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掮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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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成功進一步解釋:「騙子,是空手套白狼,扯虎皮當大旗。

  本身沒資源,全憑一張嘴忽悠,收了錢不辦事或者辦不成事,最後找不到人。

  掮客不一樣,掮客是中間人,是橋樑。

  秦基郝以前在省接待辦,伺候過多少領導?

  那份香火情和人脈是實實在在積累下來的。

  他清楚裡面的門道,知道誰管什麼事,誰能說上話,該怎麼遞話,分寸拿捏得准。

  他賺的,是信息不對稱的錢,是牽線搭橋的辛苦費和潤滑費。

  他辦事有他的渠道和方法,不打包票,但會盡力。

  而且,他很講究信譽,事不成,或者覺得辦不了,他會明說,不會硬接,不成功不收錢。

  他在省城那個圈子混了多年,名聲是立起來的,騙一次,牌子就砸了,他比誰都在乎這個。

  而且,據說他在京城都有人脈,省里有位領導就是通過他『接天線』而成功高升的。

  說實話,找他辦事的人太多,如果不是熟人引薦,他根本不接單。」

  袁瑾來了興趣,將信將疑地問:「老廖,照你這麼說,這人倒真是有點門道,不像是那種江湖騙子。他現在主要做什麼?在省里?」

  「他主要在省城活動,也跑京城。

  明面上是開了一家諮詢公司,實際上,就是專門幫人牽線搭橋的。

  關係四通八達,特別在組織人事、項目審批這些關鍵領域,能量不小。

  袁書記,您當過市財政局長,現在是縣委書記,無論資歷、能力、政績,都可以更進一步了。

  但官場上,什麼資歷、能力、政績,統統讓位於領導賞識。

  我知道您深得聞昌城市長賞識,但副廳級幹部,是省里定的,聞市長說了不算。」

  廖成功這番話,直接戳中了袁瑾心底隱秘的渴望與焦慮。

  袁瑾今年四十五歲,在縣委書記中算是年輕的。

  如果今年能提拔為副廳級,過幾年正廳,再過一些年升任副省級,甚至正省級也不是不可能。

  當官就像坐公交車,提前上車,才能搶占先機。

  一步慢,步步慢。

  從正處到副廳,看似只差一級,卻是很多人一輩子都跨不過去的坎。

  過不去,這輩子就在處級位置上原地打轉,最多就是快退休時,升任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或者市政協副主席,雖然也是副廳級,但實權比縣委書記差多了。

  廖成功把話說得這麼透,他豈會聽不懂?

  資歷、能力、政績都是基礎,官場最現實的就是,基礎再紮實,沒人推、沒人拉、沒人點頭,一切都是空談。

  聞昌城市長器重他,可層級擺在那裡,市長能護著他、用著他,卻決定不了他的副廳級任命。

  真要往上走,必須得有省里的聲音。

  袁瑾點點頭:「老廖,你說得對,副廳級的帽子,戴在誰頭上,要看省領導的意圖。

  聞市長能幫我說話,但他能影響的範圍,也有限。」

  廖成功趁熱打鐵:「袁書記,通過秦基郝運作成功,如願晉升副廳、正廳、甚至副部級的都有很多。

  秦基郝的能量不是一般的大。比如,他運作成功的那個副省級,就欠他一個人情。

  秦基郝再找這位領導,是不是很容易?」

  頓了頓,廖成功繼續說:「秦基郝從不留文字,不留把柄,交易都在水面下進行,講究的是心照不宣,是長期的合作。

  事成之後,大家各取所需,相忘於江湖,或者成為更緊密的朋友。」

  半晌,袁瑾終於開口,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他胃口不小吧?」

  廖成功淡淡一笑:「明碼標價,辦不成不收錢。副廳級也就六百萬元上下吧,具體看難易程度。

  網上有個公開報導,陝西有個官員打算買官,升省政協副主席一億元,升副省長兩億元。

  秦基郝的收費是良心價、白菜價。

  袁書記,你放心,不管費用多少,我來承擔。

  為袁書記的進步添磚加瓦,是我的榮幸。」


  袁瑾猶豫片刻,說道:「老廖,我倆是朋友,感謝你這麼關心我的前途。

  這種事,還是小心為好。除了你我,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今晚吃飯的那幾個。

  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泄密的危險。

  這樣吧,你先接觸秦基郝,探探他的口風。

  比如,有多大把握辦成?收費標準?辦不成怎麼辦?」

  「行,我稍後就給他打電話,約時間見面,當面談。

  袁書記,你這個年齡的縣委書記,正是年富力強、前途無量的黃金時期。

  如果能順利邁上副廳這個台階,視野、平台、資源,和現在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幹不了幾年,你就能升任正廳。」

  袁瑾當然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廖成功極力慫恿他買官,不僅僅是為了兒子,也是為了自己的企業。

