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身份暴露,火眼金睛張之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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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身份暴露,火眼金睛張之維

  就在王也後腦即將觸地的千鈞一髮之際,他周身炁息驟然逆變,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那股被陸琳「統御」之力牢牢黏附、如附骨之疽的「沾」勁,竟被他以武當秘傳的「逆脈衝」之法強行逆轉,毫不猶豫地引爆!

  砰!

  一聲悶響,非是撞擊,而是勁從內部自毀的爆鳴。

  王也借這股兇險的反向衝力,腰身如蟒扭轉,硬生生在半空完成了一個違背常理的折轉,雙足終於跟蹌踏地,隨即「蹬蹬蹬」連退七八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地面上踏出蛛網般的裂痕,才勉強卸去那駭人的貫摔巨力與自身炁勁反噬帶來的劇烈震盪。

  他胸口一陣氣血翻騰,喉頭腥甜,被他強行壓下,模樣雖狼狽,眼神卻銳利如初。

  他抬起頭,望向不遠處淵渟岳峙的陸琳,眼中最後那絲慣常的懶散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臨深淵的凝重,以及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好一個水火仙衣」,好一個統御萬勁」!」王也甩了甩震得發麻的右臂,又揉了揉酸痛的左肩,咧嘴笑道,笑意卻未達眼底,「陸兄,你這手借勁打力」、順勢統御」的功夫,可比我這玩太極的還要圓融通透,佩服。」

  「彼此彼此。」陸琳已然穩穩落地,氣息沉靜如古井深潭,方才那記足以將尋常高手摔成重傷的驚天反甩,在他做來仿佛只是拂去衣上塵埃般隨意。

  「王兄的兵不厭詐」與這份於絕境中尋得一線生機的急智,更令人印象深刻。方才那手逆沖爆,風險不小吧?」

  話音落下的剎那,兩人之間那緊繃的空氣仿佛被無形之刃割裂!

  沒有絢爛的術法光芒作為前奏,唯有最原始、最兇險的近身搏殺悍然爆發!

  拳、掌、肘、膝、腿————身體的每一處關節都化作最致命的殺人利器,裹挾著磅礴奔騰的真與凝練到極致的勁力,在方寸之地掀起狂瀾!

  王也身形遊走,將武當絕學施展得淋漓盡致。

  太極拳意圓轉如輪,時而如長江大河,綿延不絕,以柔克剛,卸力引偏;時而如霹靂驚雷,炸響當空,剛猛暴烈,直撼中宮。

  他將動靜之妙、剛柔之變、虛實之道融會貫通,招式銜接如行雲流水,渾然天成,儼然已得武當功夫真髓。

  然而,陸琳的應對卻更顯一種深不可測的霸道與從容!

  他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堅韌無比的「仙衣」。

  王也那足以開碑裂石、分金斷玉的拳掌,擊中其身時,竟只發出「咚」、「嘭」一類沉悶如擊千年古革的聲響,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在「仙衣」表面蕩漾開,那駭人的勁力竟似被那層「仙衣」以一種玄奧的方式扭曲、分化、引導、最終消弭於無形!

  而他反手一擊,無論是看似樸實的直拳,還是輕描淡寫的側踢,都沉重如山嶽傾塌,銳利如神兵出鞘,蘊含的力道凝練如針,穿透性極強,每每逼得王也身形急晃,或施展精妙步法險險避開,或以太極柔勁層層卸力,絕不敢正面硬接。

  更令王也心底寒氣直冒的是,陸琳對「勁力」的感知與掌控,已臻至一種令他難以理解的化境。

  無論是太極拳纏綿陰柔的「聽勁」、「化勁」,還是更具攻擊性的「崩勁」、「透勁」,乃至更高層次的護體「罡勁」,一旦侵入其「水火仙衣」的範疇,便如同泥牛入海,不僅難以撼動其根本,反而像是主動將自身勁力的「脈絡」與「節奏」暴露給了對方。

  陸琳往往能藉此反向感知,甚至精準捕捉到他發力轉換的瞬間脈絡,隨即以更簡潔、

  更迅猛、更精準的方式反擊而來,仿佛他的一切技巧都在對方掌控之中。

  砰砰砰!嗤啦—!

  令人牙酸的碰撞聲與布料撕裂聲接連響起。

  交手不過數十回合,王也身上那件寬鬆的道袍已被四散進射的凌厲勁氣割裂出數道口子,手臂、肩胛、肋下傳來陣陣明確的酸麻與刺痛感,顯然已受輕創。

  反觀陸琳,氣息依舊悠長平穩,步履紮實如老樹盤根,那件看似普通的衣衫在激盪翻滾的勁氣亂流中獵獵作響,卻連一絲褶皺都未添,完好如初。

  高下之別,已漸分明。

  看台高處,鬚髮皆白的張之維微微頷首,緩聲對身旁的老友道:「這便是那水火仙衣」?動念之間,勁力自生,護體克敵,圓融一體。創出此法的那位師兄,當真是將勁」之一道,拿捏到了極致。」


  陸瑾聞言,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那是混合著驕傲、遺憾與深深追憶的光芒,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是啊————但此法再妙,終究不及師兄當年所悟神通之萬「」

  不過是無可奈何的參替罷了。

  言語之中,對當年無人能真正繼承那完整玄奧傳承的憾事,仍舊耿耿於懷。

  即便如此,在場知曉「三真法門」根底的人心中都清楚,「羽化道骨」之法,其地位依舊無可撼動,是異人界公認的「天下第一法」。

  「羽化」二字,已然道盡一切。

  場中,王也心念電轉,已然徹底明悟。在近身纏鬥與純粹的勁力掌控比拼上,自己與眼前這位存在著境界上的差距。久戰之下,自己必敗無疑!

