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前哨戰
李承業所部雖然現在人多了，可是牲口更多。
到現在營里馬匹超過了一千匹，騾子也有近一千匹，再加上輔兵馱行李用的毛驢，這些牲口超過了三千。
管後勤的徐有祿不止一次跟李承業說，現在牲口每天吃的草料頂所有人一周吃的糧還多。
不止如此，光每日安排給牲口的飲水都是個大問題。
但與此帶來的，李承業這支隊伍的行軍速度也異常的快。
他們軍議時的營地設在盤龍川，位置在膚施縣以南，靠近安塞縣，離延長城有兩百里。
但是他們軍議完成，第二日一早拔營，當天下午便沿著延河進入了延長縣境內。
此次返回延長縣，他們未走官道，而是繞經延河一帶，取道延河中段的盤龍川小路。
當天紮營在盤龍川北的山間，到了第三天，過盤龍山前行約二十里後，在前探路的曹先沖已經能依稀望見延長城的位置。
不過也就是這時，他發現了官軍。
曹先沖是在一處村莊裡發現的官軍，待接到他的匯報，李承業也迅速趕至附近觀察。
這村莊是建在兩山之間的一處相對平緩地上，有一條發源於山上的溪水從村中心流過。
李承業對這個村莊有印象，這個村莊叫方同村，村里大多是姓方的人家，這村裡的土地多為坡地，很是貧瘠。
村里窮得連家為富不仁的地主都沒有，李承業在這給放過糧。
李承業在山腰上仔細看著村裡的官軍。
村里應該是一哨官軍，有百十人，正挨家挨戶驅趕百姓，目的應該是為了搜刮糧食。
村中間旁邊放著幾輛大車。，一輛大車上已經堆滿了從村民家中搶出的糧食，官軍正在往第二輛車繼續裝糧食。
無論村民如何哀嚎求饒，希望能留下點糧食，官軍皆無動於衷；若遇激烈反抗，便直接一刀砍殺；即便只是稍有牴觸，也會遭強行驅趕。
村口旁還躺著兩具屍首，應該是反抗過的村民。
還有幾名官軍正爭搶村里兩隻雞。
目睹此景，李承業還是讓曹先沖帶人繞著村子偵查一番，確定周遭沒有其他官軍後才決意動手。
獅子搏兔亦要用盡全力。
他安排羅岱後隊鄧顯那個哨從跟著曹沖達繞至村後，封鎖出山路以斷官軍退路。待準備就緒，號炮響起，伴隨著一聲喇叭響。劉業的前隊隨即衝下山坡。
村中官軍正肆意搶掠，忽聞喇叭聲響，初還以為是友軍，並未在意。
直至看見一隊人馬從遠處衝來，前方更有百餘名騎兵自山道方向疾馳而至。
這時官軍領頭的哨長才察覺不對。
對方雖著衣甲，樣式卻與己方不太一樣，而且對方氣勢洶洶、殺氣騰騰，分明是「流賊」。
他慌忙招呼手下官兵抵抗，但為時已晚。
劉業麾下三百餘人率先衝鋒，隨後鄧顯的人馬也從村後發動進攻，對官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村中百十名官軍起初還想抵抗，在被殺四五十人後，便不敢再頑抗，紛紛丟棄兵器投降。
李承業命人剝下這些官軍的衣甲，發現其裝備頗為精良。
這裡面三分之二的人穿著布面甲，其餘至少也配有一身鴛鴦戰襖，比劉業等人所說的邊軍要好上不少。
李承業讓人將官軍領頭的哨長押來。
李承業審問他這周邊是否還有其他官軍。
那哨長起初還想隱瞞，但見手下官兵被俘虜的眾多，知道瞞不住，便和盤托出。
他們此次共有三隊人馬外出捎糧，還有另一哨就在鄰近村子搜刮糧草。
他一開始未作反應，正是誤將劉業他們當作同伴，待發覺不對時連防禦都來不及。
得知情況後，李承業立刻帶著劉業的前隊，加上教導隊前去圍剿另一隊官軍。
此次行動也不負所望，成功將其殲滅。
但當準備剿滅第三隊時，天色已沉，那隊官軍似已嗅到危險，連搜刮的糧草都未及帶走，便慌忙逃回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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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延長縣城內，已徹底炸開了鍋。
陝西巡撫標營共計兩千五百人，王廉此次出征帶了兩千，如今折損二百，接近總兵力的十分之一，絕非小數目。
在延長縣縣衙內，右千戶李懷光憤然道：
「定是賊軍大隊！大人，當即刻出城圍剿！」
