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拳打一氣連，兵戰殺氣勇
第88章 拳打一氣連，兵戰殺氣勇
長街上的喧譁再次被壓下，然後驟起。
如果說第一場是速度太快，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
這第二場，就是貼身絞殺技的殘酷展示，那種如蟒蛇纏身、讓人窒息的柔韌與兇狠，看得人頭皮發麻。
華民那邊的騷動更明顯，甚至有人低低叫好。杜邦副處長眼神驚疑不定。
柳生宗明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連敗兩人，瞬間致殘，對方連汗都沒出。
這時杜邦臉色陰沉，上前一步，對柳生低聲說：「柳生君，夠了。我來處理，外交途徑————」
柳生猛地抬手打斷他，沉聲道：「杜邦先生，這是東洋武士的榮譽。」
他緩緩解下腰間太刀，遞給身後隨從。接著脫下木屐，只穿白襪，緩步踏入圈內。
雙腳前後分立，前腳虛點，後腳抓實，雙拳握於腰側，拳眼朝上，肘部微屈護肋。
這是空手道「三戰」的樁步，穩如磐石。
暮色壓下來，把他半邊身子染成暗青。
長街兩邊的人都屏著氣。
周行眼神微凝。
此刻這人架勢擺開，聽勁反饋下，氣血凝練，心跳緩而沉，筋膜鳴響，暗勁修為怕是已通達全身，比自己還高一線。
強出幾個劉一手。
敵人更強，但這次，周行先動了。
掃了一整天的據點，連敗兩個東洋武士，戰無不勝。
他此刻拳意正濃，氣勢正旺！
有我無敵！
左腳向前趟出，鞋底碾著石板，像趟開一層看不見的淤泥。
步子沉，但腰胯隨著這一步擰轉，把身上力道全擰成一股。
右拳從肋下擰出來，拳頭擦著褲縫向上鑽，帶著從腳底拔起、經腰背催送、混著所有力量與氣勢的勁，直鑽柳生下顎。
形意·鑽拳衝天炮！
「嘶！」
聲隨手出，拳鋒前的空氣被擠開，如蛇吐信。
柳生宗明眼瞳驟然縮緊。
拳未到，一股厚重、粘稠、蠻橫的無形壓力，已先一步撞上他面門。
那不是風，是一種勢。
這一拳里，裹著一下午橫推五處、生擒活捉的勝績，裹著那幾十號人犯的怨懼，裹著長街兩頭所有目光凝成的拉力。
仿佛他在與長街上所有人為敵。
柳生心臟猛一跳，身體本能閃過一念：
退！
但他四十多年的苦修在這時起了作用。
腳趾死死扣住白襪下的石板，腰馬筋肉瞬間繃成鐵板一塊，硬生生把那向後縮的本能給釘死在原地。
沒退，一步沒退。
可心念里閃過一下退意，念頭就慢了半分。
鑽拳已到。
柳生右臂橫格，小臂骨硬架上來。
「砰！」
肉骨相撞，聲如擊木。
柳生臂骨微麻，心下一驚：這鑽拳的勁，比預想的還沉還透！
周行拳被架住，勁卻不停。
腰胯再擰，被架的右拳順勢向外一攤、一掛，將柳生格擋的手臂帶偏半分。
同時，他左腳落地生根，右腳猛地趟進中宮，左拳借著趟步沖勢，從腰間炸出，直轟柳生心口！
形意·崩拳！
簡單，直接，霸道。
拳出如槍扎，帶著不退反進的蠻橫，轟然而至。
柳生左臂下砸，想砸開這記崩拳。
拳臂二次相撞。
「咚！」
悶響更深。
柳生只覺得砸中的不是拳頭，是一坨裹著鐵皮的攻城槌，勁力剛猛不說，最關鍵是對方拳路太連貫了，連貫得讓他喘息的空隙都沒有。
他腳下雖未退，但上半身被砸得向後微微一仰。
周行得勢，拳勢徹底放開。
崩拳之後，右拳已自肋下翻起，如大斧開山，兜頭劈下。