  「陸兄,你這水火仙衣」,守則固若金湯,攻則無堅不摧,已近乎我身所在,即是法度」的領域了。」王也朗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清晰的認知與決斷,同時腳踩八卦步,身形如風中飄葉,驟然向後暴退十餘丈,瞬間拉開距離。「近身之戰,王某甘拜下風!」

  話音未落,他雙手已然在胸前結出道印,周身原本隨拳腳勃發的澎湃真炁驟然內斂,隨即轉化為一種玄之又玄、難以捉摸的縹緲氣息。

  腳下地面,隱隱有一圈淡藍色、由無數細密符文構成的巨大奇門格局虛影一閃而逝,散發出籠罩全場的莫名壓力!

  嘩——!

  看台之上,一片譁然驚呼驟起!

  「術士?!王也道長竟然是術士?!」

  「武當派不是以太極、丹道聞名嗎?何時出了如此高明的奇門傳人?」

  誰也沒料到,這個在眾人印象中總是一副懶散模樣、仿佛對什麼都提不起勁的年輕道士,不僅武功高強,竟還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術法高手!

  而且觀其起手架勢與周身縈繞的玄奧氣息,絕非初入門庭者!

  「坤字·土河車!」

  王也並指如劍,朝地虛劃。

  隨著他清冽的喝聲,比武場地面的厚重青磚轟然劇震、碎裂!

  無數堅硬逾鐵的岩石與泥土仿佛被無形巨手操控,發出隆隆巨響,迅速隆起、組合、

  變形,頃刻間化作三條猙獰兇惡的岩石巨蟒,裹挾著碾碎一切的聲勢,從正面及左右兩側,呈特角之勢,咆哮著向陸琳噬咬衝撞而去!地面被犁出深深溝壑,碎石激射!

  陸琳眼神微凝,身形如電,向側後方輕靈飄退,險險避過土龍最猛烈的第一波衝擊。

  然而王也的攻擊如潮水連綿,毫不停歇!

  「坎字·水彈!」

  他指尖藍光一閃,空氣中水汽急速凝結,化為十數枚拳頭大小、凝實如鐵、表面高速旋轉的湛藍水球,發出刺耳的破空尖嘯,以堪比強弓硬弩的速度,從極其刁鑽的角度攢射向陸琳閃避的軌跡,封死其退路!

  「艮字·地龍游!」

  幾乎同時,陸琳腳下及周圍數丈範圍內的地面,突然變得如同活物般起伏蠕動!

  堅硬的磚石泥土瞬間軟化、異變,一根根頂端尖銳、布滿倒刺的岩石地刺毫無徵兆地破土而出,或直刺下盤,或交錯封堵,配合著天上的水彈與再度折返衝來的土龍,構成了一張立體而致命的死亡之網!

  王也甫一出手,便是三法齊發,覆蓋空中、地面、地下,兼顧正面強攻與限制走位,展現出其對奇門術法驚人的掌控力。

  面對這鋪天蓋地、幾乎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的複合術法攻擊,陸琳眼中精光暴漲,非但沒有繼續後退,反而止住退勢,向前重重踏出一步!

  咚!

  腳步落處,地面微沉。

  「來得好!」

  他低喝一聲,原本沉靜如淵的氣息陡然升騰,周身那無形的「水火仙衣」驟然亮起一層溫潤如玉的微光,變得更加凝實、清晰,仿佛一件半透明的琉璃寶甲覆蓋全身。

  面對呼嘯而至的岩石巨蟒、激射的水彈與腳下暴起的地刺,他竟不閃不避,選擇以這強化後的「仙衣」與肉身,正面硬撼!

  轟!砰!嗤啦啦—!

  震撼全場的碰撞聲接連炸響!

  第一條土龍狠狠撞在陸琳交叉格擋的雙臂之上,巨大的動能令其身形微微一晃,但那足以撞塌牆壁的龍頭卻應聲崩碎,化為無數碎石四散飛濺!


  數枚水彈幾乎同時擊中他的胸腹、肩背,卻如同撞上了最堅韌的彈性屏障,砰砰爆散成一團團迷濛水霧,未能侵入分毫!

  腳下暴起的地刺,刺中其小腿、腳踝,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脆響,隨即紛紛折斷、崩裂,無法刺穿那層看似微薄的光暈!

  陸琳身周三尺之內,仿佛自成一片「萬法不侵」的絕對領域!

