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重新開攤了】
第98章 【重新開攤了】
」關於我被舉報的維權後續。」
劉卓豪點開了最新一期視頻，視頻開頭，背景依然是那間熟悉的出租屋。
但氛圍與之前那期充滿沉重、嚴肅氛圍的前傳截然不同，沒有黑白濾鏡，也沒有象徵凝滯的「——噔」的音效。
取而代之的，是午後溫暖的陽光從窗口斜照進來，在簡陋的書桌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鏡頭前的自己神情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與兩個星期前那個眉頭緊鎖的形象判若兩人。
「事情已經過去兩個星期了。」
視頻內的自己出聲了，「現在可以告訴大家，這件事情已經圓滿解決，我成功維權，舉報者得到了應有的處罰，並已公開道歉。」
他頓了頓，揚起笑容：「而我也借著這個機會————意外地得到了監管部門的表彰。」
這句話像一塊石子投入池，密密麻麻的高級彈幕幾乎淹沒了畫面，「前方高能！官方認證！」、「合影！！火鉗劉明！！！」、「打卡留念！見證歷史！」、「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視頻————」
劉卓豪作為當事人」，同樣作為觀眾」，從剛上傳時，點進這個視頻的空屏，到現在，他一點點看著這些彈幕，填滿這一片區域。
「那麼，這個過程，我到底經歷了什麼？」
當自己的身影從視頻內消失時，取而代之是前情回顧。
先前的維權視頻中，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事情，通過幾個簡短的片段，在兩分鐘之內回顧清楚了。
在這個過程中，視頻濾鏡同樣仍舊黑白。
直至一視頻出現轉折。
新聞節目中主持人的播報、會議室里幾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與他握手的鏡頭、蓋著紅印章的書面表彰文件特寫、以及那幾個舉報者在調解現場低頭道歉的模糊畫面————
維權後續的結果在前情回顧後，被播放出來。
當地方新聞台的片段出現在視頻中，那張略顯青澀卻沉穩淡定的臉出現在電視屏幕上時，彈幕，炸了。
仿佛積蓄已久的情感找到了宣洩口，觀看視頻的粉絲中，有不少人覺得，這對於網站而言，是一個「歷史性時刻」的誕生。
這應該算是一種認可吧？
劉卓豪看著幾乎滿屏的、令人眼花繚亂的彈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揚，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正如群里其他博主所說的一樣，自己好像真的是目前小破站上，第一個以原創博主本尊身份、正面形象登上正規地方新聞欄目的人。
這種出圈方式，與網絡記憶中那些靠獵奇、審丑博取眼球的網絡紅人，比如說鳳姐，截然不同。
而除了小破站的視頻，劉卓豪同樣把相關的內容，同步到了微博上。
比起於小破站里的彈幕跟評論，微博的評論一如既往的直接。
「哈哈哈看到新聞里那幾個舉報的人低頭道歉，大快人心！劉老闆硬氣！
「笑死了，舉報的人估計腸子都悔青了，本來想搞垮別人，結果送人家上了電視還拿了個獎狀。」
「只有我關注點歪了嗎？這個小哥長得還挺清爽，做飯看起來也乾淨利落。」
「我覺得只是道歉，也太便宜他們了，得讓他們賠死！」
「是我的話，我就動手了————」
評論區里，有人滿意了，有人覺得道歉還不夠，有人關注自己的外貌，有人更想用最直接的暴力宣洩————
「嚯，五萬的粉絲了————」
劉卓豪看著微博帳號，居然也有了五萬的粉絲。
關於微博，他並沒有過多的經營，往前更多是作為一個朋友圈一樣的東西在發布內容。
自己的粉絲中，大部分是小破站的粉絲，為了了解自己的日常而關注的。
而小部分則是被這一次事件吸引來的。
