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六叔,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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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三哥呢?走啊,喊上他一起。」

  任青山想到他家老三,任曜輝,伏虎武館的弟子,過年前籌錢買突破的丹藥,即將突破銀血境,卻是不知成功了沒有?

  他若成功突破,殺野豬精,自可派上用場。

  任曜康面露為難之色。

  「三哥……三哥平日極其刻苦,這城中這幾年,我同他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況且三哥不吃亂七八糟的飯,更不飲酒,就算是喊他,他大抵也不會去。」

  原主記憶中,對於任曜輝的印象,僅有八個字——沉默寡言,心氣甚高。

  說話不多。

  眼中常有倨傲之色。

  任曜輝的武道資質,在全村而言,自是百里挑一,堪稱最佳,他家財力同樣如此。

  但和這槐蔭縣中的世家大族比起來,或許也有所不及。

  刻苦,只為出人頭地!

  自律,大抵既是省錢,也是用功。

  「還是去看一眼吧,他若不去,那便算了。」

  「屈指叔叔,我和小三也許久未見了。」

  任青山拿出「六叔」的語氣,開口說道,作為長輩,去看望看望家族中傑出的子弟,理所應當。

  任曜康想了想,便也沒有反駁,點頭答應下來。

  於是兩人便朝著伏虎武館走。

  伏虎武館在內城,距離南門不遠處便是。

  武館前是一方極其巨大的廣場,豎有梅花樁,亦有琳琅滿目的一排石鎖。

  此時亦有不少弟子,正在練習步法和力氣。

  廣場周圍,都有不少圍觀的男女老少。

  武館以招生為財路,這些勤加鍛鍊的弟子,便相當於是活招牌了,況且不涉及到演練招式,卻也不怕武技外泄。

  門口那邊有接引的武者。

  任曜康穿著衙役的衣服過去,接引的弟子頓時起身,拱手笑問:「大人來我伏虎武館,可是有什麼事?」

  「我找人。」

  「我家哥哥,任曜輝,是武館的弟子,我來看看他。」

  接引弟子頓時瞭然,翻看點卯的名冊,回應道:「大人,任曜輝今日並未點卯,不在武館,大人不妨去他家中看看?」

  嗯?

  不在?

  任曜康眼中浮現疑惑,想了想,問道:「可是被你家武館派出執行什麼任務了?昨日在嗎?」

  接引弟子說句「稍等」,再次翻閱名冊,抬頭說道:「任曜輝已經六日沒有前來點卯了,至於具體去哪裡,我卻也不清楚,卻也沒有告假,也並非外出執行任務……否則我這裡會有記錄。」

  聽到這些,任曜康點頭道謝,轉身,眉宇間多出一絲凝重。

  三哥,不會出什麼事情了吧?

  應該不會。

  三哥即將突破銀血,實力強悍,怎麼可能有事?

  「怕不是突破修為了吧?」

  「你過年沒回家?」

  任青山心頭浮現猜測,隨口說道。

  任曜康搖頭。

  「我回去了,但就回去三天,初四就來了衙門輪值。

  「父親說,三哥是臘月十九回去的,當天回家,拜祭過祖宗祠堂,當天就走了……」

  「大哥一天都沒回,說是押一趟大鏢,得去京城,估摸得半年。」

  他們三個是家中最有出息的兒子,在外面謀發展,能待在家裡的日子,當真不多。

  任青山點點頭。

  他家老大名為任曜武,應是二十七歲,早年間托任正威的人情,相當於子承父業,才在鏢局謀了份差事,至今卻也沒有在縣城成家,自是買不起房子,心氣也高,不肯回家娶村婦。

  如此一想,當真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任正威的處境,也是捉襟見肘。

  村裡的四個兒子便不說了,縣城的三個,他哪個不得幫襯?

  而且……

  想來,花費八十兩銀子,為老三購買銀血丹的事情,任正威都沒和老七說,怕老七心生嫌隙。


  那可是八十兩!

  這個時候,任青山自也不願多嘴,跟著任曜康一路出了內城,去找任曜輝。

  武館弟子眾多,自是住不下,大部分弟子都在外租房。

  內城房租金貴,即便是任曜輝,只能租在外城。

  ……

  牛羊坊。

  地面污水橫流,蒼蠅亂飛,臭氣逼人,簡直辣眼睛。

  坊市到處都是售賣各種肉的攤位,熙熙攘攘。

  任曜輝便租住在這裡。

  一為租金低廉,二來肉食便宜,便於補充氣血。

  任曜康帶著任青山,走進一處逼仄的巷子,推開柴門。

  看到裡面的場景,便連任青山,也為之暗暗心驚。

  這是人住的地方?

  院中,用土坯壘了幾十個格子間,分上下兩層,中間僅有一條窄窄的過道,看上去令人心驚,渾然不似人住的地方,還沒自家的狗窩大。

  每個格子間,僅掛一道麻布帘子,便算是「門」了。

  任曜康吸吸鼻子,卻也不免嘆氣。

  三哥一文錢都能扳成兩半花,除了習武外,別的花費,都壓縮到極致。

  自己在衙門有床鋪,雖也是大通鋪,但至少比這裡條件好多了。

  然而……衙門有衙門的規矩,自不可能讓三哥去住。

  「我去看看。」

  任曜康走進過道,走到里側二層的格子間,踮起腳尖,碰了碰帘子,輕聲叫道:「三哥?三哥,我是小康。你在不在?」

  須臾。

  簾後響起一個冷漠的聲音:「我在用功,今日不想見你,等我出關。」

  任曜康大抵知道三哥的想法,回頭看一眼任青山,卻還是說道:「三哥,六叔也來了,想和你說幾句話,都是自家人,還是見一見吧。」

  「我不見。」

  「你們回去吧!」

  帘子後,任曜輝的聲音顯露出幾分急躁,隱隱透露著心虛。

  任曜康看一眼六叔,臉上流露出為難。

  任青山朝他走去,心中大抵確認,三侄兒,應是遇上什麼難處了。

  「小三,六叔來了,你都不見見?」

  「怎麼了你,是不是遇上什麼難處了?和六叔說說。」

  「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檻兒,六叔病懨懨了快十年,如今還不是煥發第二春?」

  「咱們……咱們是一家人。」

  「家,永遠是你的依靠。」

  說著。

  任青山掀起帘子。

  便見任曜輝赤裸著上身,盤膝坐在油乎乎的床鋪上,臉色煞白,滿臉淚水,眼睛都腫成桃子,卻是不知道哭了多久。

  「六叔……」

  「我……我……我痛啊!」

  「好痛!」

  他從牙縫中擠出聲音,全身不住顫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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