  任憑王也的土、水、石三系術法如何狂轟濫炸、如何詭譎刁鑽,竟皆難以撼動其根本,更別提造成有效傷害!他如同激流中的磐石,巋然不動。

  「嘶——!」

  「這————這肉身還是人的肉身嗎?!」

  「硬抗術法?!這是什麼橫練功夫?!大成的無漏金剛也不過如此吧?!」

  「聞所未聞!龍虎山的金光咒怕也未必能如此輕鬆吧?!」

  看台之上,驚呼聲、抽氣聲此起彼伏。

  眼前這顛覆常識的一幕,讓許多年輕弟子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加速。

  一些見識廣博的老輩人物,亦是面色凝重,眼中異彩連連。

  「了不得————這水火仙衣」,豈止是防禦驚人,簡直是將肉身暫時化為了某種法則」的體現,排斥一切低於其層次的外力入侵。」有老者喃喃低語。

  王也看著在術法風暴中毫髮無損、甚至一步步開始反向朝自己逼近的陸琳,心中也不禁泛起一絲無奈和苦笑。

  果然,他們這些鑽研天地之理、以術法變化克敵的術士,最頭疼、也最不願遇到的,就是陸琳這種將某一條「道路」走到極致,以至於達到「一力降十會」、「一法破萬法」境界的怪物。

  任你千般妙術、萬種變化,對方只以絕對的力量、絕對的防禦碾壓過來,很多時候真的會讓人產生深深的無力感。

  陸琳頂著依舊未完全停歇的術法餘波,步伐堅定,開始一步步向前邁進。

  他每一步踏下,地面都隨之傳來清晰的震動,那股沉穩如山、沛然莫御的氣勢,隨著距離的拉近,如同無形的浪潮,不斷壓迫向王也所在,壓縮著他的施術空間與心神。

  不能讓他再近前了!

  王也眼神一凝,雙手印訣再變,體內真以更狂暴的方式奔涌而出!

  「離字·火流星!」

  他並指朝天虛引,比武場上空溫度驟升!

  數十團臉盆大小、熾烈燃燒的橘紅色火球憑空凝聚,拖著長長的焰尾,如同隕星天降,帶著灼熱的氣浪與毀滅的氣息,朝著陸琳及其周圍區域覆蓋式轟擊而下!空氣被灼燒得扭曲模糊。

  「震字·雷霆!」

  幾乎不分先後,王也另一隻手猛然下按!

  刺目的銀白色電光在他掌心進發,隨即化作數道兒臂粗細、蜿蜒扭曲的熾亮雷霆,撕裂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與天上的「火流星」交織成一張籠罩天地的雷火殺網,威力比之前的土、水、石攻擊何止強了數倍!

  這是真正兼具高溫灼燒與狂暴撕裂雙重屬性的高階複合打擊!

  面對這陡然升級的狂暴攻勢,陸琳前進的腳步終於被暫時遏制。

  他眼中神光湛然,雙拳擺開架勢,不再僅僅依賴「仙衣」硬抗,而是主動出擊!

  只見他雙拳揮動間,乳白色的真炁光芒在拳鋒凝聚,每一拳擊出,都帶起沉悶的音爆0

  拳勁凝練如實質,或如重錘砸擊,將呼嘯而至的火流星凌空打爆,火星四濺;或如利刃劈斬,將那猙獰的電弧雷霆生生震散、撕裂,化為散亂的電蛇遊走消散。

  「轟轟轟!噼啪—!」

  雷火的爆鳴與拳勁的破空聲交織在一起,狂暴的能量亂流在場中瘋狂肆虐、對沖、湮滅,捲起炙熱的旋風,吹得遠處觀戰者衣袂狂舞,麵皮生疼。

  陸琳的身影在雷火交織的毀滅之網中閃轉騰挪,雙拳舞動如輪,將逼近的攻擊一一化解,雖暫時無法繼續前進,卻也穩穩立於不敗之地。

  兩人之間,絢爛狂暴的術法光芒與霸道無匹的實質拳勁,形成了短暫而激烈的僵持,轟鳴聲不絕於耳,場面堪稱驚天動地,勢均力敵!

  然而王也心中清楚,這種高階術法的狂轟濫炸,對自身真與心神的消耗遠大於對方看似「簡單」的揮拳防禦。

  久攻不下,自己將首先難以為繼。


  他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決然。

  「陸兄神通廣大,王某佩服!」王也朗聲開口,聲音穿透能量的爆鳴,「然既為比試,當竭盡全力。接下來這一手,還望陸兄小心了!」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的氣勢再度蛻變!那總是帶著幾分憊懶的眼神,此刻銳利如出鞘神劍,精光四射!

  只見他雙腳不丁不八站定,雙臂緩緩向兩側平伸,仿佛在擁抱整個天地。

  一股難以言喻的玄奧波動,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腳下,那原本只是虛影一閃而逝的淡藍色奇門格局,驟然變得清晰無比,並以一種違反所有奇門典籍記載的方式—急速旋轉、擴張!

  不再是固定的天地人神四盤,八卦方位、二十四節氣、乃至陰陽五行生剋之理,在這巨大的、直徑覆蓋了小半個場地的藍色光質格局內,仿佛全部失去了固有的意義,開始隨著王也的心意、隨著格局中央「中宮」的變動而流轉、變化、重組!

