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掮客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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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瑾很恭敬地說:「秦先生,請講。」

  秦基郝一本正經地說:「第一,穩住青岩的基本盤。

  提拔塵埃落定前,是關鍵時期,安全生產、社會穩定,不能出現大問題。」

  袁瑾點點頭。

  秦基郝繼續說:「處理好和市里主要領導的關係。

  廳級幹部選拔,權限在省里,但市里,特別是市委市政府主要領導有推薦權,至少不能讓他們對你的提拔提名持反對意見。

  第三,個人方面,要特別注意。

  作風問題、經濟問題,現在是高壓線。

  這段時期,要收斂,要低調。

  不該去的地方不去,不該拿的東西不拿,身邊人也都要管好。

  千萬別在這個節骨眼上,被人抓住把柄。

  我再提醒一下,如果因為你的個人作風問題,導致提拔失敗,誠意金不退。」

  袁瑾聽得很認真。

  秦基郝這個人,說話有分寸,辦事有章法,不像是那些滿嘴跑火車的騙子。

  最關鍵的是,他提出的那三條建議,條條都在點子上,可見是真懂官場規矩的人。

  或許,正如廖成功所說,這傢伙只是掮客,不是騙子。

  當然,真要是騙子,他也沒損失什麼。

  反正錢是廖成功出的,人是廖成功拉來的,如果真是騙子,廖成功只能自認倒霉。

  「秦先生金玉良言,袁某銘記在心,一定謹遵教誨,小心行事。

  今天我們所談的一切,以及後續的所有聯繫、安排,我希望,僅限於我們三人知曉。」

  秦基郝哈哈大笑:「我們這行,吃的就是信譽和安全這碗飯。

  不該知道的人,永遠不會知道。不該留下的東西,永遠不會留下。這點,請你絕對放心。

  我秦基郝在省城混了這麼多年,靠的就是這張嘴嚴實。

  老廖既然能找到我,應該也跟你提過我的規矩。」

  廖成功在一旁賠笑:「那是那是,秦先生的規矩,圈裡人都知道,絕對可靠。」

  秦基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說道:「袁書記,你是老廖的朋友,我們今天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我也不瞞你。

  我在省城這些年,別的不敢說,省領導家裡的大門,還是認得幾扇的。

  你們知道江州市委書記怎麼很長時間沒出來?」

  袁瑾搖搖頭。

  江州是省會,市委書記是省委常委兼任的。

  江州市委書記非常年輕,剛滿五十歲,前途無量,但有幾個月沒有公開露面。

  坊間傳聞,他是被「雙規」了。

  想想也是,一般領導一段時間沒出來,就會有各種傳聞。

  秦基郝故作高深地說:「他其實沒有被『雙規』,這並不是說他沒有問題,而是問題不大,禮品禮金也就一兩百萬。

  像他這種級別的,這點問題就算清官了,通常也不會立案調查。

  他的問題還是出在生活作風上,和女下屬生了一個私生子,他老婆去紀委鬧。

  他被降級為副處級非領導職務,調到外省一個部門。」

  袁瑾聽得入了迷。

  江州市委書記長時間不露面,一直是近幾個月省里政壇最大的謎團,各種猜測甚囂塵上。

  秦基郝說得有板有眼,連「一兩百萬」「副處級非領導職務」「外省部門」這種細節都說了出來,聽起來不像是信口開河。

  這種處理方式,雖然消滅了官員的政治生命,但相較於「雙規」乃至「雙開」,似乎又符合某種慣例。

  「秦先生真是消息靈通,這些內幕,我們下面的人,只是聽到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

  秦基郝得意地笑了笑:「我官場上的朋友多,飯局也多,所以消息就比別人靈通。

  省住建廳廳長是不是肥缺?當然是。

  今年,爆出一個讓很多人瞠目結舌的案子,省住建廳政務服務中心窗口一個普通工作人員,五年收取好處費一千多萬元。

  匪夷所思吧?只是窗口普通工作人員,在窗口接件時對送錢的當天轉辦,不送的則以各種理由搪塞拖延、故意刁難,一年賺兩百萬。


  這說明什麼?說明住建廳權力太大。

  一個普通窗口工作人員都能年入兩百萬,其他的自己腦補吧。

  言歸正傳。省住建廳廳長之前是幹什麼的?