王廉反問道：「出城圍剿？往何處剿？你可知他們在哪？」
一旁的巴尚峰面有悲戚，他的侄子正是城外失聯的兩隊人馬中一哨的哨長，本只為隨軍歷練，如今下落不明。
「不過些許流寇，何足為懼？」李懷光仍不服氣。
巴尚峰反駁：「些許流寇能將我們兩百餘人、兩個整哨全殲，一個未剩，這還能輕視嗎？」
李懷光頓時語塞。
以往他們鎮壓民亂流賊，往往以百人驅散上千之眾，即便一兩個完整哨隊亦能所向披靡，如今兩哨人馬竟憑空消失，無一逃回，實令眾人難以平靜。
王廉揮手制止部下的爭執，轉而問道：「派往延安府偵查的人如何了？」
巴尚峰有些不情願地出列回話，此事由他負責。
先前派遣延安衛百戶帶一隊人出發偵查，至今杳無音信，他已加派第二隊，但時日尚短，尚無消息傳回。
一旁的李懷光立即抓住疏漏：「從延長縣至延安府不過百十里，騎兵疾馳一夜可至，這都三日了仍無消息？」
主座上的王廉也投來責備的目光。
巴尚峰急忙辯解道：「莫非是賊軍在封鎖我軍耳目？派出的兩撥哨探恐已全軍覆沒！他們是不是想將我軍困在延長縣，再伺機吞掉？」
「這如何可能？得多大勢力方能吞掉我一營官軍？」李懷光質疑。
但緊接著巴尚峰繼續說：「未必不可能！此前商洛兵備劉應遇的文報諸位可曾看過？
他說陝北民亂勢力不下二十餘萬，趁早撲滅尚有勝算，若任其坐大，官軍恐難制之。」
「大人，不如將騎兵編組成隊，先肅清城周，查明敵情再議！」這時作為先鋒的趙煥提議。
「正是，與其在此空猜，不如多遣哨探偵查。」李懷光贊同道。
旁邊的巴尚峰也點點頭，敵軍情報總是戰鬥前最重要的事情。
隨後，王廉布置任務：自明日起，將城內騎兵分組外出探查，且每組人馬以五十騎為一單位。
能殲滅百人步兵的勢力，絕難吃掉五十騎兵，畢竟騎兵即便不敵亦能突圍。
待巴尚峰與李懷光告退後，王廉又悄悄將趙煥喚回，低聲詢問：
「首級之事辦得如何？」
趙煥單膝跪地回稟：「大人，已收集賊寇首級八百餘顆。」
「其中可有婦人的？」王廉追問。
取百姓頭顱作流賊首級這種事還是得小心，再怎麼搞，弄出個婦人首級總說不過去。
「大人放心，皆是青壯男丁，絕無老弱婦孺。」
「那就好。」
次日，城中六百騎兵除留一百作為王廉親衛外，其餘五百人分為十隊，自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出城，分區探查賊軍動向。
到現在營里馬匹超過了一千匹，騾子也有近一千匹，再加上輔兵馱行李用的毛驢，這些牲口超過了三千。
管後勤的徐有祿不止一次跟李承業說，現在牲口每天吃的草料頂所有人一周吃的糧還多。
不止如此，光每日安排給牲口的飲水都是個大問題。
但與此帶來的，李承業這支隊伍的行軍速度也異常的快。
他們軍議時的營地設在盤龍川，位置在膚施縣以南，靠近安塞縣，離延長城有兩百里。
但是他們軍議完成，第二日一早拔營，當天下午便沿著延河進入了延長縣境內。
此次返回延長縣，他們未走官道，而是繞經延河一帶，取道延河中段的盤龍川小路。
當天紮營在盤龍川北的山間，到了第三天，過盤龍山前行約二十里後，在前探路的曹先沖已經能依稀望見延長城的位置。
不過也就是這時，他發現了官軍。
曹先沖是在一處村莊裡發現的官軍，待接到他的匯報，李承業也迅速趕至附近觀察。
這村莊是建在兩山之間的一處相對平緩地上，有一條發源於山上的溪水從村中心流過。
李承業對這個村莊有印象，這個村莊叫方同村，村里大多是姓方的人家，這村裡的土地多為坡地，很是貧瘠。
村里窮得連家為富不仁的地主都沒有，李承業在這給放過糧。
李承業在山腰上仔細看著村裡的官軍。
村里應該是一哨官軍，有百十人，正挨家挨戶驅趕百姓，目的應該是為了搜刮糧食。
村中間旁邊放著幾輛大車。，一輛大車上已經堆滿了從村民家中搶出的糧食，官軍正在往第二輛車繼續裝糧食。
無論村民如何哀嚎求饒，希望能留下點糧食，官軍皆無動於衷；若遇激烈反抗，便直接一刀砍殺；即便只是稍有牴觸，也會遭強行驅趕。
村口旁還躺著兩具屍首，應該是反抗過的村民。
還有幾名官軍正爭搶村里兩隻雞。
目睹此景，李承業還是讓曹先沖帶人繞著村子偵查一番，確定周遭沒有其他官軍後才決意動手。
獅子搏兔亦要用盡全力。