  「什麼?!!」

  看台前排,武侯派天才諸葛青再也無法保持鎮定,霍然從座位上站起,一向眯成細縫的雙眼此刻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場中那違背常理、顛覆認知的旋轉奇門格局,俊美的臉上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方位在動————生克在變————四盤不.————這、這怎麼可能?!奇門格局的根就是定盤!他怎麼做到的?!隨心所欲,操控格局?!」諸葛青的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這對他這位自幼被譽為奇門天才的人來說,衝擊實在太大。

  不僅僅是諸葛青,但凡對奇門遁甲之學有所鑽研、有所成就的各派宿老與精英弟子,此刻無不駭然色變,紛紛起身,或凝神細觀,或失聲驚呼。

  固定天地人神四盤,是奇門術法得以施展的絕對基礎,是溝通天地力量的「坐標系」。

  而王也此刻所為,簡直是親手顛覆了這個坐標系,自己成為了格局內的「造物主」與「規則制定者」!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術士」二字的理解範疇!

  「風后奇門————」主席台上,老天師張之維雪白的長眉微微聳動,深邃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訝異與濃濃的凝重。

  「小王也,何至於此...」

  「巽字—香檀功德!」

  場中,王也並指如劍,朝著陸琳所在的方位遙遙一點。

  這一次,他的目標並非陸琳本身,而是陸琳周身十丈範圍內的空間!

  隨著他清冽的喝聲,異變陡生!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清心寧神的檀木異香,但伴隨香氣而來的,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無數深褐色、質地緻密、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奇異檀木,如同擁有生命的怪物,從虛空中、從地面下瘋狂生長、蔓延、交織!

  它們生長速度快得驚人,呼吸之間,便形成了一個高達數丈、直徑超過五丈、極其堅固緻密的巨大木質牢籠,將陸琳徹底困鎖在其中!

  木質的紋理間隱隱有符文流光閃爍,其堅硬程度,遠勝百鍊精鋼!

  「坤字—流沙!」

  王也手指下壓。

  那堅固木質牢籠內部的地面,瞬間軟化、塌陷,化作一片不斷旋轉、帶著強大吸力的幽深流沙漩渦,試圖將陸琳拖入地底,徹底限制其行動!

  「離字—螢火流光!」

  第三道指令發出。無數細小如塵埃、卻散發著令人心悸高溫的熾白光點,如同擁有生命的螢火蟲,憑空出現在牢籠內部的每一個角落,密密麻麻,無差別地灼燒著其中的一切!

  空氣瞬間被加熱到扭曲沸騰,發出滋滋聲響。

  這還沒完!

  王也雙手合印,胸前真鼓盪,眼眸中藍色奇門符文瘋狂流轉,低喝道:「八門搬運——景門,開!」

  奇門遁甲中的「八門」,各有象徵。

  景門,屬火,象徵光明、急速、熱量、虛張聲勢之事。

  此刻,王也竟以無上奇術,強行將「景門」所代表的「極炎」、「高速」的天地法則屬性,局部「搬運」、「灌注」到了這狹小囚籠的內部空間之中!

  嗡——!

  囚籠內部的空間仿佛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景象驟然扭曲!

  光線變得熾白刺目,溫度呈幾何級數瘋狂攀升,仿佛一瞬間被投入了太陽核心!


  甚至連空氣的流動都變得異常粘稠、灼熱、且帶著一種違背常理的「高速」屬性,任何微小的移動都會引動狂暴的熱流與壓力差!

  這已不僅僅是一個物理意義上的囚籠,更是一個被強行篡改了局部天地規則的「絕殺領域」!

  「天哪————這、這是什麼神仙手段?!」

  「改變空間屬性?!!聞所未聞!」

  「王也道長他————之前竟然一直未出全力?!」

  「這————這怎麼抵擋?!陸少爺危險了!」

  看台上驚呼聲、駭然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王也這改天換地、近乎神明般的手段震懾得心神搖曳。

  許多年輕弟子面色發白,下意識地後退,仿佛那恐怖領域的餘波會波及自身。

  就連一些見多識廣的前輩高人,此刻也目眩神迷,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囚籠之內,陸琳承受的壓力瞬間暴漲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堅硬更勝金鐵的檀木壁壘死死封鎖了所有退路;腳下是吞噬一切的流沙,瘋狂拉扯著他的雙腿;無處不在的「螢火流光」帶著恐怖的高溫持續灼燒著他的「水火仙衣」,發出密集的「滋滋」聲響,令那層護體光暈劇烈波動、明滅不定。

  更可怕的是整個空間被強行賦予了「極炎高速」的屬性,空氣滾燙如熔岩,每一次呼吸都灼燒肺腑,無形的空間壓力與紊亂的熱流瘋狂撕扯著他的身體與護體場,試圖將他瓦解!

  陸琳腳下的流沙已經淹沒至小腿,吞噬之力不斷加強。「水火仙衣」的氣場被極致壓縮,緊貼體表,光華急速閃爍,仿佛隨時可能破碎。他周身的乳白色真蒸騰速度加快,顯然在承受著巨大負荷。

  厲害————不愧是千年武當傳人。

  陸琳身處絕境,心中卻是一片清明,甚至升起一股棋逢對手的興奮與讚嘆。

  但,僅憑這些,就想困殺將「水火仙衣」修至第一境圓滿的我————似乎,還差了些火候。

  一念及此,陸琳不再有絲毫保留。

  點點更加凝實、更加純淨、散發著淡淡暖玉光澤的乳白色真,不再是從穴位緩緩升騰,而是如同噴泉般,自他周身每一個毛孔、每一寸肌膚之下滲透而出!

