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平地一聲雷
第94章 平地一聲雷
走到前觀時，漢斯正靠著屋門打哈欠，見周行出來，立刻站直了。
「周大哥，」
雲清迎出來，輕聲喚道，眼神帶著探詢，「師叔他————」
「玄誠子道長指點良多。」
周行對她和清虛點頭，接著言簡意賅，將玄誠子指出的四處兇險河段與流動煞局的可能說了。
話不多，但字字千斤。
清虛聽完，素來平和的臉上也覆了層寒霜。
「陰陽失衡，煞氣成局。若真讓他們在海河上成了事，輕則疫病橫生，重則水脈改道，兩岸生靈塗炭。此非江湖仇殺，實是劫數。」
他拂塵一擺，沉聲道：「周兄放心，貧道即刻聯絡幾位方外同道，暗中留意這幾處水域氣機變化。若有異動，必設法知會。」
雲清站在師兄身後，自光始終落在周行臉上，憂色難掩。
末了，她上前一步，將一枚疊成三角硃砂黃符塞進周行手中，符籙還帶著餘溫：「此符清心辟穢，或可抵擋一時陰煞侵擾。周大哥————萬事當心。」
周行沒推辭，將符籙貼身收好，對二人抱拳：「時間緊迫，周某先行一步。此地消息，還望二位暫守。」
他目光掃過一旁的漢斯與兩名華捕，意有所指。清虛會意，微微頷首。
夜色已濃，山風更寒。
黑色轎車亮起昏黃的車燈，碾過凹凸的石板路，駛離寂靜的雲天觀，投入山外的黑暗。
一路上連蟲鳴都聽不見，只有引擎的嗡鳴，車輪壓過碎石的簌簌聲。路越走越窄，兩旁亂石枯樹影影綽綽。
車內氣氛沉悶。
漢斯坐在副駕，揉了揉有些發僵的後頸，透過後視鏡看了眼閉目養神的周行：「周探長，有了這幾個具體地點，回去後調動人手布控，再結合水下搜查隊，應該很快就能————」
他話沒說完。
周行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他聽到了，車輪碾過路面的細微震動里，混雜了一絲極不自然的顫音，如繃緊的絲弦，從右前輪下方傳來！
幾乎同時，一股極其隱晦的陰冷氣機，如同潛伏的毒蛇，從那個方向舔了過來！
「停車！！！」
周行暴喝出聲，聲音炸響的同時，他右腳已如鋼鞭般猛地踹向主駕椅背！
砰！
椅背連帶漢斯整個人向前狠狠撞去，漢斯猝不及防，咚一聲，直接撞開了車門，滾了出去。
幾乎在同一瞬，周行左肩一沉，暗勁自肩井炸開，通臂貫肘，合身撞向自己左側的車門！
「哐啷」一聲爆響！
整個車門鎖扣扭曲變形，門扇被這蠻橫力道直接崩飛出去！
周行身影如離弦之箭，從洞開的車門疾射而出，落地瞬間團身、翻滾，一氣呵成，泥土草屑飛揚。
就在他撲出車外的剎那。
右前輪軋上了一根塗著屍油、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絆索。
轟！！！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聲怒吼。震耳欲聾。
是炸藥！
數處埋設在土石下的炸藥被同時引發！
耀眼的火團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轎車大半個車身。
劇烈的衝擊波扭曲了空氣，裹挾著碎石、破片和灼熱的氣浪，呈扇形向四周瘋狂肆虐。
被踹到車外、蜷縮在輪轂下的漢斯，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背後襲來，耳膜刺痛，旋即是無邊的黑暗。
后座上那兩名根本沒反應過來的華捕，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火焰和氣浪吞沒。
周行雖搶先一步撲出，但爆炸範圍太大。
炙熱的氣浪如同無形重錘，狠狠撞在他的背脊。
幾片灼熱的金屬碎片擦著他的頭皮和肩膀飛過，帶起幾條白印。
更有一股陰冷歹毒的煞氣，混在狂暴的氣流中，如同附骨之疽，試圖鑽入毛孔他悶哼一聲，借翻滾之勢再度竄出數米，撲入路邊一道旱溝，背部火辣辣地疼，氣血翻騰，耳中嗡嗡作響，但筋骨無大礙，意識清醒。
釣蟾勁自發流轉，抵禦著那試圖侵入的陰煞。
「砰！砰！砰！」
爆炸的巨響還在山谷迴蕩，短促而密集的槍聲，幾乎毫無間隙地響起，壓過了殘火的噼啪。
正是來自道路兩側的枯樹林和亂石堆後。
子彈嗖嗖尖嘯，打在周行藏身的淺溝邊緣，激起一蓬蓬塵土。
對方有備而來，不止埋了炸藥，還有槍手伏擊！
周行蜷縮身體，屏住呼吸，耳中嗡嗡，但聽勁在高壓下攀升至極限。
風聲、殘火噼啪聲、碎石滾動聲、還有————至少四個不同方向，輕重不一的呼吸與心跳聲，以及槍栓拉動、腳步輕微移動的摩擦聲。
他們在逼近，在交叉火力掩護下，從兩側向道路中央，向汽車殘骸和他藏身的淺溝，組成一個收緊的包圍圈。
這條路一邊是陡坡，一邊是更深的荒溝，前後被堵，短時間內難以橫向脫離。