他安排羅岱後隊鄧顯那個哨從跟著曹沖達繞至村後，封鎖出山路以斷官軍退路。待準備就緒，號炮響起，伴隨著一聲喇叭響。劉業的前隊隨即衝下山坡。
村中官軍正肆意搶掠，忽聞喇叭聲響，初還以為是友軍，並未在意。
直至看見一隊人馬從遠處衝來，前方更有百餘名騎兵自山道方向疾馳而至。
這時官軍領頭的哨長才察覺不對。
對方雖著衣甲，樣式卻與己方不太一樣，而且對方氣勢洶洶、殺氣騰騰，分明是「流賊」。
他慌忙招呼手下官兵抵抗，但為時已晚。
劉業麾下三百餘人率先衝鋒，隨後鄧顯的人馬也從村後發動進攻，對官軍形成前後夾擊之勢。
村中百十名官軍起初還想抵抗，在被殺四五十人後，便不敢再頑抗，紛紛丟棄兵器投降。
李承業命人剝下這些官軍的衣甲，發現其裝備頗為精良。
這裡面三分之二的人穿著布面甲，其餘至少也配有一身鴛鴦戰襖，比劉業等人所說的邊軍要好上不少。
李承業讓人將官軍領頭的哨長押來。
李承業審問他這周邊是否還有其他官軍。
那哨長起初還想隱瞞，但見手下官兵被俘虜的眾多，知道瞞不住，便和盤托出。
他們此次共有三隊人馬外出捎糧，還有另一哨就在鄰近村子搜刮糧草。
他一開始未作反應，正是誤將劉業他們當作同伴，待發覺不對時連防禦都來不及。
得知情況後，李承業立刻帶著劉業的前隊，加上教導隊前去圍剿另一隊官軍。
此次行動也不負所望，成功將其殲滅。
但當準備剿滅第三隊時，天色已沉，那隊官軍似已嗅到危險，連搜刮的糧草都未及帶走，便慌忙逃回城中。
-----------------
此時的延長縣城內，已徹底炸開了鍋。
陝西巡撫標營共計兩千五百人，王廉此次出征帶了兩千，如今折損二百，接近總兵力的十分之一，絕非小數目。
在延長縣縣衙內，右千戶李懷光憤然道：
「定是賊軍大隊！大人，當即刻出城圍剿！」
王廉反問道：「出城圍剿？往何處剿？你可知他們在哪？」
一旁的巴尚峰面有悲戚，他的侄子正是城外失聯的兩隊人馬中一哨的哨長，本只為隨軍歷練，如今下落不明。
「不過些許流寇，何足為懼？」李懷光仍不服氣。
巴尚峰反駁：「些許流寇能將我們兩百餘人、兩個整哨全殲，一個未剩，這還能輕視嗎？」
李懷光頓時語塞。
以往他們鎮壓民亂流賊，往往以百人驅散上千之眾，即便一兩個完整哨隊亦能所向披靡，如今兩哨人馬竟憑空消失，無一逃回，實令眾人難以平靜。
王廉揮手制止部下的爭執，轉而問道：「派往延安府偵查的人如何了？」
巴尚峰有些不情願地出列回話，此事由他負責。
先前派遣延安衛百戶帶一隊人出發偵查，至今杳無音信，他已加派第二隊，但時日尚短，尚無消息傳回。
一旁的李懷光立即抓住疏漏：「從延長縣至延安府不過百十里，騎兵疾馳一夜可至，這都三日了仍無消息？」
主座上的王廉也投來責備的目光。
巴尚峰急忙辯解道：「莫非是賊軍在封鎖我軍耳目？派出的兩撥哨探恐已全軍覆沒！他們是不是想將我軍困在延長縣，再伺機吞掉？」
「這如何可能？得多大勢力方能吞掉我一營官軍？」李懷光質疑。
但緊接著巴尚峰繼續說：「未必不可能！此前商洛兵備劉應遇的文報諸位可曾看過？
他說陝北民亂勢力不下二十餘萬，趁早撲滅尚有勝算，若任其坐大，官軍恐難制之。」
「大人，不如將騎兵編組成隊，先肅清城周，查明敵情再議！」這時作為先鋒的趙煥提議。
「正是，與其在此空猜，不如多遣哨探偵查。」李懷光贊同道。
旁邊的巴尚峰也點點頭，敵軍情報總是戰鬥前最重要的事情。
隨後，王廉布置任務：自明日起，將城內騎兵分組外出探查，且每組人馬以五十騎為一單位。
能殲滅百人步兵的勢力，絕難吃掉五十騎兵，畢竟騎兵即便不敵亦能突圍。
待巴尚峰與李懷光告退後，王廉又悄悄將趙煥喚回，低聲詢問：
「首級之事辦得如何？」
趙煥單膝跪地回稟：「大人，已收集賊寇首級八百餘顆。」
「其中可有婦人的？」王廉追問。
取百姓頭顱作流賊首級這種事還是得小心，再怎麼搞，弄出個婦人首級總說不過去。
「大人放心，皆是青壯男丁，絕無老弱婦孺。」
「那就好。」
次日，城中六百騎兵除留一百作為王廉親衛外，其餘五百人分為十隊，自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出城，分區探查賊軍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