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深入查探引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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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如練,潑潑灑灑漫過青黛色的山稜,將嶙峋岩角鍍上一層冷潤的銀霜。山林靜得駭人,連蟲豸的低鳴都斂了聲息,只偶爾有松濤掠過,似誰在暗處輕拂綢羅,簌簌地擾人心神。

  岩壁凸生的平台上,林硯與蘇清瑤已立了近一個時辰。他一身玄色勁裝,衣角被山風掀得微揚,墨發束得緊實,唯有額前幾縷碎發被夜露打濕,貼在光潔的額角。蘇清瑤則著月白短襖,裙擺掖在腰間,露出纖細卻有力的小腿。

  「梆子聲該敲過三響了。」林硯抬手拂去肩頭的一片松針,指腹觸到微涼的露水,「子時將盡,再拖下去,天就該泛魚肚白了。」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怕驚碎了眼前的月光,目光卻如鷹隼般鎖著溶洞方向,眸底是化不開的沉凝。

  原是議定了的——點燃誘妖香前,須再深入狼巢近前探明三樁要緊事。

  其一,林硯從妖狼記憶中搜得的信息已是數日前的舊景,這狼巢里的數目是否添了新丁,須親眼點數方能作準。萬一巢中藏著一兩頭新晉的狼將,那誘妖香的效力便要打上折扣。

  其二,那溶洞深處的動靜,光憑記憶里的地形圖終究是虛的。這幾日陳富海既已知曉契約遺失,難保不會與狼王商議出什麼新花樣——若是洞內布了暗哨,或是改了通道格局,貿然潛入便成了自投羅網。

  其三,也是頂要緊的,這潛入的路線須得勘得再細些。岩壁上哪處凸石可借力,哪片藤蔓可遮掩身形,洞內轉折處是否有新的岔道——這些細微處,差之毫厘便可能驚動守衛。畢竟這是龍潭虎穴,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容不得半分僥倖。

  蘇清瑤聞言頷首,縴手攏了攏鬢邊碎發,「這山里靜得邪性,連狼嚎都少了,倒像是……等著咱們往套里鑽。」她柳眉微蹙,那雙慣常清亮的眸子此刻蒙著一層憂色,說話時唇瓣都泛著白。

  林硯何嘗沒有同感。先前從妖狼記憶里搜得的訊息,這狼巢每晚總得有三四撥巡邏隊在外圍打轉,蹄聲踏得山草沙沙響。可今夜他們守了這許久,只撞見兩撥狼影,還都是懶懶散散的模樣。溶洞口的守衛倒是添了兩頭,可那股子警戒的狠勁,卻比記憶里弱了大半,倒像是故意擺出來的樣子。

  「是陷阱的模樣。」林硯指尖叩了叩腰間的長刀鞘,冰涼的觸感讓他心神稍定,「陳富海那廝丟了契約,斷不會坐視不理,定是通了信給狼王。這是故意鬆了口子,盼著咱們自投羅網呢。」

  「那……咱們還去?」蘇清瑤咬了咬下唇,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卻又透著不肯退縮的韌勁兒。

  「去。」林硯眸中閃過一絲厲色,卻又很快柔了些,「只是不往入口湊了。繞去右側古林,遠遠瞧著便是。真是陷阱,咱們轉身就走;若只是虛張聲勢,再按原計行事不遲。」

  蘇清瑤這才放下心來,點了點頭,跟著他往岩壁下探。林硯在前頭開路,手指摳著岩縫裡的凸起,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每一步都踩得極穩;蘇清瑤跟在後面,裙擺被岩尖勾出個小口也渾然不覺,只牢牢盯著他的腳後跟,生怕踏空。

  那片古林當真幽深,老樹枝椏交錯如網,將月光篩得只剩星星點點的碎銀,落在地上厚厚的落葉上,倒像是撒了一地碎玉。落葉積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軟乎乎的,連腳步聲都被吞得乾乾淨淨。可這份靜,卻比喧鬧更讓人提心弔膽——誰知道那鬆軟的落葉下,是踏實的泥土,還是藏著尖刺的陷阱,或是蜷著吐信的毒蟲?