劈拳！
柳生雙臂交叉上架，「啪！」硬架住，腳下石板「吱呀」輕響。
他心頭煩悶，自己明明勁力更雄，可對方一拳接一拳，中間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像水往下流那麼自然。
他被這順勁帶著走，竟找不到發力的空隙。
周行卻越打越順，一口氣在拳腳間流轉，通到哪，哪就活。
劈拳被架，拳勢不收，化劈為鑽，拳鋒旋轉，從一個詭異角度再鑽柳生軟肋。
柳生暗勁終究深厚，擰身縮腹，險險讓過，同時右腿如鞭，掃向周行膝彎，帶著空手道足刀的凌厲。
周行不閃，提膝硬頂。
「嗵！」
兩人小腿骨撞在一起，各自一晃。
但周行晃這一下，拳架子絲毫不散。
他仿佛不知疼痛，借著對撞的反力，腰胯自然地一旋，左拳如重炮般從旋轉中轟出，砸向柳生面門。
炮拳！
柳生偏頭躲過，炮拳擦耳，勁風颳得臉頰生疼。他心頭火起，自己修為明明更深，卻被打得如此憋屈。
他怒喝一聲，右拳凝聚十成暗勁，以空手道最剛猛的「正拳突擊」，直搗周行胸膛，要逼他硬拼！
拳風呼嘯，勁力凝實，這一拳重，狠，帶著破釜沉舟的躁意。
周行卻不硬接。
他炮拳落空的左手向下一按，搭在柳生轟來的手腕，一觸即走，用的是八卦掌的「滑」勁，將其拳勢帶偏一線。
同時，他右腳向側後方滑出半步，身體隨之半轉，讓開正面，動作行雲流水。
柳生這凝聚全力的一拳，頓時打空，勁力泄向空氣，胸口空門大開。
就這一瞬！
周行半轉的身體驟然擰回，如同繃緊的弓弦反彈。
脊骨節節貫通，發出輕微嗡鳴，將剛才所有順暢流轉的勁、心頭那股越打越足的底氣、以及對方露出的這一瞬破綻帶來的戰機，全擰在一起，隨著腰身爆炸性回擰，盡數灌入右臂，一拳橫掃！
形意·橫拳！如大槍橫掃，攔腰擊！
柳生瞳孔驟縮，再想橫臂抵擋，已慢了半分，只得倉促將暗勁凝聚。
「轟！！！」
橫拳結結實實砸在他右肋。暗勁相撞，肉骨悶響，如擊重錘。
柳生身體猛地一弓，眼珠瞬間布滿血絲。
喉嚨里「咯」地一聲怪響，雙腳再也釘不住地面，離地向後拋飛，「砰」地一聲，重重地摔在圈外一丈多遠的地上，塵土揚起。
他明明實力更強，只在一開始輸了一個念頭，便被抓住破綻，處處受制。對方從出第一拳到現在，一招一式，轉換銜接，流暢得可怕。
他蜷縮著，試圖用手撐地，卻嘔出一口帶著泡沫的瘀血，怎麼也爬不起來。
周行緩緩收拳，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方才那十幾拳，打得格外順。順到後來，幾乎不用想，勁就到了，拳就出了。
現在停下，那股順勁還在體內流轉，溫溫熱熱。
拳打一氣連，這便是勢嗎？」
周行細細回味著剛才的觸動，那種仿佛整條街上的人，都成為他拳術一部分的感覺。
以勢壓人，才是堂皇正道。即使對面之人實力高過他，輸了勢，便輸了拳。
暮色完全降臨，那個圓圈在昏暗裡只剩淡淡的痕跡。
圈外，東洋浪人一片死寂。
華民堆里，不知是誰，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周行！」
一道怒聲突兀響起。
