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廖成功的「紅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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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志遠望向周天文:「你在發改委六年,兢兢業業,成績有目共睹。

  一些客觀上的困難,或者說,前進路上的小波折,我也是了解的。

  天文同志,我找你談話,是了解情況,也是給你一個信號。

  青岩要發展,需要能幹事、會幹事、干成事的幹部。

  對於這樣的幹部,組織上不會看不見,也不會讓他一直受委屈。」

  周天文喝了一口水,說道:「吳縣長,您的話,我明白了。

  以前可能是我太軸,只顧著低頭拉車,沒看清路,也沒看準帶路的人。

  心裡有委屈,有時想不通,但更多的是不甘心,覺得一身本事沒處使。

  今天能坐在這裡,聽您說這番話,我心裡敞亮多了。

  說實話,您來青岩這段時間,乾的幾件事,抓的幾項工作,我們都看在眼裡。

  務實,不搞花架子,衝著解決問題去。

  這讓我們下面這些想幹事的人,覺得有盼頭了。

  有您這樣務實、肯擔當的領導掌舵,給我們指方向、撐腰杆,我這心裡就踏實了,就更有方向,也更有幹勁了!

  我周天文沒什麼別的本事,就是認準了路,跟對了人,就一定豁出力氣去干,絕不掉鏈子!」

  吳志遠點點頭:「好,有這個認識就好。

  有幹勁,有方向,更要落到實處。

  光說不行,要看行動,看成效。

  青岩的發展等不起,老百姓的期盼也等不起。」

  吳志遠最後說:「今天的談話就這樣吧。

  我這裡有三個問題,你回去好好想想,不用急於回答,但要深入思考,形成你自己的見解。

  過段時間,我們再專門就這幾個問題聊一聊。」

  「吳縣長,您說。」

  吳志遠問了三個問題:「第一個問題:如果讓你牽頭編制青岩縣未來幾年的產業發展規劃,你會選擇哪三個主導產業?為什麼?

  第二個問題,青岩縣每年都有不少上級轉移支付資金和項目資金,但往往存在『撒胡椒麵』現象,資金使用效益不高。

  如果讓你整合這些資金,你會優先投向哪些領域?如何確保資金使用效益最大化?

  第三個問題:縣裡正在謀劃一批打基礎、利長遠的重大項目,你認為當前青岩最急需推進的三個項目是什麼?並說明理由。」

  周天文在筆記本上認真記錄,吳志遠說完,他表態道:「吳縣長,我記下了。

  我回去一定認真思考,結合青岩縣的實際情況、資源稟賦和發展短板,把這三個問題琢磨透、想周全,絕不敷衍應付,不辜負您的信任和期待。」

  ……

  袁瑾辦公室。

  吳志遠敲門時,袁瑾正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見是吳志遠,袁瑾說:「志遠,你來啦。」

  「袁書記,向您匯報工作啦。」

  袁瑾招呼吳志遠落座,寒暄道:「志遠,你來青岩也有兩三個月了,感覺怎麼樣?生活習慣嗎?」

  「還好。青岩的飯菜合我口味,就是有的地方方言還有些聽不太懂,下鄉的時候得帶翻譯。」

  袁瑾哈哈一笑:「我剛來的時候也一樣。

  有的山區鄉鎮,說話像唱歌一樣,拐好幾個彎。慢慢來,待久了就懂了。」

  寒暄幾句後,吳志遠轉入正題:「袁書記,這段時間我跑了一些鄉鎮和縣直單位。

  越跑越覺得,青岩不是沒有資源、沒有潛力,關鍵是怎麼把人的積極性調動起來。」

  袁瑾靠在椅背上,微微點頭:「嗯,你繼續說。」

  吳志遠繼續說:「來青岩這段時間,我注意到一個現象。

  有些崗位,長期人崗不適,能幹事的人被晾在一邊,幹不了事的人占著位置。

  上面來檢查,材料寫得漂漂亮亮,可一到實地,問題還是那些問題,矛盾還是那些矛盾。

  長此以往,吃虧的是老百姓,受損的是縣委縣政府的公信力。」

  袁瑾沉默幾秒,說道:「志遠,幹部調整,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這裡面牽涉到方方面面,能者上,庸者下,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吳志遠繼續說:「袁書記,我覺得,趁您還在青岩掌舵的時候,可以把一些歷史遺留的人事問題理順一下。