一次微博熱搜，居然只給帳號帶來了這麼些許粉絲量，甚至都不如小破站漲粉速度快，可見自己這一次熱搜的水分。
「黃V認證通過了。」
自從上了一次熱搜，劉卓豪不免是想要更用心經營這個帳號，而工作信息認證、實名認證、超話興趣認證，便是很有必要的。
有了黃V認證，才能避免有人惡意註冊帳號，假冒自己。
而認證了黃V，自己的鐵粉數大於100，並且30天內發布的內容閱讀量大30
萬，自己就能一步步進階橙V，甚至是跟那些一二線明星一樣的金V。
不過進階的條件，取決於粉絲的活躍度。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非，自己像是那些明星一樣，建立一個工作室，招人或者是號召粉絲一起給自己做數據。
「認證成功了，大家可以————」
劉卓豪本來打算發一條博文，把自己認證成功的事情說一下，然後求一波評論，讓自己的超話和評論區能活躍一點。
可文字編輯到一半，他卻忽的頓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什麼可以號召大家發布的內容，自己又不是明星，幾乎沒有上傳什麼照片，也沒有什麼GG，行程可以讓他們期待，更沒有————
一時間，劉卓豪想號召粉絲們幫自己抬抬活躍度，卻實在想不到，他們到底能發些什麼東西。
總不能全在評論區發表情、鮮花，或者是111」吧，這誰都能瞧得出來是假數據，一舉報，一個準。
良久，劉卓豪打消了這個想法，一如既往的發了條日常動態。
「事情圓滿解決了，準備重新開攤嘍！」
說著，他還配了張，他們幾個人一塊兒站在餐車前的合照。
「老闆！」
敲門聲從屋外傳來，黃偉雄有些迫不及待的聲音從外頭響起來，「咱們差不多該出發了。」
劉卓豪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才15：34的時間，但還是應了一句知道了」，關機起身。
夜市攤子，要重開了！
「重新開業了！各位久等——！」
黃偉雄站在那輛熟悉的、擦得程亮的餐車後，深吸一口氣，學著自己平時的樣子，努力讓聲音穿過夜市嘈雜的人聲。
雖然少了點遊刃有餘的江湖氣，但年輕人的認真勁兒也讓人眼前一亮。
劉卓豪的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瞧向眼前的長隊，餐車前，早已排起了一條蜿蜒的隊伍，不少人伸長了脖子張望。
竊竊私語聲響起：「要不是為了抽那個上鏡的機會，我也不排這麼久了————」
——
——
「誰不是呢，純粹為口吃的排一兩個小時，是有點那啥————」
「湊個熱鬧唄，反正來都來了。」
「劉老闆說得也對，要是多幾家，就不用都擠在這兒了。
「」
這些議論聲並沒有刻意壓低，清晰地飄進劉卓豪的耳朵里。
他面色如常，有人願意為一口網紅美食或一個上鏡機會排上半天隊伍，可也有人完全無法理解，認為這是浪費時間，更多人或許只是隨大流，圖個新鮮————
這世上，本就有各色各樣的人。
「實在不好意思，讓各位老顧客等了這麼久！」
黃偉雄一邊利落地給鐵板上的牛排翻面，滋啦的油花聲和肉香隨之爆開，一邊提高聲音解釋：「前陣子事情多，老闆忙大事去了。」
「這不，一理順了，馬上讓我回來給各位開攤，手藝要是有不到位的，大家多包涵，我抓緊學！」
他的話引來一陣善意的笑聲和鼓勵：「小黃師傅也行！我們看好你！」
「慢慢來，不著急，火候別過就行！」
「劉老闆在後面監督呢？哈哈！」
劉卓豪就站在餐車側後方，一個既能瞧著攤子，又能看向攤位的位置。
他沒有穿圍裙，雙手抱臂，目光沉靜地落在眼前兩位每一個動作上。
黃偉雄跟著出攤，在停業前，已有一段時間。
可眼前，不止是他，程兵同樣開始上手了。
他就站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正利落的用夾子夾著牛排，在滾燙的鐵板上翻著面。
聽到隊伍里的調侃，劉卓豪才笑著往前走了半步，接過話頭，聲音沉穩：
」
各位多擔待，也讓他們兩個多練練手。」
「老規矩今天繼續，福利照舊——
他示意了一下餐車旁那個顯眼的小盒子和登記簿。