  這些真不再是散逸的氣態,而是呈現出一種近乎液態的質感,粘稠、沉重、蘊含著難以言喻的生機與力量。

  隨著這奇異真炁的湧現,陸琳的身體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驚人變化!

  他裸露在外的皮膚,從原本健康的白皙,迅速轉化為一種溫潤無瑕、瑩瑩生光的乳白色,仿佛由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卻又帶著血肉的鮮活質感。

  他那頭烏黑濃密的短髮,從髮根開始,寸寸染霜,眨眼間化為一頭純淨無垢的雪白銀絲,在熾熱扭曲的空氣與自身真的映照下,流淌著淡淡的光澤。

  他整個人的氣息也隨之徹底改變。

  之前的沉靜淵深,此刻轉化為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浩瀚、仿佛包容萬物又凌駕其上的超然。

  那雙睜開後的眼眸,瞳孔深處仿佛有乳白色的星璇在緩緩流轉,平靜無波,卻又洞徹幽微。

  「羽化道骨」第一境「水火仙衣」的真正力量,於此完全展露!

  在這形態之下,常態下堅不可摧、令他難以脫身的檀木囚籠,其結構、其弱點,在他此刻的感知中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

  那流沙的吸力、螢火的高溫、扭曲的空間屬性,雖然依舊強大,卻似乎再也無法對他構成致命的威脅。

  他抬起那隻已化為玉白色的右手,五指微屈,並未施展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朝著身前那厚重無比的檀木壁壘,單臂隨意一甩!

  澎!!!!!

  巨響聲中,那堅勝鋼鐵的檀木壁壘,竟被硬生生轟開一個大洞,碎木紛飛!

  無數堅硬的木塊、木屑如同炮彈破片般向內炸開,又被陸琳周身流淌的玉白色真輕易彈開、湮滅。

  熾熱刺目的白光與洶湧的熱浪,從破口處瘋狂湧入又湧出。

  在所有人近乎凝固的目光注視下,陸琳神色平靜,步履從容,自那熔爐地獄般的絕殺囚籠破口處,緩步踏出。

  周身玉白色真炁如煙如霧,緩緩流轉,將那足以熔金化鐵的高溫與紊亂的空間亂流輕易隔絕在外。

  他銀髮白衣,因真映照,衣衫也仿佛染上微光,立於狂暴的能量餘波之中,毫髮無傷,宛若謫仙臨凡。

  看台之上一片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仿佛要將這超越想像的一幕深深烙印在腦海之中。許多人的嘴巴無意識地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極致的震撼,往往帶來的是短暫的失語。

  「這————這簡直————」良久,張楚嵐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卻不知該如何形容,只能喃喃道,「這太犯規了,怎麼跟打遊戲似的,BOSS還有第二階段變身?而且這變身————也太誇張了吧?」

  他身旁的徐四緩緩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微微顫抖,顯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他瞥了張楚嵐一眼,聲音低沉而肯定:「不然呢?小子,你以為三真法門」這天下第一玄門」的名頭,是靠吹出來的?」

  「道理其實最簡單不過—」徐四的目光重新投向場中那道如玉的身影,語氣複雜,「不管你是什麼千年大派、絕世奇功、玄妙術法,遇到他們,如果不能在第一次交鋒中就將其徹底擊垮、形神俱滅————那麼之後,你就幾乎不可能再贏了。」

  「那種仿佛無窮無盡的炁,以及那深不見底的————體力,能耗到你懷疑人生。」

  場中,王也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氣息略顯紊亂。

  連續施展「風后奇門」的高階變化,尤其是「八門搬運」這種逆亂局部法則的禁忌手段,對他的心神與真都是極大的負擔。

  此刻,他看著氣息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顯深不可測、毫髮無損的陸琳,嘴角不由得劇烈抽搐了一下,心中那絲無奈瞬間擴大為一片荒原。

  這還怎麼打?!

  陸琳卻沒有給他太多喘息和思考的時間。

  他動了。

  沒有殘影,沒有音爆,甚至沒有明顯的起步動作。

  在眾人眼中,仿佛只是視線模糊了一瞬,那道玉白色的身影,便已經從數十米外,直接「出現」在了王也身前不足一丈之處!

  此等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簡直像是瞬移!

  王也瞳孔驟縮,全身汗毛倒豎!

  生死危機感刺激下,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催動了此刻所能施展的最強控制手段目標,直指眼前這尊玉白色的「神祇」!

  亂金柝!

  時間與空間的規則被強行撥動、擾亂。

  一股無形卻沉重無比的凝滯之力降臨,試圖將陸琳與其周身一小片區域的時間流速,與外界強行「錯位」、大幅延緩。

  然而——

  陸琳前沖的身影,僅僅出現了微不可察的一頓,仿佛高速視頻被抽掉了一兩幀。

  那層籠罩他的玉白色真炁微微蕩漾了一下,泛起幾圈漣漪。

  然後,一切凝滯感,碎了。

  就像一層薄冰被鐵錘砸中,悄無聲息地化為齏粉。

  王也心神一陣劇烈刺痛,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

  根本不等他從這反噬中緩過氣,陸琳那隻看似溫潤如玉、實則蘊含著崩山裂地之力的手掌,已然穿透了兩人之間最後的距離,按到了他的面門之前!