  一來,讓能幹事的幹部看到希望;二來,也為青岩今後的發展打好幹部基礎。

  如果能把這些有實績但一直沒得到合理使用的幹部理順一下,既是對他們個人的交代,也體現了縣委用人的導向——讓實幹的人不吃虧。

  今後,如果有考察組,或者調研組來青岩,看到青岩的幹部隊伍精神狀態好、用人導向正,這也是袁書記的加分項啊。」

  袁瑾盯著吳志遠:「志遠,你是不是聽到什麼風聲?」

  吳志遠微微一笑:「袁書記,說實話,坊間確實有些議論。

  說您資歷深、能力強,在青岩這幾年,縣裡的面貌有了很大改觀,上面應該會給您一個更重要的平台。」

  袁瑾笑了笑:「坊間議論嘛,當不得真。

  我們做基層工作的,最重要是沉住氣,把手頭的事做好。

  其他的,組織上自有安排。」

  吳志遠點頭附和:「袁書記說得對。

  我在您手下工作的這幾個月,雖然時間不長,但感受很深。

  青岩的家底,您是知道的,貧困縣、底子薄、歷史欠帳多。

  您能把局面穩住,把各項工作推到現在這個程度,不容易。

  說實話,我在您身上學到了很多。」

  袁瑾擺擺手:「志遠,你這話說得過了。

  青岩取得的成績,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大家一起干出來的。

  你來之後,不也做了不少事嗎?」

  吳志遠謙虛道:「這都是袁書記把關定向的結果。

  我年輕,經驗不足,很多事要不是您支持,根本推不動。」

  「志遠,我在青岩這些年,有成績,也有遺憾。

  最大的遺憾,就是有些幹部,有能力、有實績,但因為各種原因,一直沒有得到合理使用。

  這方面,我作為書記,是有責任的。」

  「袁書記,您太謙虛了。幹部使用的問題,不是哪一個人的責任,是體制機制的問題,也是歷史遺留的問題。

  現在趁您還在青岩掌舵,把這些歷史包袱解決掉,對青岩的長遠發展,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

  袁瑾有些動情地說:「志遠,你這話說得我心裡熱乎。

  說實話,我在青岩這些年,風裡來雨里去,說不想往上走一走,那是假話。

  但我更在意的,是走得踏實、走得安心。」

  吳志遠點頭:「袁書記說得對。踏實最重要。」

  袁瑾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似乎在斟酌什麼,過了一會,開口道:「如果真有那一天,考察組下來,找你談話,我希望你能實事求是。

  我在青岩這些年,做的每一件事,都經得起檢驗。

  但也難免有人會說三道四,雞蛋裡挑骨頭。

  作為縣長,你的話,在考察組那裡,是有分量的。」

  吳志遠知道,考察談話,重要的不是如何誇讚,而是不捅婁子。

  比如,上面如果考察袁瑾,談不談政績,談多少政績,其實並不重要,因為有沒有政績,上面都動議提拔。

  何況,官場不像企業,政績衡量其實也沒有什麼標準。

  袁瑾最怕的,就是有人在談話時舉報他。

  比如,一旦吳志遠舉報袁瑾與廖成功關係複雜,甚至拿出袁瑾在山莊與女人鬼混的視頻,那別說提拔,就是保留縣委書記,都很難。

  吳志遠並不打算舉報袁瑾。

  他一直不太喜歡舉報別人,哪怕有真憑實據。

  再說了,就算將袁瑾舉報免職,接替他的人,未必比他更清廉,更正派。

  吳志遠淡淡一笑:「袁書記,您放心。考察組如果找我談話,我會本著對組織負責、對青岩發展大局負責的態度,全面、客觀地匯報。

  您在青岩這幾年,青岩經濟社會各方面取得實實在在的成績,我會如實反映。」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特別是您在任期間,青岩沒有出過大亂子,各項工作都在穩步推進。這在貧困縣,不容易。」

  袁瑾微微點頭,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吳志遠這話說到了點子上——在基層,不出事就是最大的本事。

  青岩這些年雖然沒有轟轟烈烈的大發展,但也沒出過什麼大簍子。

  袁瑾頻頻點頭,對吳志遠的話表示認可。

  「袁書記,有件事,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袁瑾神色一凜:「志遠,你說。」

  吳志遠壓低聲音:「我來青岩時間不長,但也聽到一些傳聞。

  說您和大嶺集團廖成功廖總關係密切,還說您頻繁出入廖成功的山莊,甚至還有人說得有鼻子有眼,說山莊吃喝玩樂一條龍服務,年輕漂亮的女孩有很多,是廖成功腐蝕拉攏官員的『紅樓』。」

  吳志遠頓了頓,繼續說:「袁書記,這些捕風捉影的傳聞,您聽聽就好。兼聽則明,偏信則暗嘛。

  您是青岩縣委書記,廖總是縣裡的企業家,工作上有往來,這是正常的。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些別有用心的人,可能會拿這些事做文章。

  您也知道,上面考察幹部,除了看工作實績,也很看重一個幹部的廉潔自律情況。

  特別是政商關係這塊,現在查得比任何時候都嚴。

  青岩走出去一個副廳級幹部不容易。

  這是青岩的榮耀,也是全縣幹部的驕傲。

  我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影響了您的前程。

  我建議,袁書記和廖成功保持一定的距離,避免有人藉此做文章,影響您的提拔。」

  「志遠,謝謝你的提醒。廖成功的山莊,我去過幾次。但不是傳聞中的那樣。

  有時候是工作上的應酬,有時候是縣裡招商引資需要,借他的地方接待一些客商。

  不過你說得對,關鍵時期,要注意分寸。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吳志遠點頭:「袁書記能這麼想,我就放心了。

  我也是一番好意,畢竟您走到今天不容易。小心駛得萬年船。」

  吳志遠之所以提及廖成功及山莊,表面上是友情提醒,真實目的其實是敲打。

  袁瑾是聰明人,豈會聽不懂?

  「志遠,剛才你提到的人事調整,我覺得很有必要。

  得真正把能幹事、想幹事的人擺到合適的位置上,把淤堵的河道疏通了,水才能活起來。

  縣長管經濟、管項目,但也要管人。沒有人,什麼事都推不動。

  關於近期一些崗位的調整,你有什麼具體的想法和建議,不妨敞開了說說。

  只要是為了工作,為了青岩的發展,我都會全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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