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收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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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河,四十八斤,通過!」

  「吳雷,五十九斤,通過!」

  「別磨磨蹭蹭,拿不出足斤靈麥,便記你個丁等成績!」

  「莫要胡攪蠻纏,靈稱所示,還能短了你斤兩?」

  農房大院裡高喝聲此起彼伏,中央放著一座足有房子大小的稱。

  別看模樣普通。

  那可是工房的煉器師煉製出來的法器,不僅可以稱靈麥的重量,還能測出靈麥蘊含靈氣的程度,防止有人以次充好。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愁。

  那些沒能種出足夠靈麥的農吏考核不達標,成績會被記錄在檔案之中,少說影響三年,若是來年還是不合格,輕則降職,重則免官。

  當然是如喪考妣。

  「宋理,二十一斤,通過!」

  一個虬髯大漢高唱宋理的名字和成績。

  「多謝大人。」

  宋理笑呵呵的拱手說著。

  「客氣。」

  為防徇私舞弊,所以縣衙里九房的小考都是輪流著相互監督,這次前來監督農房的是工房的工吏。

  那魁梧壯實的工吏聽到大人二字,只覺得通體舒暢。

  他與宋理一樣,都是通過道舉進到工房的。

  整日在火爐前打鐵,自己都快忘了自己曾經是個舉人。

  哪裡聽到過別人稱呼自人。

  一時間看宋理無比順眼。

  「以後宋大人來工房可以找我,我叫朱冉。」

  朱冉大笑說著。

  縣衙看似一個衙門。

  但其實山南縣城中央的,應該叫縣尊府才對,是縣尊一人的府邸,其他九房都有自己獨立的辦公地點,農房更是因為職責特殊,是九房裡唯一在城外的衙門。

  他們這些九房小吏,平日接觸其他房的機會本就不多。

  輪流監察是個不錯的機會。

  風水輪流轉,今天是工房考核農房,指不定換個日子,身份就要對調,當然是與人為善。

  「朱大人,日後常聚。」

  再次聽到稱呼自己大人,大漢朱冉差一點就要舒服得呻吟出聲。

  宋理退回到人群中。

  農房如他這樣的農吏有足足五十餘人。

  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有些資歷的老人,如他與趙輝這樣的新人不過四人。

  宋理特地留心靈稱前的成績。

  考核的成績並非是固定,而是根據在農房的時間還有修為境界共同決定的,否則一個還未入品的農修與那些修為精深的老農修一個標準,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細算之下。

  他就發現端倪。

  大多數的修士都是堪堪超過標準些許,很少有低於標準太多的,高於標準很多也一樣特別少。

  都是中上。

  以至於讓宋理原本預期的中上被擠壓成了中等。

  用前世統計學的知識來說,就是不符合正態分布。

  他怎會看不出。

  這些農吏應是存了與他差不多的心思,都不打算太惹眼,但有不想考核失敗,所以齊齊默契的選擇爭中上的成績。

  「能在農房待滿一年的,果然沒一個蠢人。」

  一陣驚呼打斷了宋理的思索。

  「三十斤,通過考核,上等!」

  此次考核第一個上等出現。

  宋理目光穿過人群,看到站在靈稱前的一個白淨年輕人。

  「陳功?」

  宋理認出。

  那年輕人乃是與他和趙輝同一批進入農房的道舉人。

  只不過陳功是世家出身,瞧不上宋理這個耕讀之家的出身,還有趙輝的寒門出身。

  與宋理、趙輝不同。

  在尚未進入農房之前,陳功就已經在家族裡接觸過修煉,才不過剛及冠的年紀,就已經即將入品。


  反觀前身。

  三十好幾的年紀才考中道舉,而且是進入農房之後才接觸修行。

  潛力完全不可同時而語。

  縱使修為精進之後壽命能延長,但接觸修行,或者說考中道舉的時間從來都是考核提拔中極為重要的因素。

  就這麼說吧。

  一個三十歲的進士和一個十八歲的舉人,不少上官都會更青睞後者。

  陳功,怕是真的會成功。

  不少農修也都朝陳功投去羨慕的眼神。

  甚至連在一旁督考的農房鄭主事還有工房的主事也都將注意轉移到陳功身上,不時點頭討論。

  半個時辰過去。

  大院裡九成的農吏都完成考核。

  只有四五人還在磨磨蹭蹭,一看就曉得,是已經心知肚明不能完成考核之人。

  其中就包括劉鼎。

  劉鼎強忍住下半身湧上的劇痛,不時朝著宋理投去怨懟的目光。

  「娘的!」

  他暗暗痛罵。

  原本想著欺生,偷宋理的靈麥以幫助自己完成考核,可沒想到宋理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偷雞不成蝕把米。

  不僅靈麥沒偷到,甚至還落得一身傷,這幾日荒廢后,只有可憐的十三斤靈麥。

  甚至連丁等的成績都困難。

  丁等已經是最差的考核等次,沒有更低,可要是表現太差,惹的鄭主事不悅,他在農房就是再無出頭之日。

  宋理當然感受到劉鼎的目光。

  但劉鼎畢竟有個好姐夫,所以至少在明面上,他不會與劉鼎產生正面衝突。

  「趙兄呢?」

  宋理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就是沒有看到趙輝的身影。

  就在他疑惑時。

  趙輝低著頭,一臉頹喪的走進農房大院。

  「宋兄,我的靈麥......被人偷了。」

  說完。

  趙輝一想到自己沒日沒夜的耕作,結果在考核前一夜被偷走靈麥。

  只覺得滿腹的委屈湧上心頭,一個大男人,差點沒哭出來。

  「被偷?」

  宋理眼神一寒。

  果然。

  被盯上的不僅是他,還有趙輝。

  兩人都是毫無背景的新進舉人,就算被欺負也不敢反抗,最好拿捏,自然成為欺生的最優選擇。

  附近幾個農吏也聽到趙輝的話。

  或幸災樂禍。

  或想起當年。

  可沒一個打算伸出援手,走進這衙門裡,見到的每一個人其實本質上都是競爭對手。

  用自己的靈麥資助競爭對手?

  腦子抽了才會如此做。

  趙輝一臉絕望,只覺跌落谷底,是人生至暗時刻。

  這時。

  卻聽到宋理開口:「趙兄,你還差多少靈麥?」

  趙輝:「那賊人偷了四斤靈麥。」

  「好,你等著。」

  說完。

  宋理就小跑著離開院子,朝著自己小屋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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