  林硯折了根手腕粗的枯枝,走幾步便往前戳一戳,枯枝入葉的聲響在靜夜裡格外清晰。蘇清瑤則將右手按在腰間的短劍上,劍柄被她攥得發熱,左手的錦囊里裝著特製的驅蟲藥粉,指尖就按在囊口的繩結上,隨時都能扯開。

  約莫走了半刻鐘,前頭的林硯忽然停了腳。蘇清瑤險些撞在他背上,忙收住腳步,順著他的目光往前看——古林邊緣外三十丈處,正是那溶洞入口。洞口爬滿了深綠色的藤蔓,夜風一吹便輕輕晃蕩,像極了亂舞的鬼手,正勾著人往那黑黢黢的洞裡去。

  「噓——」林硯忽然回身,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尖按在自己的耳側。蘇清瑤立刻屏住呼吸,連心跳都刻意放緩了些。她也聽出來了——太靜了。方才還隱約能聽到的蟲鳴,此刻竟半點都沒了,連風吹樹葉的聲音都淡了,整個山林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連空氣都凝住了似的。

  「走,立刻撤。」林硯的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剛要轉身,就聽見身後傳來「嘩啦」一聲輕響——是蘇清瑤腳下的落葉突然塌陷!

  那片落葉看著厚實,底下竟是空的!蘇清瑤驚呼一聲,身體直直往下墜,眼瞧著就要跌進那布滿尖木刺的深坑。林硯反應快如閃電,幾乎是在她驚呼的瞬間就撲了過去,左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可下墜的力道太大,他整個人被帶得往前滑,右腳剛要蹬地穩住身形,腳下的地面也跟著塌了!


  又是一片落葉滑落,露出底下更大的陷阱——哪裡是什麼捕獸坑,分明是連環的機關!深坑底部的木刺閃著寒光,旁邊還連著幾條光滑的滑道,滑道盡頭竟是陡峭的山坡,一眼望下去黑黢黢的,不知有多深。兩人順著滑道往下滑,速度越來越快,風颳得臉頰生疼,根本停不下來。

  「抓緊我!」林硯大吼一聲,右手拔出長刀,狠狠往滑道邊緣的岩石上刺去。「鐺」的一聲脆響,火星四濺,刀刃嵌進岩石半寸,總算稍稍減了些速度。可這滑道像是故意設計的,盡頭竟是個近六十度的陡坡,坡下便是亂石嶙峋的山谷,風聲從谷底卷上來,帶著一股子寒氣。

  眼看就要衝出滑道墜下去,林硯猛地厲喝:「抱緊我!」左手死死摟住蘇清瑤的腰,右手乾脆棄了刀,雙手同時抓住滑道邊緣一塊凸起的岩石,整個人在空中硬生生轉了個身,用後背狠狠撞向旁邊的山壁。

  「砰」的一聲悶響,震得蘇清瑤耳膜發疼。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林硯的身體僵了一下,懷裡的溫熱似乎都冷了幾分,可他的手臂卻越收越緊,硬是憑著淬體巔峰的肉身止住了下墜的勢頭,雙腳在陡坡上踏出兩個深深的腳印,碎石順著坡往下滾,嘩啦啦響了好一陣。

  「咳咳……」蘇清瑤被震得氣血翻湧,嗓子裡發甜,卻死死咬著牙沒吐出來。兩人就這麼掛在陡坡上,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山谷,上方便是那吃人的陷阱滑道,風一吹,身子就輕輕晃蕩,好不驚險。

  「你沒事吧?」林硯的聲音帶著幾分沙啞,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後背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他知道至少斷了兩根肋骨,可握著蘇清瑤的手卻半點沒松。

  「我沒事……你呢?」蘇清瑤抬頭看他,借著月光瞧見他蒼白的臉色,眼淚差點掉下來,卻又硬生生憋了回去——這時候哭,只會添亂。

  「死不了。」林硯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強,卻讓蘇清瑤安心了些。他運轉噬靈真元,暖流順著經脈淌向背部,傷勢總算稍稍緩了些。兩人手腳並用地往上爬,指尖都摳出了血,終於回到了滑道入口。可還沒等他們喘口氣,就聽見上方傳來一陣悽厲的狼嚎——「嗷嗚——」

  不止一頭。陷阱觸發的動靜,終究是驚動了狼群。

  「快走!」林硯拉著蘇清瑤就往古林深處跑。六頭妖狼,還有一頭淬體後期的狼將,硬拼就是死路一條,只會把整個狼巢的妖狼都引出來。他腳下發力,速度快得驚人,蘇清瑤也咬牙跟上,裙擺被樹枝掛得破爛不堪,小腿被劃傷了好幾道口子,卻連哼都沒哼一聲。