周行聞言轉頭，看見法租界警務副處長杜邦，取出了腰間的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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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上的喧譁再次被壓下，然後驟起。
如果說第一場是速度太快，很多人都沒反應過來。
這第二場，就是貼身絞殺技的殘酷展示，那種如蟒蛇纏身、讓人窒息的柔韌與兇狠，看得人頭皮發麻。
華民那邊的騷動更明顯，甚至有人低低叫好。杜邦副處長眼神驚疑不定。
柳生宗明的臉已經黑如鍋底。
連敗兩人，瞬間致殘，對方連汗都沒出。
這時杜邦臉色陰沉，上前一步，對柳生低聲說：「柳生君，夠了。我來處理，外交途徑————」
柳生猛地抬手打斷他，沉聲道：「杜邦先生，這是東洋武士的榮譽。」
他緩緩解下腰間太刀，遞給身後隨從。接著脫下木屐，只穿白襪，緩步踏入圈內。
雙腳前後分立，前腳虛點，後腳抓實，雙拳握於腰側，拳眼朝上，肘部微屈護肋。
這是空手道「三戰」的樁步，穩如磐石。
暮色壓下來，把他半邊身子染成暗青。
長街兩邊的人都屏著氣。
周行眼神微凝。
此刻這人架勢擺開，聽勁反饋下，氣血凝練，心跳緩而沉，筋膜鳴響，暗勁修為怕是已通達全身，比自己還高一線。
強出幾個劉一手。
敵人更強，但這次，周行先動了。
掃了一整天的據點，連敗兩個東洋武士，戰無不勝。
他此刻拳意正濃，氣勢正旺！
有我無敵！
左腳向前趟出，鞋底碾著石板，像趟開一層看不見的淤泥。
步子沉，但腰胯隨著這一步擰轉，把身上力道全擰成一股。
右拳從肋下擰出來，拳頭擦著褲縫向上鑽，帶著從腳底拔起、經腰背催送、混著所有力量與氣勢的勁，直鑽柳生下顎。
形意·鑽拳衝天炮！
「嘶！」
聲隨手出，拳鋒前的空氣被擠開，如蛇吐信。
柳生宗明眼瞳驟然縮緊。
拳未到，一股厚重、粘稠、蠻橫的無形壓力，已先一步撞上他面門。
那不是風，是一種勢。
這一拳里，裹著一下午橫推五處、生擒活捉的勝績，裹著那幾十號人犯的怨懼，裹著長街兩頭所有目光凝成的拉力。
仿佛他在與長街上所有人為敵。
柳生心臟猛一跳，身體本能閃過一念：
退！
但他四十多年的苦修在這時起了作用。
腳趾死死扣住白襪下的石板，腰馬筋肉瞬間繃成鐵板一塊，硬生生把那向後縮的本能給釘死在原地。
沒退，一步沒退。
可心念里閃過一下退意，念頭就慢了半分。
鑽拳已到。
柳生右臂橫格，小臂骨硬架上來。
「砰！」
肉骨相撞，聲如擊木。
柳生臂骨微麻，心下一驚：這鑽拳的勁，比預想的還沉還透！
周行拳被架住，勁卻不停。
腰胯再擰，被架的右拳順勢向外一攤、一掛，將柳生格擋的手臂帶偏半分。
同時，他左腳落地生根，右腳猛地趟進中宮，左拳借著趟步沖勢，從腰間炸出，直轟柳生心口！
形意·崩拳！
簡單，直接，霸道。
拳出如槍扎，帶著不退反進的蠻橫，轟然而至。
柳生左臂下砸，想砸開這記崩拳。
拳臂二次相撞。
「咚！」
悶響更深。
柳生只覺得砸中的不是拳頭，是一坨裹著鐵皮的攻城槌，勁力剛猛不說，最關鍵是對方拳路太連貫了，連貫得讓他喘息的空隙都沒有。
他腳下雖未退，但上半身被砸得向後微微一仰。
周行得勢，拳勢徹底放開。
崩拳之後，右拳已自肋下翻起，如大斧開山，兜頭劈下。
劈拳！
柳生雙臂交叉上架，「啪！」硬架住，腳下石板「吱呀」輕響。