  想必你們也知道,之前他是省水產局局長。

  袁書記你也知道,我省水產局局長並不是正廳級,而是省農委管理的副廳級事業單位。

  局長就是副廳級。從相對冷門的副廳級的省水產局長,一下子到紅得發紫的正廳級省住建廳廳長,沒有背景能行吧?」

  袁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這個跨度不小。坊間也有議論,說這位廳長背後有高人。」

  秦基郝乾笑幾聲:「高人?當然有高人,而且這位高人,還不是一般的高。

  這位廳長姓高,高廳長。他當年在省水產局,也就是個按部就班的副廳級幹部,沒什麼大背景。

  如果有大背景,不會五十來歲還在冷門單位。

  但他有個侄女,非常漂亮,氣質出眾,聰明伶俐,是省城一所重點大學的校花。

  高廳長就把這個侄女,介紹給了省里某位重要領導的兒子。

  省領導的兒子,眼光很高,一般的看不上,但偏偏就看上了高廳長這個侄女。

  兩個人談上了戀愛,後來結了婚。

  這一結婚,關係不就近了嗎?高廳長就成了這位省領導的親戚。

  雖然隔著侄女這一層,但那也是正兒八經的親戚啊。

  有了這層關係,很多事情就好辦了。

  正好趕上住建廳廳長位置空缺,各方勢力爭奪得很厲害。

  最後,這位領導發了話,說高廳長在基層和廳局都幹過,懂業務,有基層經驗,可以考慮。

  就這麼一句話,風向就定了。

  高廳長就從清水衙門的水產局,一步跨到了炙手可熱的住建廳。

  所以說啊,有時候,路線選對了,比埋頭苦幹管用得多。」

  袁瑾深表贊同。

  的確,路線選對了,比埋頭苦幹管用得多。

  他當年從市政府辦公室副主任,一下子提拔到市財政局長,不也是抱了艾昆的大腿?

  可惜,艾昆的大靠山蔣軍出事了。

  要不然,艾昆現在很可能是副省級,那他也用不著通過秦基郝買官。

  好在,艾昆出事後,他又迅速抱了聞昌城大腿。

  如果沒有靠山,別說升官,就是財政局長位置也不一定保得住。

  秦基郝越說越有勁:「再給你們說個花邊新聞,就當是解解悶。

  省委組織部,你們都知道,那是管幹部的地方,權力大,進步快,是很多人嚮往的好單位。

  幹部一處是核心處室,專管省管幹部。

  裡面有個小伙子,三十歲出頭,就提了副處長,年輕有為,一表人才,能說會道,長袖善舞,是部里公認的潛力股,很多人看好他。

  可惜啊,這小子聰明是聰明,就是沒把聰明用在正道上,或者說,用錯了地方。

  副部長對小伙子非常信任,提拔副處就是他大力推薦的。

  小伙子也經常去副部長家。副部長夫人四十幾歲,保養得好,成熟風韻。

  他仗著自己長得帥,嘴巴甜,會來事,一來二往,就和領導夫人搞上了。」

  廖成功驚訝地問:「不會吧?」

  「怎麼不會?」秦基郝不以為然地說,「是不是以為這只是官場網絡小說中的橋段?現實生活中也不在少數。

  就像男領導和女下屬搞在一起,男下屬和領導夫人搞在一起,也正常啊。」

  袁瑾表示贊同:「這種情況的確是有的。」

  秦基郝接著說:「最後的結局是,副部長將兩人捉姦在床。

  他當時是什麼心情,你們可以想像。

  暴怒是肯定的,估計殺人的心都有。

  但這種事,能鬧大嗎?鬧大了,他自己的臉面往哪擱?家醜不可外揚啊。」

  袁瑾深以為然地點點頭。

  這種事,對那位副部長來說,簡直是奇恥大辱,但越是如此,越要捂著。


  秦基郝說:「所以啊,打落牙齒和血吞。

  那位副部長動用自己的權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個小伙子給處理了。

  當然,明面上不能說是這個原因。

  找了個由頭,將小伙子直接發配到省檔案局了。

  從省委組織部核心處室副處長,到省檔案局的閒職,這落差,天上地下。

  這件事,其實很多人都知道。那個小伙子,恐怕要坐很多年冷板凳了。」

  秦基郝侃侃而談,說領導愛好,說官場秘聞,說人事變動後的門道。

  「好了,這些閒話,就當是茶餘飯後的談資,聽過就算了,別到處傳。」

  秦基郝交代了如何交誠意金,然後離開。

  廖成功望著秦基郝遠去的背影,輕聲問道:「袁書記,你看秦基郝這人靠譜吧?他說的這些內幕,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袁瑾淡淡地說:「是騾子是馬,還得拉出來遛遛。

  不過,他說的這些,倒是給我吃了顆定心丸。

  至少,他不是那種只會空口白話的騙子。

  至於能不能成,老廖,接下來的事,就辛苦你了。

  誠意金,務必按他說的方式,儘快、穩妥地處理好。」

  廖成功拍著胸脯保證:「袁書記,您放一百二十個心。錢的事,我親自去辦。」

  袁瑾點點頭,沉默片刻,再次開口:「老廖,八百萬,不是個小數目,讓你破費了。」

  廖成功連忙擺手:「袁書記,您這話就見外了。能為您的前途出一份力,是我廖成功的榮幸。

  再說了,我們是朋友啊。這幾年,孩子和我,都得到您的關照。

  我廖成功從來就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以後只要有能用上我的地方,儘管說。」

  袁瑾鄭重地說:「老廖,你的心意,我記下了。

  我這個人,向來是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

  你為我解決了這麼大的難題,我也不能沒有表示。

  金申那孩子,確實不錯,是棵好苗子。

  有海外學歷,腦子活絡,在重點工程局也鍛鍊了幾年,是該給他加加擔子了。

  官場上的事,你也清楚,一步慢,步步慢。

  早點解決了副科級,把級別提上去,以後的路才好走。

  提拔幹部,有最低任職年限要求,早一天坐上那個位置,就早一天積累資歷,為下一步打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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