  身後的狼嚎聲越來越近,那些妖狼在林子裡穿梭如履平地,蹄聲踏得落葉沙沙響,腥臊味也越來越濃,幾乎要鑽進鼻子裡。「這樣跑不掉的!」蘇清瑤喘息著說,聲音都發顫了,「它們比咱們熟地形!」

  林硯也急,眼角餘光掃過四周,忽然瞥見前方不遠處的亂石堆——那些石頭大的如房屋,小的也有磨盤般,堆得雜亂無章,後頭竟是一面陡峭的懸崖,根本無路可走。是絕地,可林硯的眸子裡卻突然亮了起來。

  「去亂石堆!」他猛地拉著蘇清瑤改了方向。

  「那裡是死路啊!」蘇清瑤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聽我的!」林硯的聲音斬釘截鐵,容不得半點質疑。蘇清瑤咬了咬唇,不再多問,只跟著他往亂石堆里鑽。

  兩人躲在一塊最大的岩石後面,身後的狼嚎聲已經近在咫尺。林硯壓低聲音問:「你身上還有多少藥粉?」

  「三包驅妖散,兩包迷魂粉。」蘇清瑤立刻掏出幾個油紙包,指尖都在抖,卻把紙包遞得穩穩的。

  「給我兩包迷魂粉。」林硯接過紙包,又道,「你爬到那塊最高的石頭上去,藏在陰影里,不管聽見什麼、看見什麼,都別下來。等我把它們引開,你立刻往山下跑,回黑石鎮,別等我。」

  「不行!要走一起走!」蘇清瑤的聲音陡然提高,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砸在手背上,冰涼一片。

  「聽話!」林硯的聲音沉了下來,「我一個人好脫身,帶著你反而累贅。你忘了咱們的約定?若是今晚折在這裡,至少得有一個人把證據帶回去,揭穿陳富海的真面目!」他的話像重錘,砸在蘇清瑤心上。她知道林硯說得對,可讓她丟下他一個人走,她怎麼甘心?

  「你……你一定要活著回來。」她哽咽著,把剩下的藥粉都塞進林硯手裡,「我在黑石鎮等你,你要是不回來,我就……」

  「我會的。」林硯打斷她的話,笑了笑,伸手替她擦去臉頰的淚水,指尖帶著薄繭,卻很輕柔。他將迷魂粉撒在周圍的碎石上,又掏出個小瓷瓶,把裡面的火油倒在衣襟上——那是張伯給的,味道刺鼻,卻能引開妖狼。


  蘇清瑤不再猶豫,手腳並用地爬上旁邊的岩石,找了個被陰影遮住的地方藏好,只露出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林硯的方向。

  她剛藏好,六頭妖狼就衝進了亂石堆。為首的狼將毛色是詭異的暗紅色,肩高足有六尺,眼睛像兩團燃燒的鬼火,鼻子不停抽動,很快就鎖定了林硯的位置。它低吼一聲,五頭妖狼立刻散開,呈扇形包抄過來,獠牙閃著寒光,涎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林硯趴在岩石後一動不動,任由它們靠近。十丈、五丈、三丈……就在最前頭那匹妖狼的爪子踏入迷魂粉範圍的瞬間,林硯猛地跳了出去,不是往前沖,而是朝著懸崖的方向狂奔!

  「嗷——」狼將怒嚎一聲,帶著妖狼緊追不捨。林硯開啟了迅捷天賦,整個人像一陣風,在亂石堆里左躲右閃,專挑那些狹窄的縫隙鑽——他身形瘦,能過去,體型龐大的妖狼卻要慢上半拍。可架不住狼群熟地形,很快就有兩頭妖狼從側面繞了過來,眼看就要把他堵在懸崖邊。

  懸崖越來越近,谷底的風聲呼嘯著鑽進耳朵里。林硯突然停住腳步,轉身面對追來的狼群。六頭妖狼把他圍在中間,狼將站在最前頭,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尾巴繃得筆直,像是隨時都會撲上來。

  「來啊,畜生!」林硯冷笑一聲,右手緩緩拔出長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冷光。

  狼將被徹底激怒了,長嘯一聲,猛地躍起,爪子帶著腥風抓向林硯的頭顱。可就在它撲到半空的瞬間,林硯突然往後一仰,竟是直直地墜下了懸崖!

  「吼?」狼將撲了個空,重重落在地上,疑惑地歪了歪頭。其他妖狼也衝到懸崖邊,往下探頭探腦——林硯的身體正在急速下墜,可墜到十丈左右時,他突然伸手抓住了崖壁上垂下來的一根粗藤蔓,整個人像盪鞦韆似的,朝著懸崖另一側盪了過去!