「今天消費的朋友，買單後都可以參與抽獎，特等獎不變，免費參與下一期幸運顧客的視頻拍攝，當咱們的主角！」
「這一次的拍攝，不止是有幸運顧客，我還邀請了一位算是小有名氣的博主一起進行拍。」
「對於小破站有關注的粉絲，可以期待一下，但我感覺應該不多，畢竟咱們攤子上更多還是咱們本地老顧客為主————」
人群里立刻響起期待的嗡嗡聲。
「沒抽到特等獎的也別急。」
劉卓豪補充著，「其他獎項是未來新店的通用代金券，現在抽到，等我的店開張了，直接就能當錢用，登記手機號，永久有效，童叟無欺！」
這筆代金券的承諾，再次穩住了顧客的期待。
劉卓豪一邊說著，餘光卻始終沒離開程兵的操作台，畢竟他是第一次跟著出攤。
「油少了，補一點，邊上。」他忽然低聲提醒，聲音剛好能讓程兵聽到，「調理牛排不比原切，得做全熟，千萬千萬記住，全熟！」
程兵一個激靈，立刻照做。
「翻面，別猶豫，鐵板溫度夠。」
幾乎是同時，劉卓豪下一個指令又過去了，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全熟是一回事，你兩邊煎的時間得控制好。」
程兵全神貫注，額頭上沁出細汗，但動作在提醒下明顯流暢了不少。
旁邊黃偉雄負責的台子同樣忙碌，他已經能熟練處理調理牛排和原切牛排，偶爾還抽空往這邊看一眼，給程兵一個鼓勵的眼神。
劉卓豪時不時出聲：「醬汁現在淋，繞圈，別堆在一處。」
「調理牛排的煎制，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烹飪技巧，你只要按照流程，一面煎多少秒，什麼時候撒調料，什麼時候————」
他正在把攤子上的事情，一步步交託出去。
劉卓豪心裡清楚，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除了拍攝視頻之外，他將更多的時間，應該會從灶台離開，以經營者的身份出現，而非親手烹飪的廚師。
他會做飯，但從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廚師。
劉卓豪不會刻意地訓練刀功，不會刻意地訓練顛勺，也不會研究菜譜，不會為了一道菜不同尋常而尋訪各處，不會去做很多廚師該做的事情。
研究美食？
不，他更願意品嘗美食。
劉卓豪是野路子出身，靠的是無數次實踐和網際網路資料堆出來的標準化流程。
多少克黑胡椒，多少克鹽，一勺老抽，幾滴香油，醃製多久，煎制幾分鐘————穩定地產出不難吃、有賣相、且效率可控的菜品。
這正是他曾經立足的根基，也是他能將手藝傳授給黃偉雄、程兵他們的原因。
「各位吃好喝好啊。」
看到程兵已經漸漸穩住節奏，處理完幾份訂單後沒出什麼大岔子，劉卓豪便背著手在攤位前有限的空地上慢慢渡步。
他微笑著，熟稔地向坐在矮凳上大快朵頤的食客們打著招呼，目光掃過他們面前的餐盤。
「味道怎麼樣？還合口味吧？」
一位看起來是老主顧的中年男人咽下嘴裡的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劉老闆，說實話，感覺————沒你親自煎的那個味道足啊。」
「怎麼會呢？」劉卓豪笑呵呵地擺擺手，就像是嘮家常一樣，「這種調理牛排，說白了就是把肉煎熟，火候到了就行，沒什麼秘方。」
「你們要是感興趣，從我這兒或者市場上買幾塊差不多的肉，自己回家用平底鍋試試，一樣能做得七七八八。」
他並不隱瞞自己的秘方」。
「這麼簡單？」旁邊一位年輕顧客好奇地抬起頭，「劉老闆，你就不怕別人學了去，搶你生意？」
「這有什麼好怕的？」劉卓豪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排隊的顧客也能聽見，「現在網上什麼教程沒有？真想學，真想找，動動手指就能搜到一大堆。
再說了—
」
他話鋒一轉，伸手指了指旁邊那幾乎看不到縮短跡象的長隊，臉上露出一種無奈的神情：「有更多人願意做這個生意，其實是好事，能幫我分擔壓力。
1