  凌厲無匹的掌風,吹得王也那一頭亂髮瘋狂向後扯動,臉上皮膚生疼,幾乎睜不開眼。

  掌勢,就在他鼻尖前三寸之處,戛然而止。

  陸琳靜靜地看著眼前臉色微微發白、嘴角帶血、眼神中殘留著驚駭與一絲茫然的王也,銀白色的眼眸恢復了平靜無波。

  「承讓了,王兄。」他緩緩收掌,聲音平和,聽不出絲毫戰勝強敵的得意。

  周身那玉白色的真炁如潮水般倒卷收回體內,瑩潤的膚色與雪白的髮絲也迅速恢復成原本的模樣,唯有那身因戰鬥而略顯凌亂的衣衫,證明著方才那場驚心動魄的對決並非幻夢。

  王也站在原地,怔了片刻,感受著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潮水般退去,劫後餘生般的虛脫感與深深的無力和挫敗感交織湧上心頭。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氣息已然平復如初、仿佛剛才只是散了趟步的陸琳,最終,也只能化作一聲包含了無數情緒的複雜苦笑:「服了服了,陸兄,我輸得心服口服。」

  場邊,裁判也愣了好一會兒,直到確認王也確實已無再戰之力且親口認輸,才用有些乾澀的聲音高聲宣布:「第二場,陸琳,勝!」


  宣告聲落下,看台上依舊是一片詭異的寂靜,針落可聞。

  陸琳所展現的「羽化道骨」之威,那超越常識的防禦、匪夷所思的形態變化、以及最後那蠻橫破開「亂金」的絕對力量,已然如同燒紅的烙鐵,深深燙印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底。

  許多年輕弟子,甚至一些門派的中堅人物,都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模擬、推演一萬一,自己對上陸琳,該怎麼辦?該如何應對那無懈可擊的「水火仙衣」?該如何破解那玉白真身下的絕對力量?

  念頭急轉,方案迭出,卻又被自己迅速否定。

  用更快的速度游斗?陸琳那近乎瞬移的身法,在真身形態下簡直令人絕望。

  用更詭譎的術法消耗?對方站在那裡讓你轟都未必破防,更何況還有那恐怖的「統御萬勁」借力打力。

  用毒?用幻?用封印?————一個個想法升起,又迅速湮滅。

  在那種層級的絕對力量與生命本質的升華面前,許多旁門左道、奇技淫巧,似乎都顯得蒼白無力。

  想了半天,腦仁生疼。

  最終,無數人心中,幾乎是同時,憋出了同一句粗鄙卻無比貼切的感慨:

  打個錘子!

  這份幾乎瀰漫全場的無力與挫敗感,在看台某處,張楚嵐身上體現得尤為具體和尖銳0

  「完犢子了————」張楚嵐臉上的笑容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雙手插在頭髮里,一副愁雲慘澹、即將世界末日的表情,「琳哥這————這也太誇張了吧?這怎麼玩?陸老爺子是不是故意整我啊?」

  他必須取得羅天大醮的最終勝利,這是他和馮寶寶深入龍虎山、追查甲申之亂和爺爺真相的關鍵一步。

  原本出發前以為最大的障礙是張靈玉、諸葛青。

  現在好了,陸琳橫空出世,展現出的實力簡直像是從另一個維度來的。

  「楚嵐,冷靜點。」徐三推了推眼鏡,試圖分析,「陸琳的強大確實超乎預計,但並非無懈可擊。王也道長也幾乎逼出了他的底牌,至少證明水火仙衣」和那種真身形態的維持,必然有巨大消耗,不可能長時間保持。」

  「話是這麼說,三哥,」張楚嵐哭喪著臉,「可問題是,我怎麼才能把他逼到消耗巨大的地步?我連他常態下的「仙衣」都未必破得開啊!哪怕我用上「那個」?」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馮寶寶,突然用她特有的平直語調插了一句:「要不然,我找機會把他埋嘍?」

  「————寶兒姐,埋他?」

  張楚嵐嘴角抽搐了幾下,看著場中那道淵渟岳峙的身影,只覺得頭皮發麻。

  「我怕你還沒動手挖坑,就先被他給順手埋」了。」

  以陸琳方才展現出的、那近乎不講道理的絕對力量與匪夷所思的防禦,就算他站著不動,馮寶寶那套純粹追求效率、但招式略顯樸素的戰鬥方式,恐怕也很難真正奏效。

  說得扎心一點,她可能連破防都做不到。

  「那、那怎麼辦?」風星潼也有些傻眼,撓著頭問道。面對這種級別的「怪物」,尋常的戰術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慌什麼。」徐四叼著煙,不緊不慢地吐出一個煙圈,目光在自家小隊幾人身上掃過,最後停留在某處,「咱們這兒,不還坐著一位「大將」呢麼?」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應過來他指的是誰,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一直安靜坐在一旁的陸玲瓏。

  張楚嵐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那副標誌性的、人畜無害中帶著十二分殷勤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蹭到陸玲瓏身邊,搓著手,壓低聲音,用近乎耳語的音量道:「玲瓏————玲瓏姐?」

  「那啥,我就純粹是好奇,打聽打聽哈—絕對沒別的意思!」他眨巴著眼睛,「如果,我是說如果啊,萬一,不小心,您明天和琳哥在場上碰見了————您覺著,您大概有幾分把握能————嗯,那個————取得勝利?」