  「嗷嗚——」狼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憤怒地在崖邊來回踱步,爪子把岩石抓得火星四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林硯落在另一側的窄小平台上。那平台離崖頂足有二十丈,崖壁光滑如鏡,它們根本下不去。

  林硯站在平台上,抬頭對著崖頂的狼群揮了揮手,故意做了個挑釁的手勢。狼將氣得毛髮倒豎,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在崖頂不停咆哮。林硯不再理它們,沿著平台往山下移動——他早就在觀察地形時發現,這懸崖側面有一條裂縫,雖然陡峭,卻能勉強攀爬下去。

  這攀爬比先前更兇險,崖壁濕滑,落腳點只有拳頭大小,林硯的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傷口沾了露水,疼得鑽心。可他不敢停,足足用了兩刻鐘,才終於落到谷底。谷底是條乾涸的河道,滿是鵝卵石,他找了個背風的石縫躲起來,盤膝調息——後背的傷口又裂開了,肋骨也疼得厲害,真元也耗得七七八八。

  可他不敢久留。那狼將說不定會繞路追下來,或是通知其他狼群在山下攔截。他調息片刻,感覺力氣稍稍恢復,便起身沿著河道往山下走。沒走多遠,就看見前方拐角處有火光閃爍——不是野火燒山的雜亂火光,而是篝火的暖光,在黑夜裡格外醒目。

  這荒山野嶺的,誰會在這裡點火?林硯心中一緊,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繞了過去。等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鑽心,卻渾然不覺——

  山谷深處的空地上,一堆篝火正燃著,火星子時不時往上跳,映得周圍一片通紅。火光中央,立著一座三尺高的祭壇,竟是用白骨壘砌而成的!那些骨頭有粗有細,有獸類的尖牙,也有妖獸的利爪,可更多的,是人的骸骨——有的頭骨上還嵌著斷箭,有的腿骨被生生折斷,堆疊在一起,像一座猙獰的小山。

  祭壇表面刻滿了扭曲的符文,火光一照,那些符文像是活了過來,泛著暗紅色的光,仿佛有血在裡面流動。最讓人心寒的,是祭壇前堆放的十餘具新鮮屍體——那些人衣衫襤褸,臉上還帶著死前的恐懼和痛苦,有的眼睛圓睜,有的嘴巴大張,像是在無聲地控訴。

  林硯的目光突然頓住了——其中一具屍體,他認得。那是流民營里的啞巴老漢,每天都坐在窩棚前劈柴,見了人就咧開嘴笑,手上滿是老繭。可現在,老漢的胸口被掏開一個大洞,心臟不翼而飛,屍體被隨意地扔在地上,臉上的笑容還僵著,卻透著說不出的悲涼。

  「這就是……活人祭……」林硯的聲音發顫,牙齒咬得咯咯響。他早知道陳富海和趙莽在做傷天害理的事,可親眼看見這白骨祭壇,看見這些無辜的屍體,一股怒火還是從心底燒了起來,燒得他渾身發抖。這些流民從北方逃難而來,一路上吃盡了苦頭,本以為到了黑石鎮就能安穩,卻沒想到死在了同族手裡,成了妖狼的祭品。

  他強壓下衝出去的衝動,繼續觀察。祭壇周圍沒有妖狼,也沒有人,那堆篝火快要燃盡了,只剩下一堆紅火炭。看來這裡是狼群處理祭品的地方,儀式結束後,屍體就被運到這裡,或是餵狼,或是用來煉那血晶石。

  林硯正要轉身離開,眼角餘光卻瞥見祭壇側面的泥土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他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撥開泥土——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骨片,上面刻滿了細小的妖文,和蘇清瑤之前提過的一模一樣。骨片旁邊,還散落著幾顆暗紅色的晶石,正是血晶石。

  這是鐵證!有了這骨片、血晶石,再加上之前拿到的契約和帳簿,陳富海和趙莽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無法抵賴。林硯迅速將骨片和血晶石收進懷裡,貼身藏好,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白骨祭壇和那些屍體。

  他對著屍體深深鞠了一躬,聲音輕得像嘆息:「安息吧,我會為你們報仇的。」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黑暗中。而他剛走沒多久,幾頭妖狼就從溶洞方向跑來,拖著那些新鮮的屍體往洞裡去。月光下,白骨祭壇泛著森冷的光,像一張咧開的鬼嘴,無聲地嘲笑著這世間的罪惡。可它們不知道,這罪惡的大門,很快就會被林硯親手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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