延綏出身的夜不收，尤擅長偵察敵情與反追蹤。
我讓他們就隱藏在我們身後跟著，若是有人窺探，定能揪出來。」
王蓮道：「那就好。只要這流賊露出馬腳，今日我一定要把他們連皮都給扒了！」
巴尚峰應道：「遵命！」
王廉擂鼓聚將之時，那動靜的消息就已經傳到他這。
他意識到官軍可能有所行動，但不知道他們要幹什麼。
於是帶著劉業、韓三虎、孫可望幾個人，一起趴在這處黃土坡上觀察。
延長縣城背靠山巒、三面環水，主城門開在南面，官軍若出兵必由此而出。
幾人尋得一處草窩趴下，從這裡能隱約望見城內的情形。
李承業此時想起，葡萄牙人應當已將望遠鏡傳入中國，他暗下決心定要設法獲取此物。
那東西無疑是戰場上的神器。
他們趴了一陣，太陽逐漸升高。向北面望去，能依稀看見黃河蜿蜒的岸線。
就在李承業以為今日官軍不會再有動靜時，延安城的城門開了。
率先出城的是插著背旗的塘騎，五人一隊，連出了四隊，他們一出城後便四散開來，向各個方向展開偵查。
其中一隊甚至到了李承業等人藏身的這處草窩附近。
幾人握緊了手裡的刀，隨時準備著動手。
但這塘騎四處張望，探查地頗為仔細，但是也沒想到會有人就趴在他旁邊，觀望城池。
過了片刻，這些塘騎兵並未察覺什麼，便離去了。
隨後出現的是一大隊手持各色旗幟的騎兵，呈五列縱隊而行，約有六十人，旗幟形制繁雜，上面多繡龍虎圖案。
這些先導騎兵過後，一名騎著高頭大馬、顧盼自雄的武將引著四五名親兵出城，身後親兵打著兩面長幡旗。
上面寫著大字，但是因為距離有點遠，看不清楚。
劉業判斷此人應是王廉，並解釋道：
「前面那些是先導旗隊，官軍大將出行常以此開道；後面這位便是主將，其旗幟上會寫著官職名號和出征目標。」
李承業點點頭，表示學到了。
王廉過後，又有兩百餘名騎兵列隊齊出。
這隊騎兵與前面那些持旗的先導騎兵相比，他們不止人人披甲，而且前面幾排騎兵的戰馬還覆有馬鎧，顯得極為精悍。
騎兵之後，步兵列隊而出，與騎兵不同，步兵僅隊列外側的一排士卒著甲，內側人員大多無甲，只持兵器。
每哨的哨長騎著馬在自己這哨步兵前引領，旁邊還有人舉旗相隨。
如此行進約一刻鐘，出城的官軍已有七八百之眾。
隨後出現一隊車營，裡面多為糧車和炮車。
李承業大致數了下，糧車有十餘輛。他知道一車至多裝十石糧，十車便是一百石。
糧車後緊接著的便是六輛炮車，形制與他的三將軍炮類似，應也是佛朗機炮，但體型更大一些。
按照之前從官軍俘虜那裡得知的消息，他們前面從城外各地搜刮的糧食有上千石，現在出行只帶這些，再考慮到昨天夜裡城中的大火。
李承業便知道李洛燒糧的行動至少是成功了大半。
接著又從城裡出來了五百來名步兵，此後再無其他官軍出來。
城頭站滿了人，目送這標營官軍，更有將校為其吹號送行。
觀其行軍方向，正是朝著延安府而去。
李承業陷入沉思，現在他還沒想明白官軍為何要往延安府開拔，但是確定好他們真實動向卻是沒錯的。
隨後他從幾人趴著的草窩子爬起，對著旁邊的孫可望下了指令。
「去，讓曹先沖的馬隊，跟好這官軍行蹤，確定這官軍到底去哪裡」
「是，掌盤子。」
孫可望應了一聲，麻溜地壓低著身子，小跑著從這黃土坡另一側滑下去，解開一匹拴在石頭上銜枚的戰馬，朝著前隊的位置飛馳而去。
「剛甫，你怎麼看官軍的動向？」
劉業沉思片刻。
「官軍若真往延安府去，恐怕是為了打通兩地交通，同時獲取糧草。昨日城內大火，再加上今日他們出發時就這些糧，估計是李洛兄弟真把城裡的糧倉燒了。」
劉業的觀察很敏銳，他也注意到了官軍糧車太少的問題。
「可就算他們打通了延安府和延長兩地的交通，又當如何？」旁邊的韓三虎仍是不解。
「若是他們真拿下延安府並恢復周邊縣府驛站，那我們將無處可藏。」李承業這時想明白了王廉的用意。
陝北這一帶地處黃土高原與關中平原交界，丘陵溝壑縱橫。
如此廣大的區域，溝壑密布，李承業這不到兩千的人馬藏進去，即便再來十萬大軍也難以搜出。
但是他們也不能一直躲藏，人吃馬喂，都是需要糧食補給的。尤其是現在他軍中馬匹牲口眾多，更是耗糧大戶。
雖然他們的糧草比官軍要充沛的多，但按目前行軍消耗計算，也只夠支撐半個月左右。
畢竟整日轉戰，牲口無處放養、草料也就紮營時能搜羅些，多數時候只得直接用糧食餵養。
這糧食消耗就大了。
若有像標營一樣的精銳官軍橫在側翼，李承業再像之前那樣外出劫掠大戶、獲取物資，便極易被對方盯上。
尤其是這標營的騎兵給李承業的印象，絕非酒囊飯袋。
那麼現在要去攔截這支官軍嗎？
想到此，李承業搖了搖頭。
這支官軍太難對付，以他們這些人馬確實攔不下來。
況且這大概是現在對方最想要的。
可若放任他們抵達延安府，打通交通，日後局勢將對他們極為不利，當前局勢下也無異於慢性自殺。
李承業道：「先派人跟著他們，看有沒有機會給他們個狠的。」
隨後幾人也下了黃土坡，騎上馬朝劉石村而去。
-----------------
就在李承業帶人準備返回劉石村召集人馬、尾隨官軍行動之際，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前列的王廉揮了揮手，將巴尚峰喚至馬前。
「人手可都派出去了？」
巴尚峰抱拳回道：「將軍放心，此次派出的皆是曾在邊軍歷練的好手，其中不乏延綏出身的夜不收，尤擅長偵察敵情與反追蹤。
我讓他們就隱藏在我們身後跟著，若是有人窺探，定能揪出來。」
王蓮道：「那就好。只要這流賊露出馬腳，今日我一定要把他們連皮都給扒了！」
巴尚峰應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