  陸玲瓏似乎還沉浸在方才表哥展現的驚人實力中,聞言撓了撓頭,白皙的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遲疑和思索。

  「沒想到陸琳大表哥的實力這麼強————」她輕聲嘀咕,然後看向張楚嵐,坦言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有把握。」

  「那就是說,你手裡還是有能治他的手段,至少不怕他嘍?」徐四精準地抓住了她話語中的潛台詞,吐著煙霧,慢悠悠地補充道。


  「也不能完全這麼說,」陸玲瓏搖搖頭,眼神清澈而認真,「修行之路,差之毫厘可能就失之千里。真正的勝負,總要打過才知道。我現在更擔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張楚嵐:「如果明天的對陣安排,我沒能先對上表哥,而是讓楚嵐你先碰上了他————」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以張楚嵐目前展現的實力,對上陸琳,恐怕結果不會太樂觀。

  「放心吧。」徐四掐滅菸頭,語氣帶著一種看透局勢的篤定,「要不要打個賭?明天你的對手,百分之百是陸琳。」

  事實也正如他所料。

  高台之上,陸瑾老爺子眼中精光閃爍。

  陸玲瓏今日展現出的、尤其是對抗陰五雷時那神鬼莫測的身法與最後破局的一劍,引起了他極大的興趣。

  這位陸家家主,此刻已下定決心,要借這次大會的機會,好好探一探自己這位重孫女的底。他甚至已經提前對陸琳做了交代。

  陸琳對此不置可否。

  他此次參賽的首要任務是淘汰張靈玉,如今張靈玉已被陸玲瓏擊敗,任務也算間接完成。

  對於自己這位一直表現得溫婉低調、今日卻一鳴驚人的表妹,他心底也升起了強烈的好奇。

  她究竟還藏著多少本事?那詭異的身法,那柄奇特的寶傘————他也很想親自領教一番。

  接下來的第三場比賽,是馮寶寶對陣諸葛青。

  這又是一場原本在眾人看來是一場懸念不大的對決一武侯派天才奇門術士,對陣一個操著四川口音、提著菜刀的「天然呆」姑娘。

  然而,過程與結果卻再次驚掉了所有人的下巴。

  諸葛青,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翻車了。

  被馮寶寶那毫無章法、卻又精準致命、帶著一股子純粹野性戰鬥直覺的刀法,配合她鬼魅般的身形和仿佛用不完的體力,砍得暈頭轉向,奇門術法屢屢受制,最終狼狽落敗。

  這位一向風度翩翩的諸葛家天才,下場時臉上那懷疑人生的表情,讓許多人大跌眼鏡0

  至於最後一場,風沙燕對陣賈正亮。

  則是一場硬碰硬、激烈異常的鏖戰。

  最終,因為賈正亮關鍵時刻的心慈手軟,風沙燕險勝一招,但自身也受傷不輕,幾乎失去了再戰之力。

  至此,第二日的賽程全部結束。

  陸玲瓏正打算與張楚嵐等人一同返回住處,身後卻傳來了張靈玉清冷的聲音:「陸姑娘,請留步。」

  她轉身,只見張靈玉立於不遠處,月光下神情依舊淡然。

  「靈玉真人?有什麼事嗎?」

  「師傅想見你一面。」張靈玉直接道明來意。

  「?天師要見我?」陸玲瓏微微一怔,心中念頭飛轉,下意識脫口問道,「天師有說是為了什麼事嗎?不會是因為————」

  她看了一眼張靈玉,後半句沒好意思說出口——不會是因為我白天在場上把你給打輸了吧?

  張靈玉立刻明白了她的未盡之言,向來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幾不可察的無奈,正色道:「師傅未曾明言,但斷然不會是陸姑娘所想的那個緣由。師傅他老人家心胸廣闊,對切磋勝負從不掛懷。」

  「那就好————」陸玲瓏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好奇,「那好吧,我跟你去。」

  她跟張楚嵐等人簡單說明情況,便在幾人各異的目光注視下,隨著張靈玉的身影沒入龍虎山夜晚的幽深小徑。

  身後,張楚嵐摸著下巴,一臉探究:「老天師單獨找玲瓏?會是什麼事呢?」

  徐三和徐四交換了一個眼神,徐四緩緩吐出一口煙,煙霧在夜色中裊裊散開,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深意:「單獨召見————難道是老天師看出了點什麼了?」

  張楚嵐耳朵一動,立刻捕捉到話里的信息,湊近問道:「看出什麼?四哥,三哥,難道玲瓏身上還有什麼是要隱瞞的?」

  徐四瞥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只是將菸頭摁滅,轉身伸了個懶腰:「回去了,站了一天,骨頭都僵了。有些事啊,知道得太多反而睡不踏實。」

  張楚嵐頓時垮下臉。

  徐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低聲說:「楚嵐,聽你四哥的,別多問了。你現在要操心的事已經夠多了。」