  袁瑾為人謹慎,思索片刻,說道:「老廖,暫時不要提我的名字。

  你就說,是幫一位在地方任職、有意進步的朋友諮詢。」

  「袁書記,就按您說的辦。」廖成功試探著問,「山莊有位小姑娘,是技校學生兼職,水靈靈的,讓她過來為你服務?」

  袁瑾正色道:「老廖,我倆是好朋友,你可不要搞偷拍那一套。」

  廖成功連忙說:「袁書記,我們是多年的交情,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我是那種不知輕重、下作齷齪的人嗎?在我這裡,絕對安全!」

  「正因為對你放心,所以我才過來。今天累了,讓那個女孩幫我放鬆放鬆。」

  ……

  幾天後。

  省城江州一家私密會所。

  只有袁瑾、廖成功和秦基郝三個人。

  秦基郝五十幾歲,白白淨淨的,穿著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袁書記,久仰大名。老廖幾次三番提起,說青岩有位年輕有為的縣委書記,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說起來,我和青岩縣有緣呢。我的第三任妻子老家就是青岩縣的。」

  袁瑾心裡一沉,秦基郝結過幾次婚?

  當然,這些個人隱私不超過問。

  他微笑道:「秦先生過獎了,基層工作,千頭萬緒,做好本職工作而已。」

  寒暄幾句,秦基郝進入正題:「袁書記的情況,老廖大致和我提過。

  四十五歲的縣委書記,聞昌城市長賞識,政績也拿得出手,基礎不錯。目標是副廳實職,對吧?」

  「是,希望能有機會在更高的平台上為人民服務。」

  秦基郝微微點頭:「副廳實職,市委常委、副市長,或者省廳的副廳長,是兩條主要路子。

  以你現在的崗位,市委常委、副市長是更順的路徑。

  不過,省里今年對各地市班子的配備,有一些通盤考慮。

  聞市長那邊,力度恐怕還不夠。

  你需要更直接、更有效的推力。」

  袁瑾試探著問:「秦先生的意思是?」

  「明人不說暗話。運作你這個事,難度中等偏上。

  你的優勢是年輕,劣勢嘛,在省里的根基淺了些,缺一個能說得上硬話、拍得了板的人。

  我需要動用不少關係,從上到下,都要打點到位。

  特別是幾個關鍵環節,不是打個招呼那麼簡單。」

  他頓了頓,說道:「一口價,八百萬。不成功,分文不取,前期打點的費用我自己承擔。事成之後,再付款。

  規矩是,先付三成誠意金,等省委組織部考察公示結束,沒有意外,付剩下七成。

  如果最終任命出了意外,因為你個人原因,比如,受了處分,誠意金不退。

  如果不是你的個人原因,誠意金一分不少退還,哪怕我付了錢,也由我自己承擔。這就是信譽。」

  「秦先生,您的能量和信譽,我有所耳聞,也相信老廖的眼光。

  八百萬,確實不是小數目。

  我主政一方,收入有限,這筆錢籌措起來,也需要時間。


  而且,我想明確一下,如果運作成功,您能確保的目標範圍是?」

  「袁書記,我理解。所以,我給出的是實價,也是實打實能辦成事的價。

  至於目標,市委常委、副市長,或者省發改委、財政廳、交通廳這類實權廳局的常務副職,副廳長。

  這兩個方向,我都可以運作。

  具體到哪個位置,要看時機,也要看上面對各地市班子結構、專業能力搭配的通盤考慮。

  但我可以保證,一定是副廳實職,而且是有分量的崗位,絕不會是省檔案局、地方志辦公室、人大政協那種清水衙門。」

  秦基郝壓低聲音:「袁書記,到了你這個級別,應該明白,有些位置,不僅僅是級別,更是權力、資源和未來的跳板。

  一個實權副廳,運作得當,下一步可能就是市長、廳長,再下一步,就是市委書記,前途不可限量。

  八百萬,買一個這樣的起點,貴嗎?有些人,花這個數,可能連個像樣的副巡視員都撈不著。」

  廖成功在一旁幫腔:「是啊,袁書記。秦先生說得在理。

  這投資,看的是長遠回報。

  一旦上了那個台階,視野、平台、人脈,那是完全不同的天地。」

  袁瑾說:「秦先生快人快語,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八百萬,就按您說的規矩辦。

  誠意金兩百四十萬,我會儘快安排。

  剩下的五百六十萬,事成之後,一分不少。

  我要的,就是您剛才承諾的,市委常委、副市長,或者同等級別的實權省廳副職。

  時間上,希望越快越好。」

  秦基郝點點頭:「老廖可能沒告訴你,一般在半年內肯定辦成,半年辦不成,估計也就辦不成了。

  你的情況,結合省里安排,估計三四個月就有眉目。在這期間,我提醒你幾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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