他心頭煩悶，自己明明勁力更雄，可對方一拳接一拳，中間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像水往下流那麼自然。
他被這順勁帶著走，竟找不到發力的空隙。
周行卻越打越順，一口氣在拳腳間流轉，通到哪，哪就活。
劈拳被架，拳勢不收，化劈為鑽，拳鋒旋轉，從一個詭異角度再鑽柳生軟肋。
柳生暗勁終究深厚，擰身縮腹，險險讓過，同時右腿如鞭，掃向周行膝彎，帶著空手道足刀的凌厲。
周行不閃，提膝硬頂。
「嗵！」
兩人小腿骨撞在一起，各自一晃。
但周行晃這一下，拳架子絲毫不散。
他仿佛不知疼痛，借著對撞的反力，腰胯自然地一旋，左拳如重炮般從旋轉中轟出，砸向柳生面門。
炮拳！
柳生偏頭躲過，炮拳擦耳，勁風颳得臉頰生疼。他心頭火起，自己修為明明更深，卻被打得如此憋屈。
他怒喝一聲，右拳凝聚十成暗勁，以空手道最剛猛的「正拳突擊」，直搗周行胸膛，要逼他硬拼！
拳風呼嘯，勁力凝實，這一拳重，狠，帶著破釜沉舟的躁意。
周行卻不硬接。
他炮拳落空的左手向下一按，搭在柳生轟來的手腕，一觸即走，用的是八卦掌的「滑」勁，將其拳勢帶偏一線。
同時，他右腳向側後方滑出半步，身體隨之半轉，讓開正面，動作行雲流水。
柳生這凝聚全力的一拳，頓時打空，勁力泄向空氣，胸口空門大開。
就這一瞬！
周行半轉的身體驟然擰回，如同繃緊的弓弦反彈。
脊骨節節貫通，發出輕微嗡鳴，將剛才所有順暢流轉的勁、心頭那股越打越足的底氣、以及對方露出的這一瞬破綻帶來的戰機，全擰在一起，隨著腰身爆炸性回擰，盡數灌入右臂，一拳橫掃！
形意·橫拳！如大槍橫掃，攔腰擊！
柳生瞳孔驟縮，再想橫臂抵擋，已慢了半分，只得倉促將暗勁凝聚。
「轟！！！」
橫拳結結實實砸在他右肋。暗勁相撞，肉骨悶響，如擊重錘。
柳生身體猛地一弓，眼珠瞬間布滿血絲。
喉嚨里「咯」地一聲怪響，雙腳再也釘不住地面，離地向後拋飛，「砰」地一聲，重重地摔在圈外一丈多遠的地上，塵土揚起。
他明明實力更強，只在一開始輸了一個念頭，便被抓住破綻，處處受制。對方從出第一拳到現在，一招一式，轉換銜接，流暢得可怕。
他蜷縮著，試圖用手撐地，卻嘔出一口帶著泡沫的瘀血，怎麼也爬不起來。
周行緩緩收拳，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方才那十幾拳，打得格外順。順到後來，幾乎不用想，勁就到了，拳就出了。
現在停下，那股順勁還在體內流轉，溫溫熱熱。
拳打一氣連，這便是勢嗎？」
周行細細回味著剛才的觸動，那種仿佛整條街上的人，都成為他拳術一部分的感覺。
以勢壓人，才是堂皇正道。即使對面之人實力高過他，輸了勢，便輸了拳。
暮色完全降臨，那個圓圈在昏暗裡只剩淡淡的痕跡。
圈外，東洋浪人一片死寂。
華民堆里，不知是誰，長長地、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氣。
「周行！」
一道怒聲突兀響起。
周行聞言轉頭，看見法租界警務副處長杜邦，取出了腰間的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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