  張楚嵐看著兩人明顯有所隱瞞的背影,只能把滿腹疑問暫時咽回肚子裡。

  夜漸深,龍虎山後山一處清幽的會客大殿內,燈火通明,驅散了山間的寒意與晦暗。

  小羽子推著輪椅,將田晉中緩緩送入殿中。

  田晉中看著端坐主位、面前還擺著兩杯熱氣裊裊清茶的老天師,不由奇道:「師兄,這麼晚了,還要見客?是哪位貴客值得你這般鄭重等候?」

  老天師張之維微微一笑,目光溫和地掃過侍立一旁的小羽子,揮了揮手道:「小羽子,時候不早了,你先回去歇著吧。晚些時候,我親自送晉中回去。」

  「是,天師。田老,那弟子就先告退了。」小羽子一或者說,偽裝成道童的全性代掌門龔慶—恭敬地應了一聲,低頭退出大殿,並輕輕將門掩上。

  只是在門扉合攏的最後一瞬,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探究。能讓老天師深夜特意在此等候的,究竟會是誰?他腳步放得極緩,幾乎是在院子邊緣磨蹭。

  他的等待沒有白費。不多時,便見張靈玉引著一道身影踏著月色而來,正是白日裡大放異彩的陸玲瓏。

  「靈玉師兄。」小羽子立刻換上乖巧的表情打招呼。

  「嗯。」張靈玉微微頷首,並未多言,帶著陸玲瓏徑直推開殿門走了進去。

  小羽子的目光在陸玲瓏背影上停留了一瞬,這才真正轉身離去,心中疑竇更生。

  殿內。

  「師傅,陸姑娘到了。」張靈玉行禮道。

  「好,靈玉,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與玲瓏有些話要聊。」老天師和顏悅色地說道,隨即熱情地招呼還有些侷促的陸玲瓏,「玲瓏,來,坐,不必拘禮。」

  張靈玉依言退下。

  陸玲瓏走到客座,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子挺得筆直,只敢挨著一點點椅子邊。

  老天師笑著指了指身旁輪椅上的田晉中,語氣自然得仿佛在介紹自家長輩:「玲瓏,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師弟,田晉中。以我與師兄的交情論,你該喚他一聲田師爺」。」

  陸玲瓏雖不明所以,但還是乖巧地依言問候:「田師爺。」

  田晉中卻是越發糊塗了,他疑惑地看向老天師:「師兄,你說的「師兄」是?」

  陸玲瓏也在這一瞬間,從老天師那意味深長的笑容和話語中,猛地意識到了什麼!

  她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原本自然垂放的手也微微握攏,抬眼看向主位上那位仿佛能洞悉一切的老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老天師張之維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目光平和卻極具穿透力地落在陸玲瓏身上,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驚雷:「玲瓏,到了此處,還要繼續裝糊塗嗎?」

  他稍作停頓,不給陸玲瓏反應的時間,便直接點破:「你那所謂的師尊,「蓬萊散人」————難道不是我那位師兄的化名嗎?」

  老天師的目光變得更加深邃,仿佛穿越了漫長歲月,吐出了那個在陸玲瓏心中重若千鈞的名字:「三真法門,周易————」

  「周師兄。」

  「啊?!!」

  田晉中在輪椅上猛地一震,失聲驚呼,那雙飽經滄桑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死死盯住座位上瞬間僵硬的少女,枯瘦的手指緊緊抓住輪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臉上交織著極致的震驚、難以置信,以及某種被深埋已久的、近乎不敢觸碰的期待。

  師兄?三真法門周易師兄的傳人?!這孩子————竟是周師兄的弟子?!

  「師兄!」田晉中猛地轉向張之維,聲音因激動而帶著顫抖,「你、你不是在開玩笑吧?!此事非同小可!」

  眾所周知,三真法門那位驚才絕艷、有萬法尊稱的周易周師兄,在當年那場震動異人界的「飛升」之前,並未正式收錄門徒,名下並無嫡傳弟子。

  甚至有傳言說,現今的三真法門,也並未得到周師兄最本真的傳承。

  如今的羽化道骨只是周師兄改良後的逆生三重。

  這個說法,在當年那些親眼見過周師兄施展通天手段的老一輩人中,頗有市場,甚至深信不疑。

  畢竟,那位師兄號稱「萬法皆通,一道生萬術」,其風采與手段早已超越了絕技的範疇,可稱為神通。


  反觀如今的三真法門,所展現的「羽化道骨」諸般玄妙,固然強橫無匹,冠絕當世,但在一些見識過真正「萬法」風采的人看來,雖遠比當初的逆生三重更加精深浩大,但在「道」的層次上,仍沒有什麼本質的差別。

  與那位萬法師兄根本就是兩個畫風,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來。

  大殿內,空氣仿佛被這石破天驚的話語徹底抽乾,凝固如鐵。

  唯有幾盞古舊的油燈,燈焰不安地跳動著,在牆壁上投下搖曳晃動的光影,將陸玲瓏驟然失去血色的側臉,與田晉中那激動得近乎失控的神情,映照得忽明忽暗。

  張之維仿佛沒有看到師弟的失態,也似乎完全無視了空氣中那令人窒息的張力。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手邊溫熱的茶杯,湊到唇邊,輕輕呷了一口,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垂下的眼瞼。

  放下茶杯時,他才重新抬起目光,那目光平和依舊,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緩緩落在渾身緊繃的陸玲瓏身上。

  「究竟是不是,」老天師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寂靜的大殿裡,每一個字都敲打在陸玲瓏的心弦上。

  「玲瓏..」

  「你來說說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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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們,月底了,施捨幾張月票。

  依舊晚上再發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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