「大家看看這隊伍，這麼多人等著，總不能讓大家都白等一趟，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要是附近有人也支個攤子一起賣，或者去別的夜市做，能把這股饞勁分散掉一些，讓大家不用等這麼久就能吃上，不是更好嗎？」
」關於我被舉報的維權後續。」
劉卓豪點開了最新一期視頻，視頻開頭，背景依然是那間熟悉的出租屋。
但氛圍與之前那期充滿沉重、嚴肅氛圍的前傳截然不同，沒有黑白濾鏡，也沒有象徵凝滯的「——噔」的音效。
取而代之的，是午後溫暖的陽光從窗口斜照進來，在簡陋的書桌上投下清晰的光斑。
鏡頭前的自己神情平和，甚至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與兩個星期前那個眉頭緊鎖的形象判若兩人。
「事情已經過去兩個星期了。」
視頻內的自己出聲了，「現在可以告訴大家，這件事情已經圓滿解決，我成功維權，舉報者得到了應有的處罰，並已公開道歉。」
他頓了頓，揚起笑容：「而我也借著這個機會————意外地得到了監管部門的表彰。」
這句話像一塊石子投入池，密密麻麻的高級彈幕幾乎淹沒了畫面，「前方高能！官方認證！」、「合影！！火鉗劉明！！！」、「打卡留念！見證歷史！」、「媽媽問我為什麼跪著看視頻————」
劉卓豪作為當事人」，同樣作為觀眾」，從剛上傳時，點進這個視頻的空屏，到現在，他一點點看著這些彈幕，填滿這一片區域。
「那麼，這個過程，我到底經歷了什麼？」
當自己的身影從視頻內消失時，取而代之是前情回顧。
先前的維權視頻中，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事情，通過幾個簡短的片段，在兩分鐘之內回顧清楚了。
在這個過程中，視頻濾鏡同樣仍舊黑白。
直至一視頻出現轉折。
新聞節目中主持人的播報、會議室里幾位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與他握手的鏡頭、蓋著紅印章的書面表彰文件特寫、以及那幾個舉報者在調解現場低頭道歉的模糊畫面————
維權後續的結果在前情回顧後，被播放出來。
當地方新聞台的片段出現在視頻中，那張略顯青澀卻沉穩淡定的臉出現在電視屏幕上時，彈幕，炸了。
仿佛積蓄已久的情感找到了宣洩口，觀看視頻的粉絲中，有不少人覺得，這對於網站而言，是一個「歷史性時刻」的誕生。
這應該算是一種認可吧？
劉卓豪看著幾乎滿屏的、令人眼花繚亂的彈幕，嘴角不禁微微上揚，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
正如群里其他博主所說的一樣，自己好像真的是目前小破站上，第一個以原創博主本尊身份、正面形象登上正規地方新聞欄目的人。
這種出圈方式，與網絡記憶中那些靠獵奇、審丑博取眼球的網絡紅人，比如說鳳姐，截然不同。
而除了小破站的視頻，劉卓豪同樣把相關的內容，同步到了微博上。
比起於小破站里的彈幕跟評論，微博的評論一如既往的直接。
「哈哈哈看到新聞里那幾個舉報的人低頭道歉，大快人心！劉老闆硬氣！
「笑死了，舉報的人估計腸子都悔青了，本來想搞垮別人，結果送人家上了電視還拿了個獎狀。」
「只有我關注點歪了嗎？這個小哥長得還挺清爽，做飯看起來也乾淨利落。」
「我覺得只是道歉，也太便宜他們了，得讓他們賠死！」
「是我的話，我就動手了————」
評論區里，有人滿意了，有人覺得道歉還不夠，有人關注自己的外貌，有人更想用最直接的暴力宣洩————
「嚯，五萬的粉絲了————」
劉卓豪看著微博帳號，居然也有了五萬的粉絲。
關於微博，他並沒有過多的經營，往前更多是作為一個朋友圈一樣的東西在發布內容。
自己的粉絲中，大部分是小破站的粉絲，為了了解自己的日常而關注的。
而小部分則是被這一次事件吸引來的。
一次微博熱搜，居然只給帳號帶來了這麼些許粉絲量，甚至都不如小破站漲粉速度快，可見自己這一次熱搜的水分。
「黃V認證通過了。」