對方選在這裡動手，是絕地。
燃燒的汽車提供了些許搖曳的光亮，但也將周圍映照得影影綽綽，更利於隱藏。
周行摸了摸腰間，柯爾特還在。
但他沒有貿然還擊。槍聲會立刻暴露他的精確位置，引來集火。
他需要先弄清楚敵人的具體分布和————等.一個機會。
槍聲漸漸稀疏，變為警惕的點射，壓制可能存在的反擊。
腳步聲更近了，踩過碎石，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
一個身影，從右側約十米外的石堆後小心地探出半邊，手裡端著步槍，槍口指向汽車殘骸和淺溝方向，慢慢挪步。
他穿著深色粗布衣裳，動作有些僵直，不像久經訓練的槍手，但步伐很穩，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有種麻木的凶厲。
周行如同旱溝里的石頭，嵌在淺溝的陰影里，連呼吸都微弱到近乎停止。
那人越來越近，五米，三米————
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燃燒的汽車和更前方的區域，對腳下這條不起眼的淺溝並未投以太多關注。
就在他經過旱溝，即將踏過溝沿的瞬間————
周行動了！
悄無聲息，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暴起。左手探出，扣住對方腳踝，暗勁一吐！
「咔嚓。」
骨裂聲被殘火啪掩蓋。
那人猝不及防，痛哼一聲，身體失衡向前栽倒。
與此同時，周行已從溝中躍出，右手並指如刀，狠狠戳在對方後頸風府穴。
暗勁勃發。
「呃————」
那人渾身一顫，眼中那點凶光瞬間渙散，哼都沒哼出一聲，便軟軟癱倒，氣息驟停。
周行迅速將他拖進淺溝，取下步槍和腰間的一把短刀，摸了摸身上，除了一些刺鼻的藥粉，沒有表明身份的東西。
但足夠了。這身手，這氣息，絕非普通匪類。
他輕輕吸了口氣，背部的灼痛和體內那絲陰煞還在糾纏，但不足以影響行動。
他瞥了一眼燃燒的汽車，漢斯生死不明，另外兩名巡捕已無生還可能。
四周，不知還有多少敵人，在陰影中移動，逼近。
包圍圈正在合攏。
他握緊了奪來的步槍，眼神在躍動的火光映照下，冷如寒星。
這條路，得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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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前觀時，漢斯正靠著屋門打哈欠，見周行出來，立刻站直了。
「周大哥，」
雲清迎出來，輕聲喚道，眼神帶著探詢，「師叔他————」
「玄誠子道長指點良多。」
周行對她和清虛點頭，接著言簡意賅，將玄誠子指出的四處兇險河段與流動煞局的可能說了。
話不多，但字字千斤。
清虛聽完，素來平和的臉上也覆了層寒霜。
「陰陽失衡，煞氣成局。若真讓他們在海河上成了事，輕則疫病橫生，重則水脈改道，兩岸生靈塗炭。此非江湖仇殺，實是劫數。」
他拂塵一擺，沉聲道：「周兄放心，貧道即刻聯絡幾位方外同道，暗中留意這幾處水域氣機變化。若有異動，必設法知會。」
雲清站在師兄身後，自光始終落在周行臉上，憂色難掩。
末了，她上前一步，將一枚疊成三角硃砂黃符塞進周行手中，符籙還帶著餘溫：「此符清心辟穢，或可抵擋一時陰煞侵擾。周大哥————萬事當心。」
周行沒推辭，將符籙貼身收好，對二人抱拳：「時間緊迫，周某先行一步。此地消息，還望二位暫守。」
他目光掃過一旁的漢斯與兩名華捕，意有所指。清虛會意，微微頷首。
夜色已濃，山風更寒。
黑色轎車亮起昏黃的車燈，碾過凹凸的石板路，駛離寂靜的雲天觀，投入山外的黑暗。
一路上連蟲鳴都聽不見，只有引擎的嗡鳴，車輪壓過碎石的簌簌聲。路越走越窄，兩旁亂石枯樹影影綽綽。
車內氣氛沉悶。
漢斯坐在副駕，揉了揉有些發僵的後頸，透過後視鏡看了眼閉目養神的周行：「周探長，有了這幾個具體地點，回去後調動人手布控，再結合水下搜查隊，應該很快就能————」
他話沒說完。
周行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他聽到了，車輪碾過路面的細微震動里，混雜了一絲極不自然的顫音，如繃緊的絲弦，從右前輪下方傳來！
幾乎同時，一股極其隱晦的陰冷氣機，如同潛伏的毒蛇，從那個方向舔了過來！
「停車！！！」
周行暴喝出聲，聲音炸響的同時，他右腳已如鋼鞭般猛地踹向主駕椅背！
砰！
椅背連帶漢斯整個人向前狠狠撞去，漢斯猝不及防，咚一聲，直接撞開了車門，滾了出去。
幾乎在同一瞬，周行左肩一沉，暗勁自肩井炸開，通臂貫肘，合身撞向自己左側的車門！
「哐啷」一聲爆響！
整個車門鎖扣扭曲變形，門扇被這蠻橫力道直接崩飛出去！
周行身影如離弦之箭，從洞開的車門疾射而出，落地瞬間團身、翻滾，一氣呵成，泥土草屑飛揚。
就在他撲出車外的剎那。
右前輪軋上了一根塗著屍油、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絆索。
轟！！！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這一聲怒吼。震耳欲聾。
是炸藥！
數處埋設在土石下的炸藥被同時引發！
耀眼的火團騰空而起，瞬間吞噬了轎車大半個車身。
劇烈的衝擊波扭曲了空氣，裹挾著碎石、破片和灼熱的氣浪，呈扇形向四周瘋狂肆虐。
被踹到車外、蜷縮在輪轂下的漢斯，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背後襲來，耳膜刺痛，旋即是無邊的黑暗。
后座上那兩名根本沒反應過來的華捕，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火焰和氣浪吞沒。
周行雖搶先一步撲出，但爆炸範圍太大。
炙熱的氣浪如同無形重錘，狠狠撞在他的背脊。
幾片灼熱的金屬碎片擦著他的頭皮和肩膀飛過，帶起幾條白印。
更有一股陰冷歹毒的煞氣，混在狂暴的氣流中，如同附骨之疽，試圖鑽入毛孔他悶哼一聲，借翻滾之勢再度竄出數米，撲入路邊一道旱溝，背部火辣辣地疼，氣血翻騰，耳中嗡嗡作響，但筋骨無大礙，意識清醒。
釣蟾勁自發流轉，抵禦著那試圖侵入的陰煞。
「砰！砰！砰！」
爆炸的巨響還在山谷迴蕩，短促而密集的槍聲，幾乎毫無間隙地響起，壓過了殘火的噼啪。
正是來自道路兩側的枯樹林和亂石堆後。
子彈嗖嗖尖嘯，打在周行藏身的淺溝邊緣，激起一蓬蓬塵土。
對方有備而來，不止埋了炸藥，還有槍手伏擊！
周行蜷縮身體，屏住呼吸，耳中嗡嗡，但聽勁在高壓下攀升至極限。
風聲、殘火噼啪聲、碎石滾動聲、還有————至少四個不同方向，輕重不一的呼吸與心跳聲，以及槍栓拉動、腳步輕微移動的摩擦聲。
他們在逼近，在交叉火力掩護下，從兩側向道路中央，向汽車殘骸和他藏身的淺溝，組成一個收緊的包圍圈。
這條路一邊是陡坡，一邊是更深的荒溝，前後被堵，短時間內難以橫向脫離。
對方選在這裡動手，是絕地。
燃燒的汽車提供了些許搖曳的光亮，但也將周圍映照得影影綽綽，更利於隱藏。
周行摸了摸腰間，柯爾特還在。
但他沒有貿然還擊。槍聲會立刻暴露他的精確位置，引來集火。
他需要先弄清楚敵人的具體分布和————等.一個機會。
槍聲漸漸稀疏，變為警惕的點射，壓制可能存在的反擊。
腳步聲更近了，踩過碎石，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
一個身影，從右側約十米外的石堆後小心地探出半邊，手裡端著步槍，槍口指向汽車殘骸和淺溝方向，慢慢挪步。
他穿著深色粗布衣裳，動作有些僵直，不像久經訓練的槍手，但步伐很穩，眼神在火光映照下，有種麻木的凶厲。
周行如同旱溝里的石頭，嵌在淺溝的陰影里，連呼吸都微弱到近乎停止。
那人越來越近，五米，三米————
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燃燒的汽車和更前方的區域，對腳下這條不起眼的淺溝並未投以太多關注。
就在他經過旱溝，即將踏過溝沿的瞬間————
周行動了！
悄無聲息，如同蓄勢已久的毒蛇暴起。左手探出，扣住對方腳踝，暗勁一吐！
「咔嚓。」
骨裂聲被殘火啪掩蓋。
那人猝不及防，痛哼一聲，身體失衡向前栽倒。
與此同時，周行已從溝中躍出，右手並指如刀，狠狠戳在對方後頸風府穴。
暗勁勃發。
「呃————」
那人渾身一顫，眼中那點凶光瞬間渙散，哼都沒哼出一聲，便軟軟癱倒，氣息驟停。
周行迅速將他拖進淺溝，取下步槍和腰間的一把短刀，摸了摸身上，除了一些刺鼻的藥粉，沒有表明身份的東西。
但足夠了。這身手，這氣息，絕非普通匪類。
他輕輕吸了口氣，背部的灼痛和體內那絲陰煞還在糾纏，但不足以影響行動。
他瞥了一眼燃燒的汽車，漢斯生死不明，另外兩名巡捕已無生還可能。
四周，不知還有多少敵人，在陰影中移動，逼近。
包圍圈正在合攏。
他握緊了奪來的步槍，眼神在躍動的火光映照下，冷如寒星。
這條路，得殺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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