自從上了一次熱搜，劉卓豪不免是想要更用心經營這個帳號，而工作信息認證、實名認證、超話興趣認證，便是很有必要的。
有了黃V認證，才能避免有人惡意註冊帳號，假冒自己。
而認證了黃V，自己的鐵粉數大於100，並且30天內發布的內容閱讀量大30
萬，自己就能一步步進階橙V，甚至是跟那些一二線明星一樣的金V。
不過進階的條件，取決於粉絲的活躍度。
這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除非，自己像是那些明星一樣，建立一個工作室，招人或者是號召粉絲一起給自己做數據。
「認證成功了，大家可以————」
劉卓豪本來打算發一條博文，把自己認證成功的事情說一下，然後求一波評論，讓自己的超話和評論區能活躍一點。
可文字編輯到一半，他卻忽的頓住了。
因為他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什麼可以號召大家發布的內容，自己又不是明星，幾乎沒有上傳什麼照片，也沒有什麼GG，行程可以讓他們期待，更沒有————
一時間，劉卓豪想號召粉絲們幫自己抬抬活躍度，卻實在想不到，他們到底能發些什麼東西。
總不能全在評論區發表情、鮮花，或者是111」吧，這誰都能瞧得出來是假數據，一舉報，一個準。
良久，劉卓豪打消了這個想法，一如既往的發了條日常動態。
「事情圓滿解決了，準備重新開攤嘍！」
說著，他還配了張，他們幾個人一塊兒站在餐車前的合照。
「老闆！」
敲門聲從屋外傳來，黃偉雄有些迫不及待的聲音從外頭響起來，「咱們差不多該出發了。」
劉卓豪有些無奈地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才15：34的時間，但還是應了一句知道了」，關機起身。
夜市攤子，要重開了！
「重新開業了！各位久等——！」
黃偉雄站在那輛熟悉的、擦得程亮的餐車後，深吸一口氣，學著自己平時的樣子，努力讓聲音穿過夜市嘈雜的人聲。
雖然少了點遊刃有餘的江湖氣，但年輕人的認真勁兒也讓人眼前一亮。
劉卓豪的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瞧向眼前的長隊，餐車前，早已排起了一條蜿蜒的隊伍，不少人伸長了脖子張望。
竊竊私語聲響起：「要不是為了抽那個上鏡的機會，我也不排這麼久了————」
——
——
「誰不是呢，純粹為口吃的排一兩個小時，是有點那啥————」
「湊個熱鬧唄，反正來都來了。」
「劉老闆說得也對，要是多幾家，就不用都擠在這兒了。
「」
這些議論聲並沒有刻意壓低，清晰地飄進劉卓豪的耳朵里。
他面色如常，有人願意為一口網紅美食或一個上鏡機會排上半天隊伍，可也有人完全無法理解，認為這是浪費時間，更多人或許只是隨大流，圖個新鮮————
這世上，本就有各色各樣的人。
「實在不好意思，讓各位老顧客等了這麼久！」
黃偉雄一邊利落地給鐵板上的牛排翻面，滋啦的油花聲和肉香隨之爆開，一邊提高聲音解釋：「前陣子事情多，老闆忙大事去了。」
「這不，一理順了，馬上讓我回來給各位開攤，手藝要是有不到位的，大家多包涵，我抓緊學！」
他的話引來一陣善意的笑聲和鼓勵：「小黃師傅也行！我們看好你！」
「慢慢來，不著急，火候別過就行！」
「劉老闆在後面監督呢？哈哈！」
劉卓豪就站在餐車側後方，一個既能瞧著攤子，又能看向攤位的位置。
他沒有穿圍裙，雙手抱臂，目光沉靜地落在眼前兩位每一個動作上。
黃偉雄跟著出攤，在停業前，已有一段時間。
可眼前，不止是他，程兵同樣開始上手了。
他就站在自己原先的位置上，正利落的用夾子夾著牛排，在滾燙的鐵板上翻著面。
聽到隊伍里的調侃，劉卓豪才笑著往前走了半步，接過話頭，聲音沉穩：
」
各位多擔待，也讓他們兩個多練練手。」
「老規矩今天繼續，福利照舊——
他示意了一下餐車旁那個顯眼的小盒子和登記簿。
「今天消費的朋友，買單後都可以參與抽獎，特等獎不變，免費參與下一期幸運顧客的視頻拍攝，當咱們的主角！」
「這一次的拍攝，不止是有幸運顧客，我還邀請了一位算是小有名氣的博主一起進行拍。」
「對於小破站有關注的粉絲，可以期待一下，但我感覺應該不多，畢竟咱們攤子上更多還是咱們本地老顧客為主————」
人群里立刻響起期待的嗡嗡聲。
「沒抽到特等獎的也別急。」
劉卓豪補充著，「其他獎項是未來新店的通用代金券，現在抽到，等我的店開張了，直接就能當錢用，登記手機號，永久有效，童叟無欺！」
這筆代金券的承諾，再次穩住了顧客的期待。
劉卓豪一邊說著，餘光卻始終沒離開程兵的操作台，畢竟他是第一次跟著出攤。
「油少了，補一點，邊上。」他忽然低聲提醒，聲音剛好能讓程兵聽到，「調理牛排不比原切，得做全熟，千萬千萬記住，全熟！」
程兵一個激靈，立刻照做。
「翻面，別猶豫，鐵板溫度夠。」
幾乎是同時，劉卓豪下一個指令又過去了，語氣平穩卻不容置疑，「全熟是一回事，你兩邊煎的時間得控制好。」
程兵全神貫注，額頭上沁出細汗，但動作在提醒下明顯流暢了不少。
旁邊黃偉雄負責的台子同樣忙碌，他已經能熟練處理調理牛排和原切牛排，偶爾還抽空往這邊看一眼，給程兵一個鼓勵的眼神。
劉卓豪時不時出聲：「醬汁現在淋，繞圈，別堆在一處。」
「調理牛排的煎制，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烹飪技巧，你只要按照流程，一面煎多少秒，什麼時候撒調料，什麼時候————」
他正在把攤子上的事情，一步步交託出去。
劉卓豪心裡清楚，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除了拍攝視頻之外，他將更多的時間，應該會從灶台離開，以經營者的身份出現，而非親手烹飪的廚師。
他會做飯，但從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廚師。
劉卓豪不會刻意地訓練刀功，不會刻意地訓練顛勺，也不會研究菜譜，不會為了一道菜不同尋常而尋訪各處，不會去做很多廚師該做的事情。
研究美食？
不，他更願意品嘗美食。
劉卓豪是野路子出身，靠的是無數次實踐和網際網路資料堆出來的標準化流程。
多少克黑胡椒，多少克鹽，一勺老抽，幾滴香油，醃製多久，煎制幾分鐘————穩定地產出不難吃、有賣相、且效率可控的菜品。
這正是他曾經立足的根基，也是他能將手藝傳授給黃偉雄、程兵他們的原因。
「各位吃好喝好啊。」
看到程兵已經漸漸穩住節奏，處理完幾份訂單後沒出什麼大岔子，劉卓豪便背著手在攤位前有限的空地上慢慢渡步。
他微笑著，熟稔地向坐在矮凳上大快朵頤的食客們打著招呼，目光掃過他們面前的餐盤。
「味道怎麼樣？還合口味吧？」
一位看起來是老主顧的中年男人咽下嘴裡的肉，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劉老闆，說實話，感覺————沒你親自煎的那個味道足啊。」
「怎麼會呢？」劉卓豪笑呵呵地擺擺手，就像是嘮家常一樣，「這種調理牛排，說白了就是把肉煎熟，火候到了就行，沒什麼秘方。」
「你們要是感興趣，從我這兒或者市場上買幾塊差不多的肉，自己回家用平底鍋試試，一樣能做得七七八八。」
他並不隱瞞自己的秘方」。
「這麼簡單？」旁邊一位年輕顧客好奇地抬起頭，「劉老闆，你就不怕別人學了去，搶你生意？」
「這有什麼好怕的？」劉卓豪的聲音提高了一些，確保周圍排隊的顧客也能聽見，「現在網上什麼教程沒有？真想學，真想找，動動手指就能搜到一大堆。
再說了—
」
他話鋒一轉，伸手指了指旁邊那幾乎看不到縮短跡象的長隊，臉上露出一種無奈的神情：「有更多人願意做這個生意，其實是好事，能幫我分擔壓力。
1
「大家看看這隊伍，這麼多人等著，總不能讓大家都白等一趟，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要是附近有人也支個攤子一起賣，或者去別的夜市做，能把這股饞勁分散掉一些，讓大家不用等這麼久就能